么大不了的?”
“你怎么来了?”毕月眼圈儿红扭头看别处,嘴硬道:“你也没钱,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给你当过副总。你那工程和药厂就够你喝壶的。”
“我是没钱,我还欠银行三百万,那又怎样?我有人情,不像你,捞个人都捞不出来。行了,咱俩半斤两的比什么。起来,先跟我去打个电话!”
当毕月迟疑的接过楚亦清手中的话筒,她以为难道楚亦清出手让她先跟小叔通话了,却听到话筒里,她最熟悉不过的男声道:
“媳妇,傻女人。卖房卖地怎么不卖我会所?不卖我房子?咱们不是家人?”
第六四八章 赔偿(一更)
楚亦清双手环胸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望着对面长椅上佝偻着腰,双手捂脸在缓着情绪的毕月。 .
她不知道弟弟在电话里都跟毕月说了些什么,这女人哭的不行。
没听到不代表不了解。
她也从毕月回答的那三五句中听明白了,忽然病倒是承受不住心理压力。
也是。
一方面拿着账本,估计是才现什么是大家族,扛折腾。
而这毕家,这两年弟妹的小叔积累的财富,不得不说,白手起家,她楚亦清都佩服。
但挣了就分出去,给弟妹一大部分,给东北一部分。等出事儿了再一看,账上没钱,连应急资金都没有。
另一方面,淳朴的人家摊上人命的事儿,心理承受能力可想而知。
而这毕月,心理沉重就沉重在必须得给人命定价。
不赶紧下那个狠手,不硬逼着自己快刀斩乱麻,该赔钱赔钱,一旦出现闹事儿的矿工家属,正赶上要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等当了典型,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唉,生意人确实讲个运气。而那毕铁林运气是真差。
要她楚亦清理看,人命倒是小事儿。
比起这个,好几个合同不能履行合约准时交货。尤其是好不容易跟大型国有电力公司签上了合同,本该达的生意,这一停产,欠下大额的违约金。
不赶紧堵上,等着被跨省起诉吗?还跟国有电力公司打官司,这才是够毕家缓不过来的大事儿。
几百万,账面上还没钱。
楚亦清知道,毕月比谁都明白,心里门清儿。
“我说……”
就在楚亦清开口时,毕月整个人缓过来了,虽然脸色还很差。
两个人边走边说道:
“我小叔那面儿什么时候能出来?今天能见到他吗?”
“我得去见几个人,把这情况说一说。只要不存在非法开采,应该能压下来。”
“不存在。从他开矿那天,我就跟他后面嘱咐这些事儿。手续证件齐全,不怕查。”
“那就好。只一个监管不力,争取明天出事故报告书。上面不施压,下面办事度快点儿,明天吧,我尽量。”
“你这一来,我心里踏实多了。”
楚亦清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她看来比弟弟还好使:“钱上的事儿……”
“钱上的事儿我自己想办法,哪个公司的资金都有用处。”毕月在医院大门口停下脚步,看了眼楚亦清的轿车,冲远处下车的张秘书点了点头:“这就很感谢了。”
此刻有那么点儿惺惺相惜的大姑姐和弟媳妇,两个女人也没再废话,兵分两路,各自忙开了。
毕月回到矿上,给毕铁林的几个手下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我很遗憾生这样的事情,但我们得先解决问题,面对问题,不能再没头苍蝇似的被牵着鼻子走。
大鹏你负责和所有合作企业解释。
明确告诉他们,毕力被勒令停产整顿的时间不会太久。
明天就会出事故报告书,一旦恢复营业,会加大工作量,会保质保量的履行合约。
相信的,下一年度煤价会比市场出货价有优惠政策。
仍旧要解约的,让他们派人过来吧,你们毕总明天就能接手。”
列席简短会议的几位,听到毕铁林要出来了,立刻像是被注上了兴奋剂,马上恢复精神:“明天?”
毕月却表情未变继续道:
“许矿长你们几位负责安抚住所有矿工,不要搞的人心惶惶。
停产整顿期间,每日按照最低工资额照常工资。
一定要告诉工人们,随时可能开工。要强调毕力没倒,也倒不了!”
几名矿长马上点头保证道:“大家伙都等着呢。虽说出了事儿,但大家都知道也不赖老板。老板带大家不薄,没人有赶紧再找活的想法。”
“那就好。小杨,你陪好那些调查小组。我们证件齐全,撑死调查出一个疲劳作业,陪好的度你自己掌握。如果找我,推脱我在医院,没时间奉陪。行了,先这样,有问题马上联系我。”
等大家6续走出办公室了,毕成才着急问毕月道:
“姐,你好点儿了吧?医生咋说的?矿上做饭的陈大嫂说你是那啥……”拿起水杯递了过去,脸微红吱吱呜呜道:
“我也不懂。这是那陈大嫂用山楂熬的大麦茶,你对付喝吧。”
毕月想起昨天衣服都被浸透了,她管人要纱布和毛巾。
喝了口大麦茶,多朴实的妇女。
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儿,比拆迁还要冷冰冰粗暴。拿起初步拟定的合同书推给毕成看。
毕成一一看下来,这合同上列着:
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的2o倍赔偿,再加上丧葬补助金也是按照上一年度平均工资给,供养亲属抚恤金等等……
也就是说,一条人命全算下来,或许还没有在重症监护室的矿工治疗花的多。
毕成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这?”
八十年代二十倍工资能有多少?
毕月心里很清楚。她微拧着眉,仍旧公事公办道:
“你要告诉那三家,这是他们当地工亡的行业标准,闹到哪都是这个标准。毕力不怕和他们打官司。”
“姐。”
“受伤住院的,告诉他们工资照,治好为止。
如果治好了想回来继续干活的,还能得补偿金。
像那俩个腿炸烂的矿工,回毕力也会安排工作。
但如果不回了,赔偿金写的清清楚楚,就那一钱,按那个办。
大成,我希望你今天能签下几个,把那钱给过去,让其他病床的矿工和家属看一看。”
毕成坐不住了,腾的站起身:“姐,是不是太狠了?”
“我们更惨!”
屋里立刻静了,姐弟俩都面红耳赤。
毕月本不想解释的,还嫌她不够焦头烂额吗?
可想起这是弟弟,还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要先把人心想恶些,不能任他们狮子大开口。
第六四九章 不离不弃(二更大章)
毕铁林脚上只穿着黑色棉袜,没有带手铐接受次又次的询问调查。
正如没被再次戴上那东西,给了他信心,他也并不慌张。
他告诉自己:他有愧,但他没罪。
这次他又被冤枉了。
可他相信,比起十年前,他的家人捞他的方式会更有力量。
随着毕月接到第个欠款企业主动打来的电话:
“这铁林我们都是兄弟。他当时没催过我煤款,知道我们小厂子的难处,让我缓了口气儿,那人够意思。现在他有难,理应如此。”
随着调查小组勘察后了解的情况越来越多;
随着楚亦清的灰色轿车在太原不停穿梭,次次拜访走动:
随着毕成签下十份赔偿合同,在对矿工家属鞠躬行礼给付赔偿金。
随着重症监护室其中名矿工苏醒,他对调查人员断断续续的讲述:
“从七个矿合并那天,我们老板就要求要有上下半夜都得查岗的人。
我就是当天负责四矿后半夜查岗的。
我听到警报响了,我也不懂那东西响了是啥意思。
监控室的小吴是被厂家培训过的,我以为他明白,看他没出来,我也没当回事儿。
第二天早,本来不是我的班,我眯醒觉心里乱糟糟的,起早去就是因为不放心。想趁着大家都没到岗呢,问问小吴,问问他昨天是到底因为啥响,要不然不托底。然后就爆炸了。”
本以为事实会随着那震人心魄的爆炸声,被废墟掩埋了。
可这刻,伴着那断断续续的讲述声,造成悲剧的事实又重见天日。
小吴的家人指责重症监护室苏醒的人是撒谎,给对方气的又陷入了昏迷。
昏迷者的家属当即不干了,两方打在了起。
这闹开,矿工的家属们全都明白了,毕力为了保他们平安花了很多钱。花再多钱有啥用?挡不住有人出现重大失职才让他们的家人躺在这里。
后来乱套了,又恰巧领导来慰问,医院只能靠报警来压制住大家的情绪。
毕月也被通知到了。
她听完后,第次在人前落泪。
跟她来的陈大鹏更是哭的不能自已。
大男孩跟着毕铁林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两年,情绪激动喊道:
“查。都去查,你们吃白面馒头白大米,你们去查查别的矿上吃的是啥?都说好人好报,哪呢?哪呢!”
各方运作下,毕铁林出来那刻,就被两个女人把搂住了。
梁笑笑大哭着叫他的名字。
毕金枝自责的扑在他弟弟怀里:“只卖了冰棍厂,没人买,没凑够多少钱。”
毕铁林安慰了下两个女人。等再抬头,他就四下寻找另个家人的身影。
他这进来,重担都压在了侄女身上,侄女呢?
毕成道:“我姐回京都了,她说齐鲁那二百万违约金她回去想办法。”
事故认定最终结果:不存在非法开采,没有密闭作业,未违章指挥,没有违规冒险的决策,不是责任事故。
毕铁林站在医院走廊,面对记者,面对所有家属致歉,并且表态道:
“毕力煤炭公司会配合政府进行矿井灭火工作,七个矿全部整改,消除切隐患,定会做到验收合格再次开工。
今天这场意外事故,我仍旧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从今以后,从我做起,每个矿工都要学习安全生产知识……”
在毕铁林说这番话的时候,京都楚亦锋的房子里,毕月此时在这。
她回来第站没先去看她闺女儿子。
而是开了六个小时的车,脸疲惫在哄她娘。
房子都卖了,她娘那么会过日子的人,急手出售,都卖赔本了,怕给她娘憋屈病了。
毕月也挺无奈:得说京都这地方啊,连本地加老外的,有钱人真多,都不给人后悔的机会。
她看着满屋狼藉,客厅到处堆的都是东西,还会开玩笑道:
“娘,真是破家值万贯。看起来咱家还挺富裕,比从前强多了不是?”
刘雅芳想咧咧嘴安抚女儿,可她个应和的“嗯”字都带出了哭音儿。
毕月看向她,刘雅芳下子就受不了了,扑她女儿身上抱着哭诉,委屈极了:
“把年纪了,搬姑爷房子住。没家了。妮儿,娘没家了。”
“娘!”毕月拍着刘雅芳的后背,她忽然这刻才现,她娘怎么那么矮,长的怎么那么小:
“娘你听我说。没啥。你信我吗?你信你闺女吗?啊?”
刘雅芳哭懵了还不忘在毕月怀里不停点头:“信。”
“你看,你相信我有那实力是吧?您听好了,这保证我就给你撩这。
你要喜欢那四合院,等赶明儿我再买回来。卖了有啥?要多少钱不是事儿,有数就行。我不信砸的别人不转手。
你要是不喜欢呢,我给你买个更大的,院里都能盖个游泳池。到时候你和小溪、小龙人,你们仨撒欢游泳都有地方。”
刘雅芳抬起头,离开她闺女怀里,吸了吸鼻子:“越说越胡说道。我旱鸭子游什么泳?”
“呀,娘你真信了?”
刘雅芳不好意思哭了,用手掌心抹脸:“你快去你那工地看看,你舅要翻天了。”
毕月立刻惊慌了。是啊,工资延误三天了,唐爱华都要疯了,工人指定得闹事儿,或许罢工了吧!
也没顾得上看刘雅芳不对劲儿的表情,拎起包就走。
刘丰和拿着大喇叭又在做动员工作,并且昨晚跟他媳妇合计,他还有件大事儿要宣布:
“工友们,老少爷们,有从赵家屯出来的,有十里乡隔着亲戚认识扑奔来的。
我外甥女、咱月亮湾碰到难处了,工资不出来,大家伙都清楚,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职位虽然没唐副总高,可我托大回。
我是她毕月的舅,都说娘亲舅大,我敢替我外甥女说那句话,不会欠黄的,分都不会少给,她定能给!”
有工人们喊道:“刘工头别浪费时间了,干活吧!”
刘丰和笑的脸褶子,拿着大喇叭喊:“我怕你们闹情绪啊!”
也是在此时,毕月的灰色轿车停在路边,她离很远就听到了喊话声。
工人们喊的很朴实:“供饭就行,饭别断了!”
唐爱华说道:“有谁家里有急事儿要用钱的,到我这可以先预支。”
毕月知道那账面早划空了,唐爱华说那话恐怕是想用他那年薪顶上。这个副手,干的是事业。
而刘丰和还在拿大喇叭磨叽道:
“我媳妇开那小卖店,兄弟们抽烟取烟,喝酒拿酒,卫生纸啥的不要钱。免费开放,咱们顶住阵儿是阵儿啊,大家伙齐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
毕月仰头望着那即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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