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她才知道，老祖奶奶口中的那个故人，对她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寒愈神色认真的看着月霜老祖，问道：“敢问老祖奶奶那位故人是？”

    对于楚仙彦，他心中其实也有着特殊的情感。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总之对其是充满了敬仰之情。禁天狐并未跟他讲诉太多楚仙彦的事情，或许它是不愿再提起以前的伤心事吧，所以他想从月霜老祖这多了解一些。

    月霜老祖缓缓抬起眼眸，望向了远方天空。在那里，依稀间仿佛还可以看到曾经的万荒盛景……

    “他叫楚仙彦，是万荒仙庭最优秀的青年俊彦，号称五千年才能出一个的绝世奇才。当年他飞升到仙界后，仅仅用了一年时间便名扬万荒仙庭。到他后来领悟出极速法则，一举击败魔海两族的所有年轻高手时，连万荒仙皇都破例召见了他，并让他担任皇宫金吾卫，也就是仙皇的护卫。”

    月霜老祖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诉说着，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辉煌的万荒时代，眼眸间的神情极为复杂，让人看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略微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又悠悠响起，语气却是一下轻快了不少：“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正是他当值金吾卫的第一天。那时我的祖父是也是宫中守将，那一****跟随祖父进宫，远远的看见了他，却是一眼便喜欢上了……”

    “他的俊秀与儒雅，英气与睿智，无不吸引着我……其实不单单吸引了我一个人而已，当时的万荒仙界，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他倾心爱慕，可他最后却还是看上了我。”说到最后这一句，月霜老祖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了笑容，如此的得意。当年的那份感情，即便是已经过去了上万年，但依旧可以让她为之沉醉得意，回忆无穷……

    看着月霜老祖一脸幸福的表情，云水秋伊心中的感觉着实奇异。虽然明知道老祖奶奶是在牵挂着一个外人，但她内心却没有半点的不舒服，反而为之感动羡慕。能拥有一份牵挂回忆一万年的爱情，哪个女子会不为之羡慕呢？

    “后来呢？”云水秋伊小声的问道，生怕打扰了月霜老祖的回忆。

    月霜老祖又露出了沉醉的笑容，缓缓说道：“后来，在他的指点和帮助下，我的修为也一日千里，很快便超越了所有的同龄人，但唯独却永远也追赶不上他。当年的我年轻气傲，一直都很想追赶上他，可是一次次的失败之后，最终彻底气馁了。他犹如一道横亘在天穹上的天堑一般，不论你如何追赶，都始终无法跨越过去……”

    “他很怕看到我不开心，于是后来便做出了一件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件事他或许不会后悔，但却成了我们两人之间永远的痛……”

    寒愈心中微微一颤，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事情呢？”

    月霜老祖的眼神开始变得悲伤起来，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为了能满足我的愿望，他不惜逆转了极速法则，让我从中窥探到了一缕道仙真谛，从而最终打破了仙尊屏障……可是他自己，却因此而遭到了反噬，原本已经处于半道仙的他，修为倒退回了仙尊巅峰，连道基也受到了创伤，从此无缘道仙之境……”

    听了月霜老祖的讲述，寒愈和云水秋伊不由心中一震。他们还真是没有想到，月霜老祖能够成为道仙，居然还有这个原因！在半道仙之境便可帮人突破到道仙之境，楚仙彦的惊才艳艳，着实让人赞叹！这样的一代英才竟然无缘于道仙，也实在叫人为之呃叹惋惜！

    “真是可惜了……”寒愈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感慨。

    月霜老祖闻言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颔首道：“是啊，以他的天纵之才，本应该是笑傲于强者巅峰之上，可是却因为我，毁了他的锦绣未来……”

    云水秋伊不想让老祖奶奶太过自责，于是急忙转移话题：“后来呢，我相信以他这样的惊世奇才，应该不可能就止步于此吧？”

    “当然不可能，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不过，想要另寻一条从未有过的大道，谈何容易呢？之后的二十年，他苦心参研，想打破自身的束缚重塑道基，但所有人都笑他是在痴心妄想，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月霜老祖的声音愈发苦涩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当年的楚仙彦怎会那般苦难啊……

    云水秋伊又问道：“后来呢，他成功了吗？”

    月霜老祖长叹一声，无比惋惜的摇了摇头。

    “他失败了？”云水秋伊很是惊讶的问道，刚才老祖奶奶还不是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楚仙彦的脚步吗，她还以为楚仙彦最后必然能成功呢。

    月霜老祖的神情更加沉重悲伤了，连声音中流露出了一股深深的悔痛与自责：“他原本是可以成功的，如果上天能再给他十年时间的话……只可惜，天妒英才呀，他最终等来的不是十年时间，而是神的出现以及各方势力的叛变。就连我的祖父，最终也选择投靠了神的阵营，从而换来了神使血脉。”

    说到这，月霜老祖沉默了下来，哪怕是万载的时光，也难以消磨她内心的苦楚。寒愈和云水秋伊也都沉默了下来，没有打扰老人家的回忆。

    过了许久，月霜老祖才稍微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我们云水家族打开了皇宫大门，放叛军冲入皇宫的时候，楚仙彦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惊讶与愤怒……尤其是当看到我也站在叛军之列时，他那俊秀英朗的面孔第一次扭曲了起来。”

    “那天的他，仿佛将一生的戾气全都爆发了出来，死在他极速仙域内的叛军尸首堆积如山。我祖父打开的宫门，却因为他一个人，而被困住了足足五个时辰！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哪怕是道基受损的极速仙域，竟也如此的可怕。当时，死在极速仙域内的仙尊强者，都至少有十五人，仙君级别的强者更是数不胜数。”

    “到最后，我无法抗拒祖父的命令，最终还是与他拔剑相向了。原以为二十年前的那场意外，已经让我们之间的天堑彻底消失，可是经过那一战我才知道，那道天堑始终存在着……哪怕是成为了道仙，我竟也无法战胜他！”

    “这不可能吧，仙尊怎么可能越阶战胜道仙呢？”云水秋伊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定律，在道仙面前，再多的仙尊也无济于事，因为那是天与地的差距。

    月霜老祖露出了一抹晦涩的苦笑：“他的确无法越阶战胜我，但是他的极速仙域在那二十年里发生了不一样的蜕变，即便是以道仙之力，也难以击败他。后来，蒋老鬼也忍不住出手了。两个道仙联手压制，方才逐渐破掉了他的极速仙域。直到最后我们才明白过来，他之所以能够以仙尊之力抗衡我们这两个道仙，是因为他真的成功重塑了一半道基，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全新大道。如果再多给他十年时间的话，或许他仍依旧无法成为道仙，但却可以直接跨入到神境……”

    “直接从仙尊跨入到神境？”寒愈和云水秋伊再次被震撼住了，这楚仙彦当真是旷世奇才啊，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简直不是人……

    “在击溃了极速仙域后，我便没有再出手了，因为我实在无法再面对他那悲愤的目光。他一定不会想到，当初他一手塑造出来的道仙，到头来竟会成为他的敌人。我亏欠了他太多，于是恳求祖父放他一条生路，我祖父最终也同意了。可是，我终究还是想错了，楚仙彦外表看似温和，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孤傲到极点的男人。他宁愿选择战死在万荒圣碑下，也不愿苟且偷生。他最后是被日曜神枪洞穿了心脏而死的，因为即便是蒋老鬼，也不敢与他拼死一战。”

    “他死的时候，他一直效忠的万荒仙皇亲自扯下了九龙披风为他遮掩尸体，这也算是一个金吾卫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耀了吧。他为了自己的荣耀战死沙场，死而无憾。而我这个背叛者，却为了家族荣耀悔恨了一万年……”

 1058.第1058章 ：极速归真

    “老祖奶奶，您也是迫不得已，就不要自责了……”见月霜老祖如此悲伤，云水秋伊的眼中也不禁泛起了泪光，轻声安慰着。

    说起来，月霜老祖当年的确对不起楚仙彦。可是她也是身不由己，在其祖父投靠了神的情况下，她如果不出手的话，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云水家族走向覆灭。而且，云水家族最后虽然是胜利了，可是她却为此悲伤了一万年，这也算是赎罪了……

    月霜老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望向了寒愈，问道：“寒愈，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千古罪人呢？不仅背叛了曾经的旧主，更背叛了唯一的恋人。早知如此的话，我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愿踏入这道仙之境啊！”

    月霜老祖的眸光中闪烁着一股希翼之色，虽然楚仙彦早已经死了，可她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跟他很像的寒愈，所以她很想知道寒愈是怎么看待她的。内心之中，她此刻已经将寒愈当成了楚仙彦的转世……

    寒愈凝视着她那苍老的容颜，目光之深邃一如当年的楚仙彦一般。良久之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臂，轻声道：“你跟他都不过是可怜人罢了，你们的命运由不得你们把握。所以，无须自责了。这一万年的忏悔，已然足够，他泉下有知会原谅你的。”

    “谢谢……”月霜老祖终于笑了出来，但眼眶中却流淌下了两行清泪。一万年的孤独，一万年的忏悔，她似乎为的就是等到这一句话……

    “老祖奶奶，原来你终生不嫁，便是因为楚仙彦么……”云水秋伊的神情很忧伤，她实在很难想象老祖奶奶这一万年是如何熬过来的。如果不是为了云水家族，只怕她早已去找楚仙彦了吧……

    月霜老祖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很是自然的回答道：“普天之下能娶我者，唯他楚仙彦。”

    几个小姑娘在一旁已经哭得快不行了，她们从未想过老祖奶奶身上居然还发生过如此凄美悲伤的故事，最后她们全都扑倒在了老祖奶奶的膝盖上哇哇大哭起来。

    月霜老祖一边安慰着几个小姑娘，一边抓着寒愈和云水秋伊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慈祥的道：“你们可要好好把握今朝啊，莫要重蹈我当年的覆辙，好好珍惜当下吧……”

    寒愈和云水秋伊没想到月霜老祖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两人同时一愕。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却是露出了会心一笑。

    随后，月霜老祖的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看向寒愈道：“寒愈，我观你方才的极速法则，似乎还未与仙罡气域彻底融为一体？”

    “是的，这件事已经困扰了我许久了。”寒愈心中一喜，莫非月霜老祖是要亲自指点自己？当年月霜老祖可以说是除了楚仙彦之外，对极速仙域最为了解的人。如果她肯指点自己的话，自己定然能有巨大收获啊。

    月霜老祖的目光再次望向了深空，眼瞳深处仿佛又倒映出了那道孤傲不已的身影，语气欲变得威严起来：“那是因为你的极速法则还不够霸道，没有一征天地的决心！你要记住，极速法则一出，万法规避，绝容不下其他任何法则奥义。有了这股霸气，你的极速法则方能不断蜕变，碾压诸天万法！”

    月霜老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大道之韵，对于寒愈而言，她所讲诉的不单单是极速法则的霸道，更是极速法则的道义本质！刹那间，他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眼前仿佛幻化出了当年楚仙彦施展极速法则横扫八方的情景，顿时有如醍醐灌顶一般有了明悟！

    “多谢老祖奶奶赐教！”寒愈恭敬的向月霜老祖鞠了一躬，然后便自顾自走到了亭外边，开始旁若无人的演化极速法则。

    时间逐渐过去，很快便到了晌午，可是寒愈却依旧在一遍遍的演化着极速法则，整个人仿佛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云水秋伊见状不由一喜，因为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寒愈的极速法则正在不断得到完善。而他的仙罡气域，也在不断的向仙域演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能够连破境界，一举达到仙君之境！

    “老祖奶奶，你说他能成功吗？”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云水秋伊还是忍不住询问月霜老祖。

    月霜老祖看了她一眼，笑呵呵的道：“他的确是棵好苗子，虽然天赋还比不上楚仙彦，但悟性却极高。或许，不久后的将来，他真的能够成为第二个楚仙彦吧……”

    一转眼，两天时间便过去了。可是，寒愈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法则演化之中，丝毫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为了让他不受到打扰，月霜老祖屏退了院子内的所有下人，就连几个小丫头也被她严肃告诫了一番，不许去打扰寒愈。

    就这样，寒愈在云水家族的大宅深处旁若无人的修炼着，一直到七天之后，他方才停止了下来。

    轰……

    就在他停止演化的瞬间，云水家族上空却响起了一声雷霆般的闷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