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而瞪。
“钥匙不...不在我这里。”金大昆一边说,一边去推睡得流了一地口水的孙小波道:“喂,小波,手铐的钥匙呢?”
小地方的公务员,工资不是很高,不过很清闲,孙小波昨晚打了通宵麻雀,一会儿都没睡,又跑到官田村抓人,整个人累得不轻,就金大昆接电话的工夫,他一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胖子在“表演”,他没动静,金大昆连叫了几声,孙小波也没反应,这时金大昆都快哭了,本来表现就不好,现在手下在当值的时间还睡觉,那么大的响声都不醒,自己有没有勒索这事还没洗清,又给上级领导一个管教不力的坏印象。
要不是局长和市长在这里,金大昆真想把孙小波一巴扇倒在地,然后踩啊踩,把他踩成肉泥才解气。
看到叫没用,金大昆强忍心中的怒气,用手推了推孙小波:“孙小波,把手铐钥匙拿来。”
孙小波迷迷糊糊睁开一丝眼缝,看到推自己的是所长,还跟自己要钥匙,一个激灵,一边掏钥匙一边高兴说:“金所,这两个短命鬼服了?我一会还想好好炮制他们,真是瞎了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长和镇,那是金所说了算。”
“你....”金大昆脸色一红,双眼一翻,硬生生气晕了过去。
而这时孙小波才看清审讯多了这么多人,而那位双目想喷火的,赫然是市公安局的季局长,一时间呆若木鸡,半天没说出话。
补刀,完美的补刀。
一旁的赵风,都想笑出来了。
这叫什么,天作孽,犹如恕,自作孽,不可活。
黄爱国没理会那么多,抢过钥匙,替二人打开手铐,然后一脸愧疚地说:“发生这样的事,我感到很痛心,对不起六百万南市人民,两位放心,我黄爱国保证,一定严惩这些欺压百姓、不作为的官员,还二位一个公道。”
“谢谢市长,谢谢市长。”赵风和胖子连连感激。
虽说不知黄爱国平日的为人,但这一刻,他的愧疚、决心,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得到。
树大有枯枝,家大有坏儿,政府那么多人,有一些败类很正常,但是,一个国家能持续进步、发展,这说明政府还是值得信任和期待。
“你们叫什么名字?”黄爱国和颜悦色地问道。
“胡大海”
“赵风。”
找到正主了,黄爱国把目光放在赵风身上,看到赵风虽说鼻青脸肿,衣衫凌乱,依稀感觉长得还周正,在自己面前,做到不卑不亢,特别是那又眼睛,清澈、有神,非常灵动。
能惊动省委三号人物,果然是有异人之处。
“不错,你们吃饭了吧?”黄爱国笑着问道。
赵风和胖子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好,我请你们吃个饭,一来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二来是给你们道个歉,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让二位受了委屈,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好,好,谢谢市长。”一听到吃的,胖子那脑袋像鸣啄小米一样应着。
赵风有些犹豫地说:“黄市长,拘留室还关着很多乡亲,他们一天没吃没喝,其中还有八十多岁的老人家,能不能,给他们也送一些吃的。”
“应该”黄爱国一脸赞赏地看了赵风一眼:“一下子全放了,也不合适,我是市长,也不能任意妄为,你看这样可好,先把乡亲放出来,让他们在派出所里吃饭,委屈一晚,等查完,到时我再派车送他们回家。”
“谢谢市长,我代乡亲们谢谢你。”赵风一脸感激地说。
没有答应马上放人,反而体现黄爱国是有原则的人,要是黄爱国什么都是一言堂,那和金大昆没有区别。
当然,带自己和胖子去吃饭,肯定也有郝威的情份在里面。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一个人能守住自己的底线,这就值得鼓掌。
二人商量完了后,黄爱国收起笑容,转过身,一脸严肃地说:“季柱,林家栋。”
“市长”季柱和林家栋马上应道。
发生这样的事,两人都有点像惊弓之鸟。
黄爱国面无表情地说:“我很痛心,若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一些基层,竟然腐化堕落到这种地步,老百姓心里怎么样?上级怎么想?”
“我能等,但是百姓不能等,给你们半天一夜的时间,明天吃午饭前,我要你们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答案,能不能做到?”
季柱面色严肃,一下子立正,坚决地说:“能!”
“能。”林家栋也战战兢兢地说。
出了这样的事,黄爱国都气出真火了,要是说不能,就是用屁股想,也知自己要被一撸到底了。
就是做得不能让黄爱国满意,同样也被撸的命运。
“那好,这两个孩子受了委屈,我先带他们吃饭,完了再让他们配合录口供,你们抓紧。”黄爱国说完,就带赵风和胖子去吃饭了。
等一脸暴怒的黄爱国走后,季柱瞄了林家栋一眼说:“林镇长”
“季局长,叫我小林就行。”林家栋可不敢在季柱面前摆架子。
说是两人一起调查,但是,不用说,也是季柱为正,林家栋作副手协作。
季柱冷笑地说:“林镇长,我知金大昆和你有亲戚关系,但是,在大事大非之前,希望你看清形势,告诉你,这事惊动了省委的,别小算盘没打好,把自己都折了进去。”
“是,是”林家栋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说:“一定不会,不会。”
这一刻,林家栋哪里还想拉金大昆,满脑子都是怎么保全自己,甚至是怎么想办法,把尽可能多的责任都推在金大昆身上。
“是就最好。”季柱冷笑一声:“这派出所的人,怕是不能用了,我去调点人手过来,林镇长,你最好也找人吧,这事不仅仅是打架,要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对了,别忘封锁消息。”
“是,是,是,我马上去。”
“等一下”季柱没忘赵风地话,开口叮嘱道:“你让人先送饭菜进来,可别把人给饿坏了。”
林家栋哪里像一个镇长,分明像一个小厮一样,应了一声,然后急急忙忙向外跑去。
047 雨过天晴
“哥俩好啊”
“二魁首啊。”
“三个六啊”
“五,十,十五”
和长兴派出所的凝重、不安不同,官田村的徐大头家里,那是一片喜庆,吃饭、抽烟、喝酒、打牌,可以说通宵未眠,就是天亮后,还没有丝毫散的迹象。
用徐大头的话来说,一来是犒劳兄弟们,二来是心情好。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一场冲突,就把二大爷这些顽固派全部抓了进去,这不,昨天晚上,有不少人村民偷偷托人说情,大意是徐大头高抬贵手,那地他们就不和徐大头争了。
这年头,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没必要为了一块地弄得家无宁日。
老百姓就图个平平安安,少了那块地也不是活不了,特别是那些被抓进去村民的家人,更是急得不行。
对于村民的服软,徐大头很高兴,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个中有人放弃,慢慢就会形成一种羊群效应,自己一点一点拿下来,到时那地是自己囊中之物。
人,就要狠,闹点事、见点血也没关系,这样徐大头总结出来的经验,像以前的大地主,哪个不是越是天灾人祸就越发财,要是年年风调雨顺,哪个舍得卖田卖地卖儿女?
喝到半夜,徐大头就醉倒了,睡醒后,发现那些手下还在吆五喝六的喝酒、赌钱,不由笑骂道:“这些家伙,办事就无精打彩,吃喝玩乐那是一个比一个精。”
“哥,来,喝口茶解酒。”看到自家老板醒来,豁牙子很有眼色冲了一杯茶递上来。
徐大头接过茶,顺便踢了他一脚:“看你那衰样,眼圈都黑了,还玩。”
被踢了一腿,豁牙子还是笑嘻嘻地说:“哥,这不是替你开心吗?那些人跟你作对,昨晚肯定被收拾惨了,看以后哪个还敢跟你作对,一拿到村头那块地,烧出青砖,那就是找到一座金矿,祝哥的砖厂,每天都像猪笼入水,赚得盘满钵满。”
明知是拍马屁,不过这话听起来就是舒坦。
徐大头拍拍豁牙子的肩膀说:“放心,只要好好替我办事,我吃肉,少不了你那一口汤。”
“我生是哥的人,死的哥的鬼,有什么事,上刀山、下油锅,眼都不眨一下。”
“滚,你又不是我老婆,什么人什么的鬼的,这话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徐大头忍不住又一脚踢去。
“铃铃....铃铃铃”
角落里刚装不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年头,电话还是一个稀奇的东西,除了村委,整个官田村,就是徐大头家里装了电话,方便他在家的时候谈生意、拉关系。
“哥,你喝茶,我这就滚去接。”
有个鞍前马后的手下还不错,省不少事,徐大头舒舒服服坐在加了厚垫的沙发上,有滋有味地喝起解酒茶。
“什么?你再说清楚一点。”接电话的豁牙子突然大声叫起来。
接着,又听豁牙子嗯哼几声,然后把电话挂上。
“哥,不好了”一放下电话,豁牙子一脸焦急地走到徐大头面前说:“国土所的钱所长,带人到咱砖厂丈量土地,说我们霸占土地,让我们马上搬走,还,还说要罚款。”
徐大头“啪”的一声放下茶杯,一脸不以为然地说:“这个老钱,又在找借口要钱了,不管他,晚上我找他喝酒,屁大的事,慌啥。”
长兴镇没什么企业,砖厂是为数不多赚钱的企业,这就成了各部门眼中的“唐僧肉”,谁都想来咬一口,特别是那些头目,整天都琢磨怎么捞好处。
已经见怪不怪了。
豁牙子有些担心地说:“哥,听厂里的人说,这次国土所好像要动真格的。”
“屁,他们哪次不认真?”徐大头一脸从容地说:“净吃萝卜咸操心。”
“是,是,是,还是大哥有大将风度。”豁牙子不忘恭维道。
正在说话,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是不是金大昆办妥了?徐大头心中一动,看到豁牙子又想去接,马上说:“别动,我来接。”
“有什么事,说。”徐大头看到来电显示,知道是砖厂的电话。
“发哥,不好了,他们来查了,来了好多人。”电话里,徐大头的堂兄弟徐永贵焦急地说。
徐大头骂道:“一件事,要不要打二次电话,刚才不是说了吗,国土所那么帮孙子来找茬,你以为电话费不要钱是不是?”
一件小事说二遍,还是坏消息,坏心情,徐大头一听就不爽了。
“发哥,不止国土所,环卫所、税务所、工商所都来咱砖厂查了,就是计划生育的人也来查工人没有超生,哥,这,这可怎么办?”电话里,徐永贵的声音都有些害怕。
什么?都来了?
就是计划生育的都来凑热闹,这些人是穷疯了不成?
“你先稳住,我马上就到。”徐大头吩咐完,有些脸色凝重地放下电话。
情况有些不对头。
那些人,平日打秋风,好像商量好的,轮着来,不会扎堆,免得吃相太难看,今天一股脑都来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哥,出了什么事?”豁牙子看到徐大头的脸色有些凝重,连忙问道。
“没事”徐大头故作轻松地说:“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走,回砖厂看看。”
“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徐大头一巴拍在豁牙子头上,没好气地说:“笨,你以为是去打架啊,人多有个屁用。”
豁牙子连连称是。
刚打开门,正好看到所出所的张队长站在门前,这家伙,还穿着制服。
“哟,张队,这么早啊,来来来,喝酒喝酒。”徐大头楞了一下,马上热情地说。
徐大头混得风水起的原因,那是他懂得笼络人心,投其所好,大的官员没少孝敬,就是普通小职员,也没忘拜山,这个张队只是一个小队长,可是也没少送礼。
张队没有昔日的笑意,一脸严肃地说:“徐长发,说话小心点,这是市公安局的刘队,他有事找你。”
说完,退到一边,一脸讨好地说:“刘队,这一位就是长发砖厂的老板徐长发,绰号徐大头。”
什么,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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