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久远，脚下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尘土。那尘土说疏松不疏松，说瓷实不瓷实，踩上去像踩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不用湿了鞋和裤脚了。

    他们这几人，除了林美下之郎以外，都是军校毕业，是高级知识分子。所以感知历史的信息，都不在话下。林美下之郎虽没有太高的文化，但到支那多年，风霜雨雪见识的多了，用见多识广形容他一点不为过。如果把他侵略之心给挖去，大可算得上一个多面学着。

    刚一到满洲时，他是作为一个见习探矿员，为熊本海外派遣队服务。他的特务生涯就是从那时开始的，虽然辛苦，也有点冒险，但他觉得刺激。熊本的这个派遣队，到了满洲，什么都干，大到探矿，调查资源，小到挖坟掘墓，愚人钱财……

    同时还挑起和促成一些政治事件。比如，牵头东蒙自治，蒙民自治……

    甚至918事变他们都曾出过力。

    凭着他灵巧的脑子，常常参与熊本派遣队编写《支那》一书。就是这本书，为日本军部提供了早期侵华的第一手资料，并成了日军军部和参谋本部的侵华教科书。

    可叹林美下之郎手里没有勘探用的小锤，索性就抬手敲了敲洞壁的青砖，历史的回声让他激动和兴奋。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同伴们，大伙开始都动动墙壁，抓一把脚下的尘土，甚至有人还试图要蹦起来，摸一下券拱。要蹦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荒冢南少尉，估计他也是为终于离开了那个粪坑，高兴不已。

    大伙这一动，方觉不对劲，都呼吸困难起来。原来那个陷阱和窟窿都被警卫一营的士兵给堵上了，刚才感觉暗风移动，就是氧气在减少，他们浑然未觉。就是林美下之郎他也没这个经验，服务熊本派遣队时，只是挖一两个小墓，或中等墓室，哪见过这么宽的墓道呀，估计骑两三个军用三轮摩托并排走两边都有余副。

    众人呼吸越来越困难，问题的严重性已经显现。林美下之郎的伤口也开始疼痛，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提醒自己要冷静，并不住的想着注意。小岛水西的伤口也在流血，好在也都不是要害，他也在开动大脑飞快地旋转。他心里一千个不甘，刚才身处绝地，都会险处逢生，说明天照大神一直在帮助着他的孩子们。

    林美下之郎一挥手，其实也没敢太大地挥动，以节省氧气的消耗，其他人立刻明白，各自背枪跟着他向前移动。这一动，果然好多了，呼吸不那么困难了。

    前面是一个缓坡，为减少体力消耗，他们都自动用四个腿趴着往前挪。过了那道缓坡，前面有亮光，趋光性是动物的本能，可每向前挪动一步，花费体力不说，得费心想那是对是错。

    再往前，才看清，亮光来自于壁灯，前面的很远处，有几处万年灯。黄豆大的火亮，好像就要熄灭，可他们的气息也一样，气如游丝。终于爬到了亮光附近，林美下之郎几次想让大伙把长枪扔了，又不忍扔，扔了枪，怎么与支那人战斗？

    想完这些之后，向后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再慢点，怕把灯给弄灭了。后面的几人气喘地看着他，以为要让他们返回去呐。要让他们返回去，还不如直接举枪自裁了断得了。

    终于到了第一个万年灯跟前，好像呼吸不那么困难了。看了半天，小岛水西才看明白，暗暗为支那古人的灵巧而折服，原来万年灯跟前都留有通气孔一类的设施，这下心里稍安。

    虽然理论上通气孔不可能通了，可明显感觉到，这里氧气还是有的。众人拿出随身带的饼干和肉干吃下，可叹没水，只得干嚼了。小岛水西掏出怀表，一看是夜里十一点半。

    第二盏万年灯跟前的右侧墙壁上，向前排着是一副副古画。林美下之郎和小岛水西凑在一起，仔细地看着第一幅古画。画的下侧都有小字说明，他俩对繁体的汉字不很认识，好在俩人都贼聪明对中华历史有所了解，基本能闹懂一些意思。

    画中是一个遣唐使上前朝拜武则天，正好旁边也有大臣在叩拜她……

    原来那个遣唐使叫白来，是他听到那个献媚之臣别出心裁地叫武则天天皇，回到日本后，他就建议日本的王，不叫王了，改叫天皇。也以此显示日本，不在唐朝以下……

    小岛水西和林美下之郎深深地为先人的精神折服，林美下之郎一笑说道：“吆西，这可能是我大和民族从支那得到的最早的实惠了……”

    当众人都跟着弹冠相庆时，他俩又挪到第二副画前，那幅画画的是一门大炮，有几个小人正欲接近，远处是宋朝的城郭，再远处是围着花狐狸尾的辽兵。他俩看了一会儿，借助小字提示和画面，明白了，大意是，澶渊之盟的一个片段。

    当年萧太后和大将萧达览等人，深入宋境一是为收复失地，二是为抢回一门要被倭人偷走的大炮。

    北宋时，遣唐使并不叫遣宋使，而是叫宋商团。也不像当年遣唐使都是有“天皇”派出的，相反宋商团都是民间自发的。政治目的占的成分少了，商业成分占得多了。明显日本的国力比以前有大大地进步，这都是遣唐使和宋商团带来的好处。

    日本朝野因此都认为天皇英明，也因此培养了臣民对天皇的的尊重，日本的皇权从没有过更迭。从遣唐使到宋商团，不是所有人漂洋过海来，都为学习和经商，总有一些人，是为偷回一点东西。

    这样一来，人们很看不惯那些人，看他们个子又小，用“委”字来形容很恰如其分。可他们还是人啊，还又赋予了他们人的名分，就在委的旁边加个人字吧，就是倭人。

    萧太后就是听说倭人要把北宋最先进的子午炮，偷运出境，却没人管，可见北宋人太麻木了，军备也很废弛，正好征伐他去。所以，师出有名。既抢回了子午炮，又逼着北宋签订了城下之盟。

 79．辽墓抗日

    小岛暗杀队，被堵进古墓中，谁都不知道。

    对守军来说，日军大兵压境，既然那几个人钻进土里，反正陷阱和窟窿都埋上了，管你钻哪去呢。真是连一个手榴弹都没顾地往里扔。日本领事馆只知道他们去行动了，一直没回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茂木前之筑又从赤峰商团团长卢斌口中得知，小岛暗杀队，确实在四十一军司令部与他们打起来了，结果怎样，也不得而知。

    茂木前之筑恨得牙根痒痒，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已是三月三日凌晨两点，刚要下床抓起电话，通知各部天亮按原计划立刻进兵，转念一想又觉得太早，各部长官都很累，太影响他们休息。他又想问问大洼的青骨间雄，二进赤峰的暗杀队，情况怎样？又转而作罢。

    四十一军司令部的大部分长官，都一夜未睡，侦察营带回来的消息，日军茂木骑兵第四旅团之第7联队直指北哈拉道口，第17联队刚刚离开乌墩套海，其他各部也补齐了兵源和辎重从大洼等地准备起行……

    林美下之郎和小岛水西瞅完了第二块古画，小岛水西就挪着去瞅第三块。林美下之郎还借着昏黄的灯光，意犹未尽的端详着这一块。他觉得第二块古画透漏的信息，对皇军不是很有利，还是第一块大大地好。

    他刚想说，这块古画大大地不好，毁掉地干活……这时就听到已和其他人站到第三块古画前的小岛水西，惊讶地说：“林美君，这个地，怎么不是青砖铺地了？”他刚说完，站得靠里的荒冢南少尉，他也最敏感，惊呼道：“你们看，这地板好像在动……”

    听到这，林美下之郎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喊道：“可能是翻板，快快地，过来……”小岛水西听他一说，知道非同小可，这个古墓太过神秘和诡异，刚要移步迈到青砖地板上。步子太大了，却没迈到，踩到了脚下木地板的边缘。这一踩，木地板更加动起来，在众人的七扭八歪和惊呼中，啪地翻了过去。

    如不是又饿又累又缺氧又恐惧，起码能跳出几人。木板翻了个个，恢复了平静，那几人在下面，乒乒乓乓的往深处掉下去了，有身体撞墙的声音，也有枪械撞墙的声音……

    林美下之郎这个自责和后悔，古墓里有翻板，自己应该早就想到阿。又像刚跳到陷阱里时一样，开始后悔起来。他举枪要向第二块古画射击，又想不能浪费子弹，在这个一切未知的墓道里，一定有更用得着子弹的地方。

    他拔出匕首，要去把那副古画给毁了，又迈不动步。毕竟翻板给他的恐惧太大了，翻板下面，黑洞洞的，就像一个大口，顷刻就把七个大活人给吞了。墓道是诡异的，翻板是厉害的，墙上的画透着一股历史的神秘，他站在那，心都要蹦出来了。

    当他一扫第三块古画，发现画上还是那门大炮，既子午炮。他看了好一会，也没看懂。好像这门子午炮已被运到这个墓里，那些小人也尾随而至……

    他就想不明白了。此时，他听不到下面再有一点声音，他蹲下身敲着翻板向下喊，声音怎么也喊不大。昏暗的墓道，给他巨大的压抑，恐惧一点点袭上心头。

    他想往回返，又怕离了这里没有氧气，也没亮光。如果往前走可能会走到最终的墓穴，估计那里不会有出口。可翻板拦在眼前，跳是跳不过去的，再说即使跳过去，小岛水西他们都在下面。他紧紧地用手抓着枪，以抵御从黑影中传来的鬼气。

    他跳上翻板，不管三七二十一，死也要与小岛他们死到一起。这时翻板却文丝未动。他明白了，如果总踩在这里，翻板是不会动的，这就是翻板的原理。看来墓道虽然神秘，还是有其机理的。

    站在翻板上的他，离第二盏万年灯进了，借着灯光，他不住地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和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狈。身上的夜行衣除了血迹全是土，一种臭腥腥气味的土。他又回头开始端详画上那门炮，就在他一动脚之际，翻板啪地一声，又翻了过去。

    迅速下坠的他，头和肩一下撞在硬硬的墙上。他迷迷糊糊地往下滚，七扭八歪地滚了好多地方，最后昏了过去。

    待他醒来，发现枪还在怀里抱着，怀表已从兜里摔了出来。

    他动了动，身上没有不疼的地方。伸手够到怀表，打开盖子一看，已是凌晨两点。心说这下完了，大岛速浪领事说的，在第四旅团会攻赤峰之前，必须暗杀掉那些赤色分子，顺便捎上几个四十一军中的高层。看来难以完成了。我们真是对不起茂木将军了。

    他定睛一看，原来自己摔进一个很大的墓室，大到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四壁在哪。又怀疑是不是已经到古墓外边了，细看又不是。小岛水西他们几个还都在，都摔傻了一样，好几人都在一些骨骸下面昏迷着。看不清是哪一个，正在那门大炮的炮筒下面，用嘴接哈气的水珠喝。看那水珠里全是红锈，像血，太恶心了。

    他是在喝大炮的血，看得林美下之郎想笑，这是怎么了。忽然自己也有点渴，强忍着没去喝。他想去叫醒骨骸下面的人，却看到那些骨骸都那么短，看长短像孩子的，看骨骼粗细分明又是成人的。

    这不是画上的那些小人吗？就是那些倭人，也是自己的祖先。看着他们惨不忍睹的姿势，有点为他们脸红。可又一想，就别笑祖先了，自己不也是为了抢东西，就来征服这块土地吗？如此说，祖先这些倭人的执着，是晚辈们无法比拟的。

    他心下又很责怪这些倭人，干嘛费这么大的劲，闹一门炮呢？奥，当时这门炮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攻城武器了。他想上前看看这门锈迹斑斑的大炮有何秘密，有人阻止了他一下，是小岛水西，他已喝完那哈气水，也正端详着大炮。

    看来他是看出这个炮的一些秘密了，所以才没让自己动。尽管他俩都没动，炮身自己却动了以下。就见远处的一台抛石机在一套机括的作用下，沉沉运动起来。

    他俩想跑，已来不及，因为找不到他们是从哪摔进来的。却发现原来有四壁，四壁上涂着发光的东西，所以给人的错觉就好像到了外面。这时，那些骨骼下面的几人，不知怎么醒的，都爬了出来。

    林美下之郎和小岛水西一看，大约那些倭人也是这样被翻进这里的，看来这些人的命运只能步倭人的后尘了。巨大的恐惧，让他们狂嚎起来，可声音在大，也被抛石机和机括的嘎嘎声所淹没了……

 82.四路齐攻

    九点多，李顾问、查副军长和韩处长等人从南门回到司令部，查副军长和李顾问直接去作战室向孙军长汇报情况。韩处长回到政训处，抓起电话依次打到各旅、各团政训处，要各位政训处长先暂时放下手上的事情，来军政训处开个碰头会。

    很快，各位政训处长依次来到，都自动坐到桌边。韩处长看看人都基本到齐了，就放下写字的笔，嘴角微动，笑了一下，说道：“各位长官，城外鬼子重兵摧城，估计炮口都扬起来了。城内我四十一军各部，都已进入阵地，枪管萧萧，战神倚天，誓与红山共存亡……”他的话还没说完，众人就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