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怀大志的他,所愿意看到的现象。
大学毕业以后,况群就被分配到淮东市政府办公室工作。由于文笔不错,再加上善于开动脑筋,几篇理论调研文章,引起了时任市长向侃的注意。没隔多长时间,就将他选调到身边当了秘书。
他深知自己的前程富贵,全部依仗着向侃。所以说话做事,总是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该说的说,该做的做,该当哑巴的则是声不吭。常常是向侃刚想挥毫作画,就会现笔墨纸砚皆已准备就绪。
向侃想要活动下,运动服和器械也就送到了手中。至于有人上门送礼,更是早早地避了开去。有人想要从他口中套取领导的情况,那更是竹篮打水——场空。
善解人意的况群,很快就赢得了向侃的欢心,始终舍不得把他给换掉。就这样,况群直陪伴在向侃的身边。元旦过后,向书记就要高升为省委组织部长。到了这个时候,领导才下定决心把况群放到宁北县当县长。
这也许是为了况群的仕途考虑,当然也不排斥有他知道太多内幕的原因。总之是到了这个时候,况群才算是扬眉吐气,才真正找到了为官的感觉。上任之前,向书记嘱咐他好好干上两年,就可以等着接县委书记扬帆的班。
况群是农民家庭出身。自家穷了辈子,上大学的费用还是父母找四乡邻借的钱。工作了靠近十年时间,才算是把旧债还得差不多。与周围的人比,他那个小日子也算是寒酸得可怜。
家乡的亲戚来市区,看望他这个在市政府做大官的秀才,也只敢领到机关食堂招待。老婆是城里人。总是在家摔碗砸盘子,说他是个窝囊废。
女人呵,女人,就是头长,见识短,只晓得贪图眼前利益,全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卧薪尝胆。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就必须要夹着尾巴做人。
况群到宁北县以后,做足了姿态。言必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既然到了宁北就要为宁北人民作贡献。对县委书记扬帆更是早请示,晚汇报,让人点也挑不出礼来。
上下班,都是自己骑着辆七成新的永久自行车,从来不肯让汽车接送。到城里企事业单位检查视察工作,不但拒绝司机的接送,也不接受企业的招待,说话做事总是谦恭得很。
这些姿态让况群在宁北迅站稳了脚跟,让他赢得了许多老干部的好评。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不少本地干部,也都认为他是个想做实事的好干部。并且相继得到了自己原来的老上级传来的招呼,让他们‘要全力支持况县长的工作’。
这天上午,况群来到了已经改制的皮革制品厂进行调研。老板张跃进也早早地接到县政府的通知,说是新上任的况县长到任视察工作,要到改制后的皮革厂来看看。
接到通知的时候,张跃进并不感兴趣。对这些粉饰太平的事,他也是苦不堪言。陪钱陪工还要陪笑脸,最后还是什么好处也落不上。他在口中不耐烦地抱怨了几句,根本就没有把况群与自己挂起钩来。
在况群视察即将结束的时候,张跃进才没精打采赶到厂里来应付差使。反正不管他如何的装孙子,也是没有人会理他。总是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也是很累人的,何况也没有什么作用。
当他走进厂门的时候,那些陪同视察的官员,也没有谁愿意用正眼看他下,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就象是进入别人的领地般,张跃进只好自己报名而入。得到批准以后,才低着头走进了自己那间装潢得富丽堂皇的董事长办公室。
当张跃进走进办公室时,眼就现真皮沙中央,坐着个三十五六岁左右的官员。戴着副金丝眼镜,身穿身黑色西装,正在聚精会神地听取生产副厂长汇报工作情况。
仔细打量了下,感觉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点面熟。但还是没有敢认,他觉得没有这种可能。
自己这生中,所能打过交道的官员中,最大的也就是经贸委的些干部。当初为了改制的事,曾经求那些人办过事。象这种县处级的官员,根本就没有认识的可能性。
正在汇报的副厂长,看到张跃进走了进来,也就站起身来,稍稍停顿了下情况介绍。没想到的事情,竟然就在瞬间生。
对方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了脑袋。跃入眼帘的是个有点干瘪的老头子,走路也有点猥琐的样子。就这么个不起眼的人,竟然会让对方十分激动的喊了声“张跃进” 。
“况群” 。思索之中的张跃进,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脚步,惊动了正在笔记本上做记录的县长,并且张口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也是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地说出了况县长的名字。
在张跃进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两双手紧紧地握到了处。久别重逢的感觉,确实不是般地好。况群也不想再听那些官样文章的汇报,手挥舞,就将随行人员统统都赶出了办公室。
“你怎么会到我们宁北来工作的呵?”看到那些还处于迷惑之中的工作人员,被况群赶出办公室之后,张跃进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哈哈。”听他这么问,况群自豪地笑了起来。不无夸耀地说道:“我到你们宁北来当县长哩。想不到吧?哈哈。”
“想不到,想不到,真的是想不到。这才几年时间哟,你就当了县长!难怪我当初我见到你,就感觉到你不是久居人下的凡人。”听到对方就是刚刚到任的况县长,张跃进不失时机的进行了番恭维。
“生意做得不错吧,张老板。”况群礼仪性问道。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在你况县长面前,还能说什么老板吗?生意有什么错不错的,混口饭吃吧。”张跃进是做生意的人出身。知道眼前的况县长,对于自己来说,不啻是次重大机遇。当然会要小心应答。
“有什么困难吗?我看你的厂里生产形势蛮好的嘛。”况群听得出张跃进话中的怨气,连忙关切地问了起来。
“找麻烦的地方多哦。饭好吃,气难受。到处都在找麻烦,这生意是没法子做了。你来了之后,看看能不能让我沾上点光。我也没有高要求,只求能视同仁,我就阿弥陀佛了。”张跃进听有人关心,连忙大倒苦水。
况群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当然会要对张跃进的这种处境问个清楚。无风不起浪。工商税务和公安这么多的部门,都在联手找个老板的麻烦,肯定会要有原因的。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从今往后,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名声。对你那个姓邓的亲戚,要想方设法地做点补偿的事。”得知张跃进因为做生意亏本,导致借钱给自己的表哥下了狱。况群也为之唏嘘了番,并借机告诫说:
“我来了,就会帮着你。但你也要为我争面子。做人做事,都要靠谱才行。想财可以,把生意做大,我也扶持。就是不能再做这种伤德的事情。知道吗?”
“定,定。我就是不赚钱,也不能丢你的面子的。”张跃进是久旱逢甘露。好不容易碰上了这么个贵人,这么个能让自己从众人鄙夷的目光中重新掘起的活菩萨。当然是如同溺水的人般,要死死地抱住况群的大腿不放。这个时候,不论况群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点头不迭的。
况群与张跃进起交谈了好久。番唏嘘之后,两个人总算是弄清了对方目前的基本状况,各有番感慨在心头。
交谈结束以后,况群反常态地改变了不在企业用餐的习惯。算是帮着张跃进造势吧。让大家以后不要再对张老板进行打压。
据张跃进的本家侄子‘二狗子’后来透露,两人密谈时,况群就表了态,说是无论多大的难事,我给你罩着。是真是假,只能是姑妄听之。
袁主任很不理解,为什么洁身自好有着广阔前程的况县长,会认识这么个臭不可闻的人?但他是个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当然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他不但没有问,而且还主动地和张跃进攀起了交情。
第九十三章 大款发家(一)
况群在宁北力挺张跃进的事,很快就传回了市区。〔〔 。”
“老厂长退休后,张跃进转了狗屎运。他依仗着和新厂长有点转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又送了点礼,工作很快就得到了调整。礼品固然重要,主要原因还是新厂长看他能说会道的,就让他当了供销员。
这下子来,那可真的是龙归大海,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他双嘴唇上下乱飞,说得是天上有,地上无。常常说得协作单位的供销员眼睛直瞪。忽悠的结果是明显的,他先后为厂里拉回来了好几张订单。这也成了新厂长慧眼识人才的最好说明。”
“是吗?真能这样坚持下去,倒也算得是个人才。啧,就怕不能持久。”龙若海插了句嘴。依着他对人性的了解,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大哥,你说得太对了。时间长,张跃进的狐狸尾巴就拉了出来。改革开放开始以后,宁北农村的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地涌而起。皮革行业投资少,技术门槛儿低,当然进入了批‘吃螃蟹’农民的视线。
办厂容易,将家中房屋清理下,凑上笔钱,再喊上几个街坊邻居,就算上了马。有了钱,有了人,有了厂房,关键缺少的就是销路。那时的市场经济,还很不正规。乡镇企业,必须要靠国有企业的订单才能生存。
这种不健全的经济体制,就为张跃进这种‘蛀虫’提供了生存的土壤和空间。他和同厂的几个供销员沆瀣气,上下其手,钻起了管理上的漏洞。
利润大生产难度小技术要求低的订单,拿到就转手卖给乡镇企业。利润小甚至于亏本生产难度大技术要求高的订单就交给厂里。”
“这是个混蛋。有了这种人,企业想不倒都难。”龙若海有点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呵。好端端的家国营企业,就这样被他们搞垮了台。但张跃进也成了宁北县第批万元户中的员。别人下岗是两眼汪汪,泪流满面,他则是若无其事的给自己买了幢四合院享起了清福。
东南沿海出现走私风潮的时候,张跃进又动了凡心。重新出山跑了几趟,现来钱确实是很快,只恨自己本钱太小,不了大财。他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财,大把大把的钱往家撸,心里头的那个急呵,真的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只要手上能有笔流动资金做本钱,张跃进敢于保证,百儿十万完全是有可能的,三五百万也不是梦想。狗急跳墙,人急有智。阵苦思冥想之后,还真的让他给琢磨出条道儿来了。”
“你这说,我倒是有点儿想了起来。他是不是让自己表哥坐牢的那个张老板?”说到这时,龙若海想到了在宁北侦查信用社杀人案时,‘小诸葛’总是在自己耳边说起的邓大安悲剧。
“怎么会不是哩!记得邓大安被捕的当天晚上,我就给你说了这件事的哩。”‘小诸葛’听到龙若海的插话,拍大腿,说得更加的来劲。
“张跃进有个姨表兄叫邓大安,在县机床厂当厂长。那可是宁北屈指的大企业。表兄对他并不感冒,常常用这个表弟的劣迹,来教育厂里的供销员,让大家不要见利忘义。
也许是张跃进这个反面典型的作用,还有可能是机床的技术门槛儿高,在机床厂这块金土地上,就硬是没有生倒卖合同的事。
但也由于邓大安将张跃进当反面教员的事,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是个无事不登门的性格,姨弟兄之间愈生疏了许多,基本上就不走动。偶尔在路上碰到了以后,也是能避则避,尽量不打照面。
要想搞到周转资金,在张跃进所有的关系户中,能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邓大安,能找得到的人也只有邓大安。偏偏这个邓大安,又是最瞧不起他的人。”
“这种人肯定会有办法的。什么人都不怕,就怕不要脸的人。”龙若海想到了吴晓军,深有感触地表了自己的感想。
“是呵。你说得点也不错。张跃进就是个不要脸的人。他知道,如果直接找上门去,肯定会碰上鼻子灰。想来想去,他还是厚着脸皮到了邓大安家。不过他去的时间是有讲究的,是拣在表哥表嫂都去上班以后才去的邓大安家。
张跃进手上拎了两包县糕点厂产的糕点,进门就‘姨妈姨妈’的喊个不停,让邓大安的妈妈来不及的连声应答。说是专门来看姨妈,并且带来才出炉的绿豆糕。
张跃进哄老人的方法那真的是很绝,会儿回忆童年的往事,念叨着姨妈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会儿诉说生活的艰辛,自己很早就没有母亲的痛苦。
说得老人家会儿笑,会儿抹眼泪。邓大安的妈妈,只有姐妹二人。妹妹因为身体的原因,加上唯的儿子又不听话,不学好,去世得比较早。人老了,最是念旧。
老人家退休在家,儿子媳妇有本领,还又孝敬,生活过得乐滋滋的。只是因为没有什么亲戚,平时也没有什么地方能走动,多少总是感觉到有点寂寞。好不容易看到娘家侄子登门看望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05页 当前第
62页
目录 上一页 ← 62/30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