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周围的战友们，当然不难理解他此时的心情。龙若海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而不是天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此时的他，感觉到十分压抑，有种想奔出屋子，到门外广场上狂吼通的感觉。

    “小龙，你要不要先休息下。”谷中天看到自己的老部下如此形状，由衷地感觉到阵心疼。为了这该死的毒品案件，这孩子遭受了太多的劫难。先是妻子遭到劫持，让未曾面世的胎儿夭折；继则是自己陷入囹圄，饱受折磨，现在又是亲人卷入了毒品案件。怎么所有的不幸，都搁到了个人的身上呢？

    “嗯，也好，你们先研究，我出去抽会儿香烟。”龙若海的嘴上是这么说，却连摆在桌子上的烟盒与打火机都没有拿，就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会议室。他的头脑中，全是自己小时候跟在磊子哥后面嬉戏的情景。

    起在摸鱼捉虾，起在张网捕鸟……这切，都还好象是昨天生的事情。记得工厂破了产，他放弃自己被人高薪聘用的机会，也要带着穷兄弟们重新创业。记得他赚了钱，舍不得自己享受，也要去包养了十个孤寡老人……这切，难道都是假相吗？

    办了纺织厂，经营效益也不差，却总是在喊周转资金不足。为了小笔周转款，就被那个黄万里与‘二狗子’内外勾结，差点弄得破了产，这是正常现象吗？自己家也算是大股东之，问他是怎么回事，却总是秘而不宣，根本没有说起另起炉灶，重新办起化工厂的事。

    是利欲熏心，还是别有图谋？还有，毒品集团的核心人物是‘老大’，石磊也是老大。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本来如此？龙若海在广场上来回走动着，手也在不停地抓挠着自己那已经蓬乱的头。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已经乱成了锅粥。

    “来，抽支烟歇歇劲。”有人把香烟送到了他的口边。龙若海定睛看，是自己参加刑警工作的带路人王大为。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烟点上以后，深深地吸了大口。然后把背靠在场边上的辆汽车上以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不是感觉到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如果是这样想的话，我请你想想我们的谷支队长。他在‘豪门会所’事件中，是如何对待自己战友的。那种救命之恩，会比你们这种表兄弟之间的感情差吗？”王大为的话不多，也不严厉，甚至都没有什么安慰的意思。

    这些话，对于龙若海来说，却不亚于暮鼓晨钟的作用。他口中嗫啜地解释说：“我不是想不通，只是时感觉到有点不可接受。我不能理解，他这么个正直的人，这么个说话做事都很阳光的人，怎么会走上了这么条道路？从小到大，他在我的心目中，都直是我的偶像。难道所有这切，都是伪装吗？”

    “这个问题，要看你是怎么理解了。我只告诉你两句话，是人会变的。不管是什么人，都会随着时代和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有的人变好了，也有人会往坏处变。你的石大哥是什么样的人，要让事实来见证。二是切都还没有最后落定尘埃，什么可能都会出现，现在就作最后结论，为时还早。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查清事实真相。是毒瘤，那就坚决地割除。如果不是，也能还其清白。”

    是呀，自己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哩？仅仅就是在石磊的工厂里现了毒品的化学成分，还没有最后确定他是那个‘老大’哩。再说，就是石大哥真的是那个‘老大’，难道自己就能半途而废不办案了吗？

    想到这儿，龙若海咧嘴笑，不好意思地对王大为说道：“王大哥，谢谢你的指点。我是时没有转得过这个弯子，才会这样乱了神志。多亏你来指点，才让我醒悟了过来。如果真是石磊的话，难道我就不办案了吗？你说得对，我要象谷支队长学习。”

    当龙若海和王大为重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个老领导看到他那坦然的面庞时，也算是松了口气。年青人碰到这种情况，时有所难以接受，这也是正常现象，反而更加证明小伙子是个性情中人。关键是要能迅走出感情的漩涡，重新振作精神。本来估计，今天晚上是不要指望了。没有想到王大为刚出去这么会儿，龙若海就能恢复了正常。这孩子，能有大出息的。

    屋里的人，还在争执着。以沈全斌为的帮人，认为石磊的为人很正直，不象毒品集团那个阴狠狡诈的‘老大’。在龙若海到任不久，还被人陷害拘留了十五天。‘小诸葛’对他们这种观念，表示嗤之以鼻。不屑地回击说：“最基本的‘苦肉计’，你们都看不破吗？能在宁北玩毒品这么长时间，而且和我们警方对抗了这么久的人，大脑肯定不是般的人。”

    大家看到龙若海走进来，也就停止了争论，防止有些语言刺激到这个年青人。龙若海当然理解大家的意思，只是他在王大为的帮助下，打开心结以后，思绪就又重新集中到了案件上。他没有精力去考虑大家的态度，而是屁股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翻阅起放在面前的材料，用心地阅读了起来。屋子里鸦雀无声，只听到他在翻阅材料的‘沙沙’声。

    时间不长，龙若海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而是将手托住腮帮深思了会。接着，他就抓起桌子上的香烟给大家了起来。熟悉他性格的‘小诸葛’看到这情况，当然知道这是思维有所结论的表现，立即腆着脸说道：“龙大哥，你快给我们分析分析，看看你那石大哥到底有没有嫌疑？这个问题不解决，什么事情都不好办哩。”

    龙若海没有帮自己点燃香烟，而是将香烟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揉搓了会，然后才开始说道：“石磊构成重大嫌疑，这是没有疑问的事。秘密开设化工厂，这是疑点之。在这之前，我只知道他的周转资金紧张，也曾经多次询问过他，但他始终是笑而不答，从来没有说过化工厂的事。就连他被拘留，企业险些破产的时候，他都没有说到办化工厂的事。至于用战友的名义办厂，更是显得有问题。”

    听到龙若海这么说，不管是郭飞扬，还是鲁光淦谷中天，都展开了眉头。这小子能够有条有理的分析问题，说明他已经打开了心结。能把大家不知道的资金周转不灵的事说出来，也说明了年青人冲破了情与法的难关。

    就连乔闻斌，也在不住的点头。碰到这么大的事，能这么快就恢复正常，这个小龙不是常人可比的呀。‘小诸葛’看到几个领导的神情，当然也很高兴。他立刻就举着打火机，故作献媚的样子说道：“大哥，我给你点上火。”

    龙若海不去理会故作小丑模样的‘小诸葛’，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疑点之二，众所周知，他是石老大。毒品集团的脑，对外的称呼也是‘老大’。这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有意混淆视听，值得我们很好的思考。至于第三点，应该就不要我说了，吴所长的工作成果，就是最好的说明。有了这三大疑点，将他与赵有才同步列为重点控制对象，很有必要，而且是刻不容缓的大事。在这点上，我们必须立即抽调人手，围绕石磊进行重点侦查。与他有关的切人和事，都不能放过。”

    说完这段以后，龙若海好象卸下了个大包袱，全身感觉到阵轻松。在场听他说话的人，也都在频频点头。只是当‘小诸葛’为龙若海点上香烟之后，他却又说出了段相反的推论，听得不少人都是目瞪口呆，不知龙若海在唱的出什么戏。

 第四百零七章 新的冲击

    龙若海连续抽了两口香烟之后，继续说道：“刚才我看了卷宗材料，吴所长行人是在工厂食堂靠近围墙的下水道那儿，现了含有毒品生产的化学成分，并没有找得到生产的机器和车间。1}}>．?)]〉吴所长，是不是这个情况？”

    “是的，你说得不错。在这之前，我们对所有生产机器都已经进行过测试，没有现任何异常情况。由于时间紧迫，我们现疑点之后，就立即撤离，没有再继续深查下去。所以说，机器和生产车间在哪里，应该还是个谜。”吴所长的说话，钉是钉，卯是卯，点不打马虎。

    他与吴江之间的问答，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深思。是呀，只是从条下水道里现可疑化学元素，没有找到生产毒品的机器和车间，并不能就此认定为破案呀。说得重点的话，也就是现了重大疑点。距离破案，还有大段好走哩。大家都知道，破案如同走迷阵，只要有段错了，那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没有等到大家进步进行质疑，龙若海又疑问道：“吴所长，刚开始检查的时候，你们并不知道谁是工厂的真正老板，而是那个缪厂长主动和你说到这件事，而石磊也是自己主动赶过来接待你们打的。到了这时，这才揭开了化工厂老板是谁的谜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听到龙若海如此问，吴所长低头思索了下，然后才慎重的回答说：“是的，是这么个情况。那时，我们已经基本查完了，就在要和那个缪厂长告别的时候，我和那小缪开玩笑，说他有本领，办下了这么大的份家产。他这才告诉我，说是战友中有人出资，为他们这些农村的战友找个吃饭的地方。他让我不要忙着走，说老板是老朋友，打个电话就会要来见见我。在这后来，我才知道这家化工厂的真正老板是石磊。后来留下来吃饭，我又和他们聊了会天。也就是等了这么会儿，技术员小魏没有事干，才会跑到围墙那儿随便散步的。照理说，那个地方并没有生产管道，是查不到那里的。”

    “对呀，你们是不是感觉到这中间有点问题？我们并没有现到疑点，石磊完全不需要暴露自己。倒反而是他暴露了自己以后，才让我们有了突破性的现。换个说法，也就是那个缪厂长的好客，还有石磊的热情，才会让你们取得了突破。你说，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是呀，毒品集团的‘老大’，不会是这么傻的人呀。他应该是赶快把吴所长往门外推才对，怎么还会主动暴露疑点哩。总不至于因为是怕暴露问题，才专门现身出来，让吴所长看在龙大哥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他马吗？”‘小诸葛’说得好笑，但没有个人笑得出来。

    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大家的心思都很重，都把精力放在案情的推理上。如果说龙若海挑出的毛病能够成立，刚刚才确定的重大疑点，就又变得有点玄乎起来。对石磊的嫌疑，也就不是那么满有把握了。看到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就连郭厅长也在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龙若海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等大家消化前面的疑问，立即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说得口干舌噪的龙若海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来了个饮而尽。然后用手抹了抹嘴，接着说道：“把生产毒品的废水，通过生活污水排放系统流到大海去，确实是高招，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在车间生产机器上，花费再多的时间也是无用功。但大家有没有想过，那个‘老大’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还会这么容易让我们接近这条污水道，点也没有防备，这是不是有点不符合情理呀？”

    听他这么说，吴江也感觉到有点疑惑不解的说：“是呀，那个小缪如果心中有鬼的话，就不会把石磊给说出来。同样，石磊也不会赶过来，更不会还要硬留我们在那儿吃晚饭。再说，那个小魏在污水管道那儿折腾了那么长的时间。用试剂进行检验，还又提取样品。石磊和小缪不可能不知道，我记得当时石磊还和我开玩笑，说小魏很敬业，休息的时间都不忘记工作。奇怪，大大的奇怪。”

    “龙大，照你这么分析，那个石磊岂不是没有嫌疑了吗？这么来，我们还要围绕他做什么工作哩？”个来自于省厅的刑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有等到龙若海回答，‘小诸葛’就抢先答复说：“错，你说得全错啦。龙大哥的意思很清楚，你没有能够正确理解呀。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既要抓住石磊这个重点嫌疑对象开展工作，又要对我们的目标人物，多问上几个为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出现遗漏的现象。在没有找到真凭实据之前，切可能都会出现。”

    王大为拍了拍‘小诸葛’的肩膀，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感慨地想道：“人就是要压担子才行。以前总是认为‘小诸葛’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能委以大任。龙若海来了之后，给他压担子，很快就把他带了出来。现在把这小子放出去，不管到哪儿，都是顶呱呱的把好手呀。小龙确实是不赖，自从他到了重案大队以后，带来了多少变化哦！”

    经过龙若海这么分析，大家都意识到情况并不简单。有的人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本来以为距离成功只有步之遥，现在看来，还有好远的路要走。郭飞扬将大家的反应看在眼中，依旧是不动声色。

    他在内心之中，也对自己这个徒弟不得不表示佩服。在这短短的会儿，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迅找到了案件当中的疑点。这也就罢了，还又敢于说出来，这可不容易。换个人，不定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案件的性质这么严重，牵扯到的对象又是自己的表哥。弄得不好的话，就是干扰侦查思路，庇护罪犯的大帽子。

    他满意地看了龙若海眼，笑眯眯的说道：“小龙，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