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
他把那些心思深埋着不让自己去想,却根本瞒不过田妙华的一双眼。
“去吧程驰,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去做你该做的事。”
程驰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一下头,反握住田妙华覆盖在他手上的手,用力一拉让她差点失去平衡,却跌进他怀里。
最近这个人,动手动脚的有点多。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没有推开,只是伸手绕过他身侧在他背上拍拍。赏他个拥抱,抱够了好好去击退敌人吧。
“我会尽快回来的。”
“嗯。”
“以后我会保护你,一定不会再让你遇到任何受伤害的事。”
“嗯。我信。”
程驰很快地振作起来,开始寻找家里自留地的雇农。
他雇到的人倒不陌生,就是他们救下来的大梅姑娘的爷爷,许老汉。他虽然是当了爷爷的人,却连五十岁都不到,常年干农活身子很硬朗。
大梅姑娘的爹死的早,娘也改嫁了,她和妹妹小桃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这次被绑的事情小桃终究没瞒得住被爷爷知道了,一家人感激涕零地来给程老爷磕头道谢。
程驰接受得十分尴尬,他两次赶到时大梅姑娘都已经被救了,没有一次是他救的啊。
隔日竟然连钱大少爷,如今应该叫钱老爷,他竟然也亲自登门道歉,还奉上了三千两银票和两百亩地的田契给程夫人压惊补偿。
——三千两,够程驰在职几年的俸禄了。
他暗暗懵逼咋舌,感慨钱家果然财大气粗,哪知新任钱老爷的内心正在流血。
这既然是给田妙华的补偿他便毫不手软地手下,算这位新钱老爷识相,便冤有头债有主不再与他为难。
新鲜出炉的钱老爷心里苦,三弟这一番折腾,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说,家里赔钱赔地,家丁打手也都折进去了。明面上所有犯事的人都交给他处理,实际程驰带人一走,田妙华的人就来把那些人捆绑打包带走了。
钱家这一番元气大伤,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恢复以往的生活。
之后的几日程驰花了很多时间陪着小铭小铠,认真教他们练了几套拳,好等他走了他们自己每天锻炼。
没几天京城的密旨就到了,皇帝答应了程驰所有的要求,密召程驰回京。
他收敛起不舍的情绪,一张脸看起来平坦肃穆,甚至隐约带出一些萧肃的气息。光只是这么看着,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临行前他蹲下来摸摸小铭和小铠的头,“你们是男孩子,要好好锻炼好好念书,家里人就交给你们保护了。”
两个小娃也跟程驰如出一辙地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坚定点头。
站起身程驰只是看了看田妙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以嘱咐的。
无论家里家外,她完全可以打点得比自己更好。这个家里有他没他或许可以没什么不同,但若没有田妙华,那便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他根本连什么可以担忧的都没有。
他最终还是没有同田妙华说什么,甚至这几天以来他都没有跟她过几句话,更没有靠近——既然决定要走,还是不要让自己更不舍得。
他保持了可以让自己转身就走的距离,转身走出大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你不道别我来道”的林灿已经凑到田妙华身边,依依惜别地道:“嫂夫人,等我安顿好程老弟就来看你,别担心边关那里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回来几趟没人在意……”
——这种事你有什么好得意!?
程驰转身大步走回去拖上他就走,林灿被塞上车的时候还犹不甘心地伸长了脖子喊着:“嫂夫人等我啊——”
回应他的是被程驰重重拍了一掌的马匹长鸣,看着林灿所乘的马车先一步出发,程驰才安下心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田妙华郑重说了一句:“我会看好他不让他跑回来烦你的。”
田妙华忍不住笑着,挥挥手应了句:“嗯,路上小心。”
目送着程驰上马追赶马车而去,田妙华才拉着小铭和小铠回院子里去。
小全在身后追上来,“夫人,夫人!”
田妙华停下来,小全在她面前端正地站好,“夫人,将军走了,可以教我妖术了吗?”
这小子到也知道避着程驰,就是一时心急忘了玲珑还在旁边,玲珑奇怪的问:“什么妖术啊?小全你该不会也信两位小少爷胡说的那些东西吧?”
小全顿时一脸“糟了闯祸了”的表情闭口不言,田妙华倒不在意,程驰在家倒也罢了,如今程驰不在家,有很多事情她是不打算太避着人的。这样一来闭门养病玉嬷嬷倒也还好瞒,大鹏也顾忌后院都是女眷来的少,只有玲珑是瞒不住的。
她不解释,也不避讳,只对小全道:“既然你还没改变主意,那就过来吧,我给你找个师傅。”
田妙华说着便往后院走过去,小全一听就激动地说着“是!谢谢夫人!”小跑着跟上去,小铭也跟在一旁嚷嚷:“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玲珑一头雾水,不过她也要往后院去做活,就跟着一道去了。
水榭里教导新人惯常的方法是几个人轮流教导,这样就算不能各取所长,起码也能择其所长,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单一教导而限制了个人的天赋。也因此水榭里没有那种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规矩,师傅就只是教习师傅。
田妙华唤来了云岩和初夏,先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小铭,问:“你真的也要学?”
“要学!要学!妙姨我一定好好学,绝对不偷懒!”
田妙华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她其实不想这么早就把小铭拐来的,拐这么小的孩子总觉得有种背后撬程驰墙角的愧疚感。但看看小铭那越来越滚圆的身材,靠程驰的打拳跑步根本毫无起色,不如还是早点练功也许还能控制一下。
第二七章 家载
“你们两个都听好,要练好一门‘妖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一旦开始修行我不会允许你们中途退出,再苦也得给我撑下去。”
小全很坚定,小铭听到吃苦犹豫了一下,可是想到那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厉害的妖法,也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田妙华这才继续道:“自今日起小全也不必随侍两位少爷了,除了一起念书习字的时间之外,白日你们就跟着云岩和初夏,他们就是你们的教习师傅。”
小全丝毫不怀疑地扑通跪下,正正经经给云岩和初夏磕了个头,改口道:“云岩师傅,初夏师傅!”
小铭也有样学样,“砰”地磕下去,撞了好大一声。
玲珑倒不是故意围观,只是刚好有活计要做,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给少爷们缝衣裳。
她茫然地瞅着这架势,暗暗有些想笑这逗小孩玩也弄的太一本正经了,云岩也就算了,还加上初夏那可不就是逗小孩么。
这样想着她就坦然了,继续边缝衣服边看。
“小全你已经七岁了,虽然还不算迟,但也要抓紧时间打好根基,否则错过入门最好的时间将来是很难练成的。我会去跟你爹说往后你住在程府,夜里你需要跟着另外两位师傅修习。”
玲珑很奇怪怎么还有另外两位师傅?哄小孩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要去哪儿再找两个人?难道还要她和大鹏上么,夫人也没提前打个招呼串串词。
正想着,周围树影一动一阵树叶婆娑声响,头顶仿佛有风拂过,瞬间她眼前就落下两个轻飘飘的白色人影。
——娘啊!大白天闹鬼呀!!
玲珑一哆嗦手里的针线篓子都扔了出去,惊叫声卡在嗓子眼儿里一时张大了嘴巴却愣是没喊出来。
两个白衣缥缈的人是背对着她面向小全的,她看不到两人的样貌。
小全似乎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不但没有吓到却更激动了——他一直只听少爷说起妖法却还从未见过,如今亲眼见到想到以后自己也可以这样飞檐走壁怎么能不激动。
他跪着还没起来,就直接换个方向对着他们又是一磕,“见过两位师傅!”
小铭这回有点懵,这个他要不要跟着磕啊?
虽然后娘没说要他也跟着这两个师傅修习,不过小全哥都磕了,那他也跟着磕吧!
待小全和小铭磕完头,两个白衣飘飘的人影就又咻咻地飞走,玲珑卡在喉咙里的那声尖叫这才响彻小院,往后一仰连人带凳子地摔在地上。
田妙华过去扶起她,“当心些呀,这么不小心。”
玲珑一爬起来就慌慌张张地归拢好撒了一地的针线衣服,一股脑地堆在针线篓里,“奴,奴婢,厨房里的鸡汤该好了,奴婢看看去!”
说完玲珑就逃命似的跑了——所以刚刚她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以前总觉得家里头闹鬼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吧?可是为什么大白天的它们也出来了?不对,重点是为什么其他人看到它们一点反应也没有啊!?少爷还在拜,拜,拜个鬼啊!!
看着玲珑那慌乱的背影田妙华也挺心疼的,她真的不听听解释再走吗?
程小铭却是一脸扬眉吐气,早就告诉玲珑姨后娘是妖婆了还不信,哈哈这回吓到了吧!
小铭还没得意多久,就被云岩拎着后脖领子一提,半点没有先前对待少爷时的恭敬,只面无表情地提醒他:“练功。”
自此小铭踏出了若干年后江湖人称白衣肥鸟程小铭之路的第一步——是的,连水榭那严苛的锻炼也没能拯救他日益圆滚的身材。
——啥?为啥这么肥还能进水榭?
——人家是谁?沧溟水榭大总管的继子,靠的是关系!
……
程驰走后也过了农忙的季节,预先说好的雇工开始陆续到位,点心坊便开始动工了。
田妙华从水榭调来两个比较懂行的门人负责监工,又把初雪也转到明面上来,在附近村子雇了一些农妇给盖房的大工小工做饭送水。
有钱家赔给她的三千两银子摆在那,田妙华花起银子来毫不手软。她给的工钱足,伙食好,工人自然卖力。
对于做吃食的地方她是不肯将就的,所以虽然盖的只是个小作坊,用的料却都是青砖大瓦,比一般人家的住房还好。有没有人眼红她是不知道,但谁让程家是地主乡绅呢,连原来的地方一霸钱家都不敢招惹她了,又有谁会不长眼地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作坊完工请客吃酒的那天连县太爷都亲自来道贺了,那日程驰和林灿去县城,正赶上县太爷有事出城两人才会提前回来。于是回京之前两人又专门去见了一次县令亮明身份,这么一个小地方的县令一下子见着刚刚复职的大将军和世袭一等侯家的公子,这份压力可跟先前以为的辞官还乡的京官带来的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程驰要求他不要声张,他大概会敲锣打鼓来送贺礼,而不是只带着主簿两人穿着常服低调而来。
饶是如此,被宴请的人中也有附近各个村的里正在,或多或少的有人认出了县令和主簿。
认出的人都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就要下跪,被县太爷摆手阻止了。
田妙华却是神色如常的招待,“您请上座。”
县令赶紧推辞道:“程夫人不必客气,衙门里还有事待办,下官就不久留了。”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留下,这些认出他的宾客就别想吃好了。程将军走前可是郑重嘱咐过他的身份不能透露给外人知道,他一个县太爷,跑来这里实在是有些太惹眼了。
田妙华也便不再留他,客客气气地送了县令出门。
几个相熟的里正交换着眼色心里暗惊,在沧田县这样的小地方,县太爷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官了。不但程夫人用如此从容的态度招呼县太爷,甚至县太爷看起来对程夫人似乎还恭敬有佳,这程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虽然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本来也不会去招惹有钱人,但有眼事的几个对程家人自然是越发敬重了。
有各村里正的暗中支持,作坊的招人和开业都十分顺利,雇的都是附近几个村里名声好品行好手艺巧的贤惠姑娘媳妇。
田妙华这种总管级的人物是不打算事事亲力亲为的,她把作坊暂时交给初雪,但初雪总归是水榭的人,暂时代劳可以,却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
因此她去官牙买了两个看起来性子比较沉稳的姑娘,让初雪带着她们把如何管理作坊学习起来。
作坊里甜品的做法都是这么多年来她和门主夫人以及其他水榭里的姐妹集各地特色,反复改良过的。经受住了口味挑剔,一味不合就掀桌的门主大人的考验。所以方子自然是不公开的,虽然不可能逼着人签奴契,却是请县太爷来见证,每个在这里做工的人必须按手印保证不泄露秘方,违者罚银千两。
对于这些朴实的农户,无论是罚银千两还是坐镇在那里的县太爷都足够震住他们了。
用来作为销售的铺子早已经以水榭的名义在沧州的几个县城里都开好了,田妙华也没有打算把生意做得很大,毕竟吃食这种东西的存放是个问题,她用水榭的运货队快马驾车给沧州境内的铺子供货刚刚好。
并且按照不同点心容易存放与否,远近的铺子供货种类并不相同,一些美味的点心是只有附近县里的铺子才有得卖的。
一切进行的顺利田妙华也过得顺心,每日在院子里支个躺椅晒晒太阳,吃着农家水果一边看看信件账册,一边看着家里的两个小家伙苦兮兮地练功。
程小铠是坚持不肯跟妖婆同流合污的,所以他就自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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