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地板着脸道:“你若一定要留下,那我得陪着你一起。以后你去哪里我都得亲自接送。”
田妙华只能继续瞪着眼睛看着他——就一个劫匪,就一个小劫匪,就算撇开她根本不怕这一点,那玩意儿也不是天天有的啊!这是要被劫了一次以后都没有自由了吗?
虽然田妙华很感激他的用心,但她真的不想走哪儿都有条尾巴跟着啊!
她很认真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拒绝,“你真的不用这样的——”
但话都没有说完就被程驰打断,“至少到逃走的劫匪被抓到之前。”——反正他说的是至少,之后的事情就到之后再说。
田妙华没有其他理由反驳只能先点了头,做了这个决定之后程驰却是心情好了不少,对田地的事也变得稍稍积极起来,轻轻搀扶起田妙华的一只手道:“走吧,我们现在去田里看看。”
他一副打算一路扶着她走过去的架势,那像对着一个瓷娃娃一般小心谨慎轻拿轻放的模样让程小铠和程小铭仰着头满脸不解的盯着——
那种比土匪还可怕的妖怪,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照顾啊!他们对这个世界真的是充满了迷惑!
……
程驰跟伺候皇太后似的搀扶着田妙华巡视了一周,田妙华感慨这里的村民还真是淳朴,竟然连一个嘲笑他如此妻奴的人都没有。
她也就干脆摆着皇太后的架子把这附近的田地看了一遍,摸清了田地大小土质如何,找种田有经验的好手又请教了一些,便开始一一交代李二壮哪一片地要种什么。李二壮记得极其认真,虽然他不识几个字但还是时不时地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划着记号。
除了李家村之外还有好几片田地是在其他村子的范围内,甚至有的还是开荒在山上的新田。
李二壮虽然办事认真,但他自己家里有佃田又要管着佃户和租子,若是再加上雇农的事一个人怕是无法顾得过来。田妙华觉得迟早还是得再找其他人专门管着雇农的事。
田地看得差不多的时候衙门的捕头来了村里,田妙华先赶回村里同捕头说明了一遍情况,让他别去为难正在治疗伤势的李重山。
这里的村民虽然都不知道程驰的身份,但县衙里是知道此人是从京城辞官回来,又被皇帝赏了宅子和田地的。
这京城里的官,即便是辞官回乡了,在京城里也总还有三分人情在。因此捕头对程家的人也很客气,待明日他们再亲自带着见面礼去见过县令,李重山替田妙华背着的“杀人”的锅便也就了了。剩下追查绑匪那就是捕头的责任了。
回程的路上随后赶来的大鹏驾着牛车,田妙华和玲珑还有孩子们坐在车上,程驰便骑马跟在一旁。
他脊背挺直,明明一身粗布衣裳却硬是透出几分威风凛凛来,心里只要想到马车上的人,守护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车里的程小铠坐在田妙华对面,扭着头不愿意去看她,便一直从车窗的帘子缝隙看着外面的爹爹。
他眼里的崇拜是掩饰不住的,但他威风凛凛的爹爹为什么就被个女妖怪给迷了呢?
程小铭倒是缩在玲珑怀里,时不时地偷偷抬头看看田妙华,眼睛眨巴眨巴的,有点亮晶晶的样子。
田妙华吟吟地对他笑了笑,难得这小家伙看她的目光里没有抗拒和敌意,她笑得也温柔甜美。而程小铭竟然没有躲开视线,这倒让她挺惊奇。
瞧着程小铠那就算脖子酸了也非要扭着头的难受模样,田妙华干脆掀开车窗帘子,对走在一旁的程驰道:“夫君,你也上车来坐吧。”
程驰其实更喜欢骑马不喜欢坐牛车的,但一看田妙华那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的清甜模样,立刻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屁颠地[划掉])下了马,把缰绳交给大鹏,自己便弯腰上了牛车。
原本还算宽敞的马车因为他上了车就略嫌拥挤了点,他干脆让玲珑去跟田妙华坐在一边,自己一边一个抱着两个小娃坐在自己腿上。
难得被爹爹抱着,俩娃都一板一眼做得笔直。
田妙华冲程小铠挑眉丢个眼神——这回开心吗?
程小铠不愿领情,可坐在爹爹腿上心里其实又高兴得不得了,最后只别别扭扭地给了她个白眼。
田妙华好笑得不得了,这可真是程驰的儿子,父子俩一样的闷骚。
程驰根本不知道田妙华为什么笑,但只要她笑,他也就跟着很开心了。
人既然叫上了马车,田妙华也便闲闲地跟他聊着,“夫君,我听玉嬷嬷说过,家里你本来是不打算再招下人了。但现在事情变多了,只有玲珑和大鹏两个人也顾不过来,不如多请两个人吧?”
这件事如果是今天之前程驰也许还要想一想,毕竟自己出身寒微,当官的时候便也罢了,既然回了乡是不打算搞一堆下人伺候着的。但现在田妙华要管田地要建作坊,这些本就是正事又不是为了贪图安逸享乐。
像今日若不是人手不够,大鹏就可以赶车送她们来村里。不说路上绝对没有危险,至少有个男人在有人想要打劫也会有些顾虑,更不用两个柔弱的女子独自去面对劫匪。
再退一步说就算没有劫匪,也不能总让田妙华出去办事的时候带着两个孩子。
所以程驰二话不说就点了头,“你需要几个人,我去请沈夫人推荐个可靠的官牙雇人。”
田妙华摇头笑道:“不必,我以前帮忙的铺子那边有两个合适的人,熟悉一些用着顺手,来历也可靠些。”
她知道程驰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外人,而且若是把四个人全部都摆到明面上来,暗处有许多事情反而不好办。眼下家里添两个人估计也就够了。
程驰看着她道:“以后家里添了人,一定不能让你没人保护就出门了,我会尽量多陪着你的。”说着他又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爹爹也会有时间陪你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了。好吗?”
程小铭用力地点头“嗯”了一声。
然而程小铠看着自己那单纯得冒着傻气的弟弟,幼小的心灵里有着淡淡的复杂——他不是不开心,可怎么都隐隐觉得爹爹想陪的是后娘,他们其实只是附带的吧?
第十四章 灭口
因为次日见了县令,程驰隔日才送田妙华去下一个村子。
玲珑一早就很欢脱地替田妙华打扮起来,有将军在自然是不怕夫人娇美一点的,选了一身嫩鹅黄配白色的袄裙,青丝低绾,有细碎的发丝轻轻垂落着,再插上将军送的珊瑚珠金钗。多余的装饰是没有的,却活脱脱一个素净娇柔的小娇妻。
程驰牵着马等在大门口,这两日也不知他是不是板脸板习惯了,从他脸上愣是瞧不出一丝表情。就是那眼睛从田妙华出现时起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让玲珑对自己的手艺满意得不得了——她做饭是没夫人手艺好,可她会打扮人呀~!
田妙华左右瞅瞅,“马车呢?”
“我骑马送你去。”
田妙华笑了笑向马走去,摸了摸马背问:“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程驰的眼睛依然看着她,不流露任何情绪只是看着,回道:“追风。”
田妙华脸上还在笑,心里默默吐槽:是不是一半的战马都叫追风?
“上马吧,不用怕,追风很听话的。”
田妙华继续在心里默默吐槽:那是最好的,否则场面可就很难看了。毕竟她还没有把握程驰对她的感情足不足够看着自己的爱马被调|教至死。
她正要踩着马镫上马,程驰突然在背后扶着她的腰把她托上马背。刚一扶她坐稳便又立刻收回手,单纯得没有一点多余的碰触。
田妙华淡淡看他一眼不做反应,程驰也很快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绕过她身侧拉着缰绳,几乎等于把人圈在怀里了。
田妙华有些把不准程驰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看着一副老实样子,原来也挺会装。
——对此程驰是真的挺冤。
他真的没有其他心思,至少是努力的不去有其他心思。或许私心里他是有那么点想要在田妙华不知情的情况下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心愿——这样他们也算是策马同游过了吧。
不过除此之外他就真的没有一点歪念,什么软玉温香在怀,他都努力的,不去想。
他的身体绷的笔直,手臂努力地伸展着,好让自己跟田妙华之间在这狭窄的马背上留出一点空间。
田妙华终于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她相信程驰是无辜的了。也就放松下来怎么舒服怎么坐着,可怜程驰为了保持那一点距离生生把自己变成了长臂猿,下马时他的腰都是僵的。
以前打仗行军时程驰可以连走两天两夜,除了半夜里打个短暂的小盹儿,连吃饭都是在马背上解决。这从程家宅子到邻村的短短距离,就让他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两人到达邻村时李二壮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随行的自然还有负责这一带田地的雇农。
田妙华转头对程驰笑道:“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你快回去吧。”
李二壮也跟着道:“是啊,夫人交给我们老爷就放心吧,我们一定看护好夫人的。您就放心回去,别耽误了田里的冬种。”
程驰闷闷地“嗯”了一声,可脚下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亦步亦趋地,田妙华走两步他就跟着走两步,背后灵似的杵在她身后。
可是哪儿有存在感这么强的背后灵啊,那高大的身影把田妙华都笼罩在阴影里了。
田妙华无语地回头看看他,然后转头快走几步以表达自己想甩开他的心思。可程驰却也跟着快走几步,半步都不落下。她又突然放慢步子,慢得都像是小脚老太太在挪,可身后的人还是厚颜无耻地跟着她一起放慢。
她上次打击了他那显而易见的动心之后虽然又随手撩拨了一把,但以为他总归是会收敛不少,保持好两人之间的距离。可现在距离他也的确是保持着,面上更是什么都不再表露出来,可这言行怎么不一得这么厚颜无耻呢。
后面不敢跟近的雇农窃窃地笑着,李二壮忙瞪了他们一眼让他们收敛一点。不过这东家老爷心疼夫人的事,还真是已经在各个村都传开了。
田妙华心中惦念那二十亩自留地,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杀手锏——她忽然一转身,紧跟在后的程驰立刻停住脚堪堪没有撞在她身上。
但田妙华不退反进,小小地迈了半步紧挨在程驰面前。素手芊芊执起他的手,仰起头温言软语柔情四溢道:“拜托你,好好回去种田,好吗?”
——那些田现在可都是她的,他既然要留下,就好好种好吗!
她内心的情绪完全没有表露在脸上,有的只是娇美柔弱和诚心的请求——至少在程驰看来如此。
他哪里还能再有什么意见,只能嘱咐道:“等我来接你,别自己跑回去。”
知道他总算是真的要回去了,田妙华笑得也轻松了不少,点头道:“知道了,一定等你。你也回去好好种田别偷懒,别总想着早早跑来。”
程驰此时此刻在考虑自己那二十亩田要不要也雇人帮忙了,不然农忙的时候他根本离不开田里。可是他身为庄稼人的自尊却不能容许,不然他岂不是真的变成一个不事生产的地主老爷了。
无奈的程驰最终还是只能默默的回去种地——自己留下的地,跪着也要种完。
……
田妙华本是不想插手搜查劫匪的事情的,若是连这种事都需要她来操心,那留着捕快干什么用的。但现在程驰这过度的反应却让她等不及捕快抓人了,自己动手倒也好,省的他被抓紧衙门,不等她灭口就乱说话。
她派了云明和云岩去悄悄打探案子查得如何,很快便打听到虽然逃走的劫匪还没抓到,但另外两个死了的却已经查明身份。他们都是附近同一个村子的,三人平时就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喝酒赌博样样不缺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们的家人要么是已经跟他们断绝来往要么是放弃不再管,对他们犯的事更是一无所知的样子,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倘若人家有意窝藏,你明察能查出什么来?
田妙华可不管官府办案那一套,从水榭加派了人手过来,监视跟踪那劫匪的每一个亲属,不过第二日就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
吴老四这两日过得也是战战兢兢,他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尝了不少甜头,却没想到这一次踢到了铁板。
每次想起那女人眼睛都不眨的杀人他就一身冷汗,夜里做梦都是同伙被砍下来的头,骨碌碌地那么一滚就变成了自己。
他躲在这个山里猎户废弃的屋子里哪儿也不敢去,生怕被那可怕的女人找到,那他的头就真的要像梦里一样在地上滚一滚了。
敲门声一响起来的时候他差点吓炸了,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小四啊。”
他的心才一下子落回去,从用来当床的茅草堆上跳起来,搬开用来挡门的木头桩子,没好气地道:“奶,你是要吓死我啊!”
进来的老妇人被他一把夺去食盒没有吭声,上次她没敲门被他抱怨吓着他了,咋这次敲了门还是吓着他了?
她看着吴老四狼吞虎咽地吃东西,心疼地道:“小四啊,你以后可别再干这种事了!也就是你命大,不然被人打死了也是白死,你看中子他媳妇都哭成什么样了。现在沧田县你也呆不下了,你就在这躲到风平浪静,好好求你媳妇回心转意,等外头搜查的不严了,跟你媳妇去她娘家那边好好生活……”
吴老四起初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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