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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古奇谭_分节阅读_第65节
小说作者:湖苏公子   内容大小:1.04 MB   书页:精古奇谭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5-21 09:54:1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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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嗯,您老抽得关东烟,放了有三年以上了吧。”
  杨老汉笑笑,说:“你挺懂啊,五年了,你来口吧?”
  刘大哥摇摇头,笑儿不语。
  其他人都在吃饭,嘴不停。我腮帮子被一块土豆鼓起来,歪着嘴问:“大爷,您再给我讲讲当土匪的故事,还有啥好玩的。”
  杨老汉说:“哪有啥好玩的,天天刀口上过日子。”
  我问:“那你们吃啥?天天大鱼大肉,喝大酒?”
  杨老汉说:“哪有那个好事呀,都是故事里唬人的。都是窝头和咸菜,偶尔吃一次漂洋子,平时有翻张子和挑龙就不错了。”
  我一听大爷说黑话就乐,笑着问:“那都是啥?”
  杨老汉说:“漂洋子是饺子,煮熟了不就漂起来了。翻张子是烙饼,翻一下就一张。挑龙是面条,挑起来一长条不跟龙似的。”
  我问:“那么麻烦,那不干脆就叫烙饼,面条,饺子好了。”说着话嘴里又塞进一块玉米,一片腊肉。
  杨老汉说:“行有行话,门有门规。做什么就要像个什么,你们出去买东西的,也有自己的话是不是。”
  我点点头问:“那你们去抢人东西不?都抢到啥了?”
  杨老汉说:“抢呀,我们那叫砸窑,就是抢人家大院,有老百姓的,也有地主的。但一般不抢过路的行人,做小买卖的都不下手。砸窑砸响了,有吃有喝,还能有钱。砸不响,就切菜了,可能把命丢了。我那时候干了一年就不想干了,太辛苦了。就想拔香头子,走了。可我看前一个要走的,给人拿刀在身边划来划去,人都吓尿了,最后被切了一只耳朵,人扔到山里去了。我也就没走,忍了五年,找了个机会跑了。”说完坐在那上半身画圈,眼神迷离起来,像是酒开始上头了。
  我问:“大爷,你后来干啥了?没有再去当土匪。”
  “还当土匪?”杨老汉抽了两口烟,从锅里夹了一片肉放嘴里嚼着:“我要是那时候不走估计今儿就见不到各位了。早不知道埋哪了。”
  “那我这门也就没地方敲去了。”铁大哥点头说。
  “哎,你们后头路还长呢。你们选这路老远了,绕呀。前头还几个地儿要过呢。”杨老汉望着烟锅说。
  “哦,老人家,后边还有多少路,怎么个过法?”阎风听到杨老汉说后边路还长,留神问道。
  杨老汉伸出干树藤样的手,一根根指头掰过去,一共数了五根。
  我望着他那五根指头,心里拧了一个疙瘩,五个是什么意思?还有五倍的路程吗?
  杨老汉说:“后头起码还有五个坎要过,往前是黑熊涧,跟着是白虎岗,再到野猪林,翻过荆棘岭,穿过将军坟,估计才到走了一半的路吧。”
  众人一听还有那么远的路,而且各个地名一听就是凶山恶水,野兽丛生的感觉。
  阎风望着刘大哥问:“这几个地方好过吗?”
  刘大哥收起了笑容,摸了一把胡子,摇摇头说:“不好过。”
  大家一听不吱声了,心里各自盘算着各自的心思。我心里嘀咕这几个地方光听名字就有不少凶猛的野兽,若是遇不到还好,遇上了可怎么办?凭我们几个跟那些熊,老虎,野猪,能打的过吗?虽然我们人数也不算少,除我之外都是打过仗的人,但和野兽斗却未必有十全的把握。
  我问:“大爷,那几个地方您都去过吗?”
  杨老汉说:“以前也走过,那时候年轻,也不怕,现在不敢了。其实野兽没啥,就怕遇到胡子。尤其是荆棘岭,里头都是胡子,去了还能出的来。不过你们这会过没准运气好,他们都去猫冬了,但愿还没回。”
  “猫冬?啥意思?”我听这话难道土匪和猫还有一层关系。
  “猫着你懂不?见过猫不,冬天圈一起,不动唤了。冬天里大雪封山,路也不好走了,土匪也要过年呀,就拿了钱回家了,或者找一个地儿待几个月,等开春雪化得差不多了再回来。”杨老汉给我仔细那么一说,我算是明白就跟学校放寒假一样,土匪也要冬天休息。
  “那土匪过年咋回去呢?家里人不问呀。怎么说?去当土匪啦。不是要全家枪毙的吗。”我好奇在土匪还过年这事上,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杨老汉把旱烟在地上磕得绑绑响,说:“有家的就回去说去外地做生意了。没家的,就找相好的去。有的找海台子,有的拉帮套。拉帮套就是找一个嫁人的女的,家里有丈夫在就一块睡,也不忌讳,等于家里有个帮手。”顺便还给我解释。海台子指暗娼,或者找鸡毛店也能对付一冬天。
  我大笑说:“那家丈夫心真宽呀,还让媳妇跟土匪睡。”
  “那是,被窝里三人才暖和呢。你闹上半夜,我闹下半夜,咋个就不行了……”杨老汉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酒,舌头就大了,说话开始断片,脑袋不住的画圈。
  阎风和刘大哥对视了一眼,跟陆常友说:“不早了,大家分地方睡,把他抬后头去。”
  陆常友走过去,拍拍大爷喊了几身。杨老汉醉倒在地,不省人事。陆常友过去扶他,我跟着上去搭把手,抬起杨老汉往后门走。
  出了后门是一个牲口院子,有个草料窝棚,里面堆着厚厚的干草。我们架着杨老汉到了窝棚里,把杨老汉放下。我刚想说什么,就见陆常友手中寒光一闪,我急忙抬手按住,他手里的匕首顿在了空中。
  我大惊,问:“你干什么?!”
  陆常友说:“宰了省心,万一半夜跑了呢。”
  我说:“人家收留我们,你却要杀人家,黑了心你,不怕老天报应。”
  陆常友哼了一声,说:“那行,你睡这看着他。他要是跑了,明天拿你是问。”说完收起匕首,转身回屋去了。
  我见这牲口窝棚是四面木板做的墙,顶上有个盖子,好歹算是一个避风的地方。里面堆满了草料,用来盖住了身子,过夜不是问题。
  我把上头被雪打湿的草料拨开,单要里面干燥的。先扶着杨老汉躺好,再用干草给他厚厚盖了一层,自己再躺下,睡在一旁,也拿草料盖严实了。这样一弄身上倒也暖合,就是脸露在外头挨冻。
  闭上眼,耳旁北风呼呼吹着哨声。心想这辈子还会在北方的寒冬里,在一个牲口窝棚里睡上一夜,跟那雪地里搭木头帐篷比,也是别有风味了。
  我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手背上被一个东西摸了一把,立刻睁开眼,就感觉自己一只手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那还是一只粗糙干燥的大手。
  就听耳边一人说:“娃娃别吱声,我有话要问你。”

第七章 窝棚授业走河涧

  大黑天在窝棚里,忽然被一只干枯的手握住,那滋味要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可我一听那声音是杨老汉,心里反而踏实点了,好歹知道那是人不是鬼,撇过头见他闭着眼睛跟睡着一样。
  杨老汉闭着眼,小声说:“娃娃,谢谢你啊,救了老汉一命,有良心!我在屋里看出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跟我说个实话吧,他们是不是绑肉票的,你给他们拿了。”
  感情杨老汉一直在跟我们演戏,一边喝酒一边观察我们几个的神色,把我和别人的关系拿捏的还挺准。
  我说:“不是,我们几个是一起的,去长…去山里采人参。”我刚要说去长白山,立马想起这事不能外泄,生生咽了下去。
  杨老汉说:“你不愿说实话就算了。你们几个我看不像一路的,那大胡子和独眼是两路人,还互相不对付。你和那敲门的黑大汉看着面善,其他三人都是小崽子。”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算是彻底服气了。才见我们第一眼,就把我们几个之间关系分得清清楚楚,表面看着糊涂,其实心里明镜一般。
  我说:“大爷,您好眼神呀。原来您是装醉的,我们几个都被您看穿了。”
  杨老汉说:“装也不是,但还不至于这几杯酒糊涂了。你知道我年轻时候外号叫个啥,三斤!喝三斤都不倒,这算啥。”老人家虽然睡到草料堆里,还不忘吹嘘一番自己,看来这三斤不是白起的。
  我问:“大爷,那您刚才躺着不动,要是刀子下来可怎么办?”
  杨老汉说:“杀我?哪里那么容易。你当我闭着眼呢,其实我耳听八方。他只要手一下来我顺手就能夺下刀子,然后一刀一个,把你俩结果了,一点声没有。”说到“”一刀一个“,我感觉手腕子上一紧,像是给扣住一个铁箍,嘴里哎呦一声。这杨老汉别看年纪大手劲真不小,知道他不是嘴上放炮,手里真有些功夫。
  杨老汉松开手,笑道:“别紧张,我不伤你。我还以为你是被绑来的肉票,打算指你一跳明路跑进山去躲起来。”
  我说:“这大黑夜的,我跑到山里去,那还不是冻死。”
  杨老汉说:“我跟你说,这山里有我的一个地窖,藏身用的,里头啥都有。就是预防来了土匪什么的,有个躲得地方。”
  我心想这人果然不是白干这个的,警惕性很高,问:“那我们敲门的时候您不跑,还放我们进来。”
  杨老汉说:“我哪里想到这大半夜会有你们一帮崽子来,就算跑也来不及了。索性开了门,见机行事了。一般来说,见到一个老头都不会立刻下手。我跟你们喝酒聊天,套你们的话,让你们对我放松警惕,慢慢找机会一样能跑得了。”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心想原来如此,有道理,有道理。暗自佩服在关外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各个都不简单。后边再遇到任何人绝不可轻易下结论,否则很可能吃亏的是自己。
  杨老汉说:“娃娃,你们去哪里我就不问了,但我要跟你单说个事。越往后面走,危险还多着呢,野兽都没啥,就怕遇到胡子。”
  “嗯,嗯,您说。”我靠近些,认真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杨老汉说:“你遇到胡子,人家会问你话,你要是打不上来,立刻就把你宰了。所以你一定要知道人家问你什么,你该怎么答。”
  我点点头,整个人顿时全醒了,把杨老汉后边说的话,一字一句,一点都不敢拉的全都记了下来。
  杨老汉教我土匪之间的黑话。人家怎么问,我要怎么对应的回答。还问了我姓名,告诉我对应的黑话怎么说。如果进了人家山寨,见了大掌柜怎么行礼,怎么回答问题。听他说完一边我才发现要在这片大地上生存,光和自然抗争是远不够的,还要熟悉这里黑白道的规矩。否则最后让你送命的不一定是某个大失误,却可能是一句话,一个动作让你丢了性命。
  他说完了一遍,让我重复一遍,再纠正我一遍,然后跟我对了三遍,确认我都记得清楚,绝无错误了才放心。
  杨老汉最后叮嘱我:“一定要小心你身边那几个人,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点点头,明白杨老汉的意思。我当然知道刘大哥和阎风这一伙人都是带有个人强烈目的才去那长白山。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有什么恩怨这我不掺和。但既然来了,我的命不能任由别人摆布。
  我很清楚一点,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即会身不由己,但也要勇于求生。
  第二天一早,山林中鸟叫将我唤醒,我大吸一口清爽的空气,那股清新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飘飘然起来。
  原来生活在林子里也是不错的,这干草睡得也挺舒服,要是不用赶路我只怕会再住上几个晚上。
  我侧脸看杨老汉,见他还在酣睡,脸蛋红扑扑的,跟真的醉了一宿似的。想起昨晚他教我的话,趁着大家还没起来,我又在心里温习了几遍。
  过了一会,木屋后门一开,陆常友走了过来。我朝他挥挥手,说:“这里睡觉原来这么舒服,我都不想走了。”
  陆常友活动下身体,说:“你倒是没冻死,那老家伙呢。”
  我说:“醉了,还没醒。”
  陆常友说:“起来收拾了,吃过饭准备走了。”
  我一咕噜爬起来,给杨老汉身上又加了一些草料,这才进屋。
  屋里众人都在忙活着。崔仁贵在煮一大锅冰溜子。二宝和铁大哥把墙上的腊肉拿下切碎,分成七人份。
  刘大哥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问:“辛苦小兄弟昨晚陪着杨老汉睡在外头了,怎么样,没冻着吧?”
  我拍拍胸脯说:“小意思,那窝棚里的干草睡着可真舒服,我都不想走了。”
  陆常友哼了一声,说:“那今晚你就在雪地里睡,看不怕你冻死。拿着,垫上。”递给我一把乌拉草。
  这乌拉草人称东北三宝之一,和人参,貂皮齐名。你别看名气大,但是身段底,遍地都有,主要长在沼泽水滩边,老百姓伸手可得。乌拉草最大的作用是防寒防潮。它刚长出来的时候是细长的绿草,不比一般青草看着多惹眼。割下来后,晒干,打软,垫在鞋底特别舒服。
  我把棉鞋脱下,将里头的乌拉草倒出来,换上新的。同时在自己脚趾,脚跟和脚踝也绑了一圈。乌拉草绑在脚上不光可以防寒,还有药用价值,可保护脚在长期捂在不透气的棉鞋里不生脚气。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走二千里地,除了穿着要厚实,乌拉草也是绝不可少的。
  众人整理好行装,带上腊肉,装满水袋。铁大哥给杨老汉炕上留下一些碎银子。
  阎风见了说:“不杀他都该谢我们,还留什么银子。”铁大哥皱眉说:“兄弟,咱们捻军也是老百姓出身,可不能欺负人哪。”陆常友过来打圆场说:“铁大哥,阎舵主说得也对。大义为重,不能为了个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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