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次,那两张木桌上真的就像推起一座砖墙般。三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不止,对他来说一下搬那么多“砖头”也是够累的。
我推了下桌子觉得压得挺结实了,但怕还不够挡住门外的两个恶鬼,跟三儿说:“你顶着门,别让外边的鬼进来了,我再去拿。”说完扭头往里跑,到了里面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也不知道那些书放在哪里,只好伸出手去摸。这房间似乎跟个无底洞一样,怎么走也没摸到墙壁。这时双手碰到一东西,摸着像是一块布,又想是男人的胸部。顺着往上摸到衣服领子,再往上是一节冰冷僵硬的脖子,上边好像有个脑袋,可是摸了半天却找到不到五官,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我嗷的叫出来,退后几步,险些跌倒,双手握拳提防那无脸人会冲过来。这时身旁火光一闪,屋里一下看得清轮廓。
三儿跑了进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指着前边说:“那边有个人!”
“什么!”三儿将蜡烛台摆向我指的方向,见那确实站着一人。
却不是真人,而是一个木头假人,身上穿着洋装,脑袋是一个光溜溜的木头疙瘩,下半截是一根木棍。
我看清楚了真相,长舒一口气,忽然想起那大门,问:“你来了!门怎么样了?!”
三儿说:“我刚才又搬了好多把椅子放上去,应该够重了,只怕我们俩人一起都未必推得开。”
我将信将疑走到外面查看,见那木桌上果然横七竖八的交叠着许多椅子,一直堆到天花板的高度。
我点点头说:“真有你的,跟耍杂技一样能堆那么高。”
三儿笑道:“这有什么,我之前在米店里干活,要堆的麻袋比这还高呢。”
我擦了下脸上的汗,心里踏实了,至少那两只恶鬼暂时被我们挡在了外面。见三儿头上冒起一股白雾。
三儿说:“我们把他们挡在门外了吗!不会穿过墙进来吧!”
我心里一惊,也实在是没谱,只能自我安慰说:“应该不会吧,他们...他们似乎不会穿墙过来。”
三儿说:“真是太可怕了,那两只手怎么会立在地上自己走,连头和身子都没有。”
我说:“是呀,还有那个大头娃娃。就站在楼梯下边笑嘻嘻的望着我们,她走上来的样子就跟幽灵一样。”
三儿说:“糟了!高菲会不会给他们抓走了吧!我们也会被抓的!”
我心里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高菲的生死,我们的生死,似乎都是一个未知数。但外面的鬼却是真实的摆在我们面前的,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现实。
我冷静了下脑子,说:“咱们别急,一定有办法出去。那两个鬼现在被挡在外头了,一时半会估计进不来。”同时想,我们也出不去,只好找出路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屋里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新的出路。因为我手里的蜡烛台掉在之前屋里,现在只有三儿手里蜡烛台,所以找到能点亮的东西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从进门所在这个厅看,正对着的一面墙是全黑色的,靠墙摆着很多桌椅,桌子也就两尺不到宽度,只够一人用。椅子原本堆在上边,现在都被我们搬到了大门口用来顶住大门。
在正对的黑墙上我们找到了一些画上去的图案,一看就是孩子画的,笔法十分简单,透着儿童才有的童趣。用手一擦就能抹去,看来是用粉笔写上去的,那这应该是一块黑板。难道这个大厅是给孩子上课用的学堂吗?
结合旁边房间里放着那么多的床铺,那这里的小桌椅也就能够解释通了。看来这里确实曾经住过很多的孩子,而且不是短时间的居住,他们还要在这里生活学习。那育婴堂的作用就不光是简单的收养,还附带了教这些孩子文化知识。
“这些画怎么看着那么奇怪呢?”三儿弯着腰疑惑的看着黑板上的一排图画。
“怎么了?”我蹲下去看那块图画。
三儿指着黑板底下画着的一排儿童的简笔画说:“你瞧这上边的孩子,怎么一个个看着缺胳膊少腿的。”
“缺胳膊少腿?”我仔细看了一遍上边的图画,发现正如三儿说的那样,黑板底下画着许多孩子,一个个生动活泼,但其中有的画得四肢却不完整。有的没有胳膊,有的只有一条腿,有的腿和胳膊各少一只。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充满童趣的图画上,孩子都是不完整的。配上他们脸上童真的笑容,让人觉得诡异。
“难道他们的胳膊和腿都被鬼吃了吗?”三儿的眼睛里有几点火光在晃动。
我闭上眼睛将所有事情细细想了下,却只是一团乱麻,什么头绪都找不到。我说:“算了,不管了。我们连自己能否出去还不知道呢,哪管得了这么多的。走,咱们去里边看看,能找到些蜡烛什么的。”
从门厅往左是刚才三儿搬书的地方,这里靠墙是一整排的书柜,里面摆满了西洋的书籍。我们随手拿出几本翻看了下,里头都是蝌蚪样的西洋文,一个也不认识,有的里面印着图画,也是外国的风光和人物。我连看了几本都不知所云,顿时没了兴趣,看别的地方去了。三儿倒是对洋文挺感兴趣,看不懂也一页页翻过去。我借着烛光看清楚这房间中除了书柜还有几张圆桌,也就是两三人围坐的大小。旁边摆着靠椅,坐垫和靠背都有软垫,跟中国的椅子全是硬木的风格不同。靠里面墙摆着几个假人,身上都穿着西服,估计是裁缝给人做衣服用的。
我找遍这屋里,除了书再没有其它东西,走过去拍了拍三儿的肩膀,说:“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三儿看得正兴致盎然,有些依依不舍的将书放了回去,端着蜡烛台跟过来。
我们刚才走过的是进门的大厅和左侧的书房,而右侧同样有个房间,只是大门是闭合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
我走到大门那搬动下门把手,发现按不下去,竟然是锁住的。这下可糟了,那等于我们也把自己反锁在房中,难道要跟外边的两只鬼真刀真枪的打不成。
我把情况跟三儿一说,他上手按了下那门把手也是打不开门。忽然将蜡烛台递给我,说道:“你站一边,看我的,一把破锁还能挡住我三爷不成。”说完抡起锄头朝那门把手上砸去,几下就把门把手给打歪了。
我连喊:“打坏了,打坏了。更打不开了!”
三儿说道:“那爷爷我就给你拆了!!”边说边把锄头举得高高的,用力砸下。那门把手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今生今世要让三儿这么折腾。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拿着蜡烛台凑近了看,见那门上留下个圆洞,里面露出锁头来,已经给砸得变了形。我推了下门,往里松动了下,但还未完全打开。
三儿举起榔头就要砸门,我连忙摆摆手说:“别砸了,别砸了。我们又不是来打劫的,怎么进人家还又打又砸得。”说着把蜡烛台递给他,用起全身力气朝门上撞了两下,那门锁处发出咔嘣的断裂声,门打开一个口子。我心里一喜,索性朝后走了两步,然后用力撞上去。
那房门已经是强弩之末,被我这么一撞,咣当一声响,整个朝两侧打开。
第九章 神秘笔记
门一幢开,我立刻抽出背上的枪头对准里面,身后三儿拿着蜡烛台和锄头断后。两人借着烛光把四周看了几圈,确认屋里没有埋伏。
被那双鬼手抓住过后,我们俩对这洋馆再不敢掉以轻心,每个暗处似乎都藏着一对眼睛注视着我们。
三儿问:“屋里没人?”
我说:“屋里没人!”
两人前后左右换了几个方位,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看得清楚了。
这屋子跟刚才放满书的房间格局类似,墙上挂满了画框,靠里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张气派的大书桌,上边摆满了许多文房用具。
我们俩背靠背成了连体人,小心转着圈往里走,确保没有任何死角留给“敌人”。这样转圈走到大书桌边,我朝着里面,三儿看背后。
我见那书桌也是西洋的样式,桌形像流水摆动,桌脚宽大,陪着几个抽屉,桌面上摆着的文房用具却是中西都有:笔架,砚台,小屏风一应俱全。
“我这边没问题了!你那边呢!”我问,但三儿靠着我不说话。我动了下肩膀,又问:“怎么不说话?!”
三儿说:“我不知道,这有个楼梯通向上边,看不清楚。”
“哦,楼梯!”我转过身,见这屋子一角有个通向上层的楼梯,呈螺旋装,转了两个弯连接到上边。
我们俩走到楼梯下,三儿举起蜡烛台,我见楼梯顶上连着一个闭合着的门。
三儿问:“上不上去?”
我想了下说:“不急,先在这屋里找找看,也许有高菲的线索。”
这屋里墙上放着不少蜡烛台,三儿过去挨个点燃。我则走到窗边,揭开了窗帘往外看。这时天已经完全暗了,风雪却不见有停止的迹象。黑夜中白色的雪花在月光下发出银色的光,在天地间狂舞。我往远处看,想找到一些灯光或亮光,可雪雾弥漫了整个世界,所能见到的只有黑色的树丛。
我忽然发觉玻璃上多出几个亮点,转身一看,原来是三儿把这屋里墙上的蜡烛都点亮了。烛光驱散了阴冷的环境,虽然空气里还是透着寒冷,可人心里多了些安全感,也感觉温暖起来。
三儿从旁边一个桌上拿过一个蜡烛台,将上头的蜡烛都点亮了。两个蜡烛台放在桌上,把四周照得通亮。我们俩伸出手在六根蜡烛上烤了一会火,驱散了下身上的寒意。
“这椅子看着真舒服。”三儿瞧见那大书桌后的西洋椅,一屁股坐了上去。仰着脖子,浑身靠在上边:“舒服,舒服。洋人真会过日子,做个椅子都是软的,简直跟床一样了。我都想睡一觉了。”说完大了个大哈气。
我将烤热的手抚在脸上,让面部也感觉到一些温暖,视线落在墙上的那些画框上。
这些画框里的画都是些生活的片段,多是以一个女人为主题。颜色像水一样浸染开,十分鲜艳生动。有的是一个女人在花园里骑马;有的是女人站在一片花丛中;有的是一对外国男女跟着一群孩子站在一起。那些孩子的摸样和穿着都是中国人的样子,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我不懂西洋画,但是觉得他们的画十分真实,比较直观的表达了人的动作和形态。画面上的女人跟我在楼下餐厅里见到的十分相似,应该就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吧。
在我看到这些画作前,我一直以为女人应该都是小家碧玉,文文静静的在街上走。可是这个西洋女人要么骑马,要么划船,要么在草地上奔跑。她身上的某种东西深深吸引了我,让我对她产生了某种好奇。这个女人是谁?她叫什么?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慢慢向一副她的肖像画走近,伸出手想去触碰画面上的脸。
就在手指要碰到的一刻,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打破了我的陶醉感。跟着是三儿欢呼的叫声:“打开啦!这破锁怎么难得倒我!”
我转身走到他跟前,见那书桌正中的一个大抽屉上边的锁头已经被砸弯,半挂在那。三儿将锄头放桌上,把那坏掉的锁头取下也放桌上,呼啦一下,将抽屉打开。
我摇摇头心想,我们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怎么真的快成打家劫舍的了。
三儿将抽屉里的东西一摞摞往外拿,堆了一桌子。
我说:“三儿,你这跑人家房子里偷东西可不行啊。回头给人家抓住报了官,可是要吃官司的。”
三儿边往外掏东西边说:“我这哪里是偷东西了!我可是一张纸都没拿他们的。我这是在找,看这里有没有关于高菲兄弟被藏哪的线索!”
我笑道:“人家还能把线索藏在这抽屉里,你可真能胡诌。”我知道三儿对什么都好奇。这洋楼平时哪里有机会进来,更别提还能打开洋人的抽屉看看里头的东西了。现在逮住这个机会,他不给你翻个底朝天就算不错了。
我虽然觉得开人家抽屉不对,可既然这屋子里真藏着秘密,要是不弄清楚也是心痒难耐。没准抽屉里的什么东西能告诉我们这房子的来历和主人的故事。
三儿把抽屉里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伸进手到里头摸看有什么遗漏。
我拿起桌上一些纸张见写着都是洋文,又放下了。看来这语言不通也是一个大问题,就算找到什么线索,人家写明了把人关在哪里,凭我们两个也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这时三儿整个人都趴在抽屉上,胳膊全伸了进去,像是在里面掏什么东西。
我弯下腰往里看,问:“你掏什么呢?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呀?”
三儿歪着脖子,一只眼睁一只眼睛闭着说:“等会,等会。够到了,够到了。”跟着哎呦一声,人站起来,胳膊也抽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个东西。
我拿过来也看是一个小本子,也就手掌那么大,牛皮做的封面。我想打开它,却发现卡住了,翻过来一看,侧面有一把小锁头,将上下合页连接在一起。
三儿喜道:“哎呦,洋人稀罕啊,弄个本子也要加把锁。看我怎么给你打开。”说着从桌上拿起锄头就要做势砸下。
我往后一蹦说:“别别,你这一下子,连这本子也砸烂了。”
三儿说:“那咋办!不打开,咋知道里面写着什么!”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目光。
“我来,我来,你别把人家东西砸坏了。”我从背后抽出枪头,将那本子竖着按住,用枪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9页 当前第
49页
目录 上一页 ← 49/10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