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孩子平时和母亲分房睡,夜里孩子醒了就让梅香抱过来让母亲喂奶,然后再抱回去。
他轻轻走到孩子的摇篮旁,看到他可爱的面庞,刚才梦里见到的可怕阴影一扫而空。他笑了,是笑孩子,也是笑自己。那么大的人居然还会做这样的噩梦来吓自己。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是吃人的鬼呢!自己怎么那么傻。
他摸了摸孩子嫩白的脸蛋,回房去了。
就在转身离开后,那孩子又笑了,像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那笑容就跟王文志梦里见到的那个岸边的孩子一模一样。”
高菲说完故事也是神秘的一笑,仿佛那孩子的笑容就是他脸上的笑容一般。
我们三人心里也跟着起了一层毛,
高菲吹灭了蜡烛,一道白烟升起,勾出一个婀娜的女人轮廓,飘散不见了。
我们四人一起欢呼,庆祝故事都说完了。
三儿拍着手说:“好呀,好呀。第一次鬼故事大会圆满结束了,大家有什么感言。”
我说:“我没别的话说,就是憋了一晚上尿,想去上茅房。”
小武笑道:“是给吓尿的吧。”
我笑道:“都有,都有。”
高菲叠起双手撑着下巴说:“我这个故事吧,可惜尾巴收的不够好。我回去再仔细想想,回头咱们再来说一次。”
我听了连连摆手说:“下次不来这了,这地方光看着都害怕,还在这待一晚上,我可受不了。”
三儿说:“怕什么,哪里有鬼,哪里有呀!出来一个呀!哈哈哈哈”
小武摇摇头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说着打算掏火折子点蜡烛。掏的时候着急了点,屋子里又黑,一不小心掉地上了。
三儿笑道:“你看,手都软了,给吓得吧,哈哈哈哈。”
小武钻到桌下见火折子,我们三个还在嘻嘻哈哈说个没完。
忽然我发现有人扯我的裤子,低头一看是小武蹲在地上。我心里好奇,他捡东西怎不起来,蹲桌子下干嘛呢?弯腰问:“你干嘛呢?”
小武的身子像是在发抖,不敢抬头看我,小声说:“你…你…你下来,快下来。”
我蹲下去又问:“你搞什么呢?找不着了。”
小武脸上直冒汗,像是非常的害怕,他拿手指了指身后说:“你…你…你自己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屋里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什么。我问:“看什么呀?你不点灯什么都看不到。”
小武哆哆嗦嗦说:“床…床…床上。”
我才知道是要我看床,目光移过去,落到一样东西上,蹭得一下,浑身汗毛都起来了。我好像看到这屋子里的角落中那床上坐着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女人!披着长头发,侧面看不到脸。浑身白衣服,就那么坐在那。
我的脸上也跟着出汗了,眼睛像被东西夹住了,转动不起来,身上止不住的哆嗦,比伤风感冒打摆子还厉害。我拉了拉三儿和高菲的裤腿,想让他们两个也到桌子下边来。
三儿见我拉他裤腿,还一个劲大声说:“干嘛呀,你们俩?爬桌子底下干什么呢?怎么不出来呀。看到鬼啦。”
我心里骂他是个二百五,哪壶不开提哪壶,恨不得拿一块石头塞住他的嘴巴。
高菲边笑边蹲下腰说:“就是呀,两个人黑灯瞎火在桌下玩什么呢?”
我等他两都蹲下来,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脖领子,面色十分严肃,小声说:“别…别…乱动啊,给…给你们看…看样东西。”说完低下头,拿手也指了指床那边。
小武和高菲一起笑着问:“看什么呢?那么神秘。”转头望过去。
我感觉到他两在回头看过去的那一刹那,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跟着我发现三儿的身子也抖起来。我轻轻拍拍他两,让他两转过脸来。
他两转过来后,脸色铁青,眼珠也不会转动了。
我们四个人在桌下冷静了一会,或者说给吓傻了。
小武小声问:“怎么…怎么…办?”
三儿和高菲不说话了,我抬头看,见他两脸上都是汗,嘴巴一直在抽搐,就是说不出话来。
我小声说:“我数三下,咱们…咱们一起朝门口跑怎么样?”
三人同时用力像鸡啄米一样点头。看来他们三人心里害怕的程度一点不比我小。
我深呼吸一下,控制住情绪,也是怕嘴哆嗦,说不出话。
我数:“一…二…”
就要喊三的时候,忽然听到床那边,嘎吱一声,像是有人站了起来。
跟着小武嗷的大喊一声,咚的一下站起来把桌子撞翻了,发疯的往门口跑去。
我们三人一起发声喊,跟着站起来往外跑。
这破屋的门本来就开着半扇,小武偷跑在前头,几步迈了出去。等我,三儿和高菲跑到跟前,几乎是同步的。眼看三人都要撞向半扇门洞,非都卡在那不可。
我耳听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咚咚咚跳过来,那一刹那间,不知怎么来了一股蛮力,脚上加快,一使劲,整个人朝着另外半扇门撞过去。还好那半扇门腐朽的厉害,给我一撞就飞了出去,碎成几块。这样一来,整个大门就都打开了,三儿和高菲一起从门里跑了出来。
两人高喊着从我身旁跑过。我回头朝那门洞望去,见那门口像是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朝着我笑,伸手好像还在招我过去。
我吓得辫子都竖起来了,连滚带爬的跑,只恨爹妈少生了四条腿。耳听后边传来“嘎嘎嘎嘎”的怪声,也不知是那女鬼还是狐狸在笑。
我们三人钻出小树林,跑到大路上,见小武一边跑一边喊道:“救命呀!有鬼呀!!救命呀!”
我们三人喊着小武的名字,追了上去。
我心想:“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什么破房子听鬼故事了!否则我自己打断自己的腿!”
月光下,四个人,一前三后,没命的往城里跑去。
第八章 鬼市
从那晚荒屋遇鬼回来后,我和三儿私下也谈过好几次。最后屋里出来那个女人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人,怎么悄没声息就进来了,还坐在床上听我们讲故事;如果是鬼,那鬼又是哪里来的?是原来屋里的主人还是孤魂野鬼被我们吸引过来的。三儿觉得有可能是那只狐狸施的幻术,让我们产生了幻觉。我表示不可理解,狐狸真会用幻术吗?要是真有怎么不去对付洋人的大炮,在这里吓我们做什么。三儿想想,不知可否。但我们没有再回那里确认,即使白天路过也是隔着树林看看,不敢再走近一步。
这样过去了七天,我和三儿去京城办事顺便看看铁大哥。他在陈老板的米店里干得还挺顺心,觉得比以前漂泊江湖要好多了。打算过一阵子,接母亲妻儿到这一起住。我们叙了会旧,约好了下次见,事情办完就往回走。
此时已经到了霜降,北方的气温骤降下来,比我在南方可就冷多了。我和三儿从朝阳门出来,往东走。等快到通州的时候,三儿一拍大腿说:“想起个地方,带你去看看。”
我一听他又要带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心里一阵紧张,摆摆手说:“不去,不去,我赶紧回去了。”
三儿说:“你怎么那么胆小,我不带去你古怪的地方。走这边就行。”说着往一条岔路上走去。
我见天光大亮,路上也有行人便跟过去:“你可别跑远了,咱们玩回去,你要挨骂的。”
三儿说声知道了,加快脚步。
我跟着三儿在这岔路走了有五里路,见到前边有片林子,林子外有一棵苍天的大槐树,枝叶繁茂,顶上撑开一把大伞状。此时已经入冬,槐树上的叶子黄多绿少,风一吹飘下不少黄叶,底下落了一地。
三儿说:“你看到了,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我说:“你就是带我来看一棵槐树呀,搞得那么神秘。”
三儿指着大树说:“这棵大槐树好几百年了,你看这树腰粗的,里面挖空了能住人了。”
我心想可不是,这大树腰少数十个人才围得住,里面真挖空了住个三五人没什么问题。跟着三儿扰树走了一圈,脚踩落叶,嘎吱脆响,颇有秋冬的意境。
我问:“这大槐树有个什么讲究呀?”
三儿说:“据说是明朝时候栽的,一直留到了现在。凡是走这条路的就都在这约了碰头或者树下乘凉。以前据说还有个茶水铺,现在没了。你看再往那边走就是去通州的大路了。”
我看了下远方,确实离着不远就是一条大路通向通州城里。
三儿走过来神秘的说:“这里还有个勾当,你想不想买些好玩的东西?”
我提防他拿话套我,又勾着我干什么怪事,问:“你要干嘛?你要卖我什么?”
三儿说:“我不卖你什么。这里常有个‘鬼市’,你来不来。”
“鬼市!?”我惊讶的问。
三儿拉着我边走边说:“不是真有鬼,都是人。卖东西的人。不在这树底下,在旁边的小山包后边。”
我好奇的问:“那怎么叫个鬼市呢?你给我说说。”
三儿一听有人请教他,立刻来了兴致,咽下口水,润润喉咙说:“这就要先从那大槐树说起。自从有了那棵树,南来北往的人就到那约会,休息。渐渐也就有人约了在那买卖东西。”
我问:“那在哪里不能买卖,非要跑这来?”
三儿说:“别打岔呀。你想呀,约在这买卖东西,肯定不是一般市面上能买卖的。这是什么地方呀?”
我说:“通州到京城的路边上呀。”
三儿说:“对呀,通州什么地方?运河口岸呀。京城什么地方?皇上住的地儿。所以有人就运些私货到这交易,也有人从皇宫里拿些东西出来卖。天长日久,这大槐树就成了人们私下交易的场所。一开始大家管这里叫槐市,后来以讹传讹,槐字叫没了一半,就剩右半个鬼,变成了鬼市,沿用到现在。”
我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就是个黑市了。”
三儿竖起大拇指说:“聪明,一点就透。以前是老百姓自己交易,慢慢据说也有落魄的皇亲国戚拿着家里祖传的宝贝到这卖。一来京城里卖怕人知道,面子上过不去;二来,这里天南海北的人多,遇到个出高价的还能多要点钱。这鬼市里还有专门的‘鬼头’,你可以跟他订东西,他去搜罗,寻好了价给你送来。”
我笑道:“那我要一张皇上坐过的龙椅他能弄来吗!”
三儿认真的说:“有的!还真有这样的人。就有南方来的富商跟那鬼头说,我要皇帝坐过的椅子和用过的笔你能弄到吗?那鬼头问清楚他们什么时候走,算清楚事件和钱说,没问题。到日子我拿货,你拿钱,咱们还在这交易。到了那天,那鬼头真的带来一把椅子和数根笔,还有一些写了字的纸。那椅子和笔上都有御用的戳,纸上写的据说是皇帝的手谕,不过是废弃不要的。把那富商给震的,当场跪下磕头。然后给了钱,拿回家供着了。”
我听了哈哈大笑,站在路边笑弯了腰。
三儿皱眉道:“你怎么就不信了,这都真事儿!”
我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说:“我信,我信,唉呦,笑死我了。”
三儿说:“你真别不信。后来我听人说,那鬼头跟那宫里的太监有关系,拿钱疏通了,让太监卖了他几个皇上真坐过的椅子和用废的笔。你想呀,除了那金銮宝典里的龙椅买不到,其他的椅子还不容易弄到手。至于笔和纸更不算什么稀罕物件。可这拿到外面卖就是好东西,加一百倍的价钱都有人要。”
我说:“那还不简单了,每个月宫里都会废弃那么多纸笔椅子,还有皇帝穿烂的衣服裤子鞋袜什么,统统拿出来卖好了。”
三儿说:“你不懂了吧,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你天天从宫里拿东西出来,那还有什么稀罕的。这只能是那鬼市的一个噱头,意思就是告诉你,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卖不了的。”
我说:“那你都买了些啥?说来我看看。”
三儿说:“我没买过啥,我就是看看,看人家都是卖个什么东西。”
我心想,原来你就是过个眼瘾,敢情图个热闹去的。说:“那行呀,要不下次你就带我去那鬼市看看,我也开开眼,瞧瞧这里都有些什么可以买的。”
三儿说:“没问题的。”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住处。三儿去收拾东西,我回房休息。躺在床上想起那鬼市,闭上眼睛,脑子里勾勒一番。脑海里出现一棵大槐树,树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大家各自为营,画地为牢,铺开布摆上瓶瓶罐罐。我从人群外挤进去,东看看西看看,看什么都新鲜。里面东西是真不少,珍珠翡翠,玛瑙玉石,笔墨纸砚,经史子集,桌椅板凳,家具摆设,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见过的,没见过的,叫的出名的,说不出姓的,看得我心潮起伏,就恨爹妈在后脑勺没生一对眼,害得我要来回扭头才能看得全。这般饶树一圈,直从日升看到日落。我从人群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心想这个鬼市的东西真不少,光看都要看一天。正要往回走,听到一个人说:“谁来买我的东西呀!”我回头一看,居然是三儿站在那吆喝。我走上前问:“三儿,你在这干嘛呢?”三儿说:“我卖东西。”我问:“你要卖什么呀?”三儿说:“我卖心。”我好奇问:“卖心?你卖什么心。”三儿苦着脸,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东西给我看。竟然是一颗还在跳的人心。我吓了一跳,喊道:“三儿,这是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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