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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堂两侧。只见陆予思坐在正中位置上;左首上座空着,以示对在这里的陆尹琮的尊重;左首第二位及其以后依次为殷正澧、孟伶、任昭儿;右首上座及其以后依次为宋文璩、赵容与、赵潺湲、乔洛怯。张祎笑和毕夜来都各回到自己居处了。
陆予思道:“当前,我们有四件事要去做。一是还马与梨远镖局,二是找到阮姑娘,三是报仇,四是下南海找那些东西。这些事,越往后的,是越重要的。”
赵潺湲道:“报仇之事暂且先不着急,反正尹琮已经回来了!”那孟伶听了,眼睛一瞪,怒道:“怎地不着急,尹琮被他们给弄得这么惨,我看这报仇的事是最着急的!”他说着站了起来,对陆予思一抱拳道:“总会主,我听了尹琮说完那些经历后,我当时就有火了,我一直压着火呢!我现在一会儿都忍不了了,我非要马上就杀到四川去!”说着他一把拉起了赵容与,道:“七哥,你鬼心眼儿最多了,你和我一起去,咱们俩先打头阵!”赵容与未说话,看着陆予思,陆予思道:“九弟最沉不住气了!也好,七弟,你和他点些人马先去罢!我们过几天也去了!”赵容与道了一声:“是!”起身随着孟伶点人马,乘夜而去了。
那陆予思对剩下的人道:“九弟素来沉不住气,若不让他去,他恐怕要憋出病来!好在有七弟在,九弟不可能惹出什么乱子!”众人都称是。了解他俩的人都知道,这二人一个心狠手辣,计谋百出;一个性急如火,出手狠厉。他二人放在一起,那遭到对付的人一定下场颇惨。
陆予思道:“我们这两天先派人去找阮姑娘,等找到了她,再把两匹马都还回去。”众人听了,不禁心里颇为感动。这总会主担心了儿子这么多天,他一回来,总会主心里首要想着的就是找到阮姑娘,让他们团聚。这份怜子之情,当真令人心中一暖,顿生温柔意。
陆予思眉头深皱,道:“我们此次去给尹琮报仇,大家有什么想法?”宋文璩道:“只怕那张圭一伙人见尹琮跑了,不敢再在四川待下去。更何况张天阡那贼子现下肯定还在湖广。”陆予思点点头,道:“这一节我知道,可我们现在只知道他们在四川一处地方有势力,他在其他地方有没有人马我们无从得知,所以只得先去四川看看了。更何况,我们也要和义龙帮的兄弟会上面,咱们务必要帮助义龙帮重振旗鼓!”
众人一听总会主的打算,心中都深欣然。乔洛怯看到厓海会众雄齐聚一堂,共商大事,不由得心潮澎湃!他学成一身武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和众英雄好汉一起共谋大事,而今心愿达成,在座的都是一腔正气、一身豪胆、毫不作伪的英雄,他身在其中,只觉得心胸阔朗,意气舒畅,从未有过的畅怀与高兴!
厓海会十二将军任昭儿道:“我看来,十四哥应把怜玉姑娘接过来。为什么呢,我们要凑成一双喜事啊!”殷正澧笑道:“是呵,四嫂说得对,十四弟,这怜玉姑娘是一定要接来的!”陆尹琮一听得说要凑成一双喜事,自是知道这其中一门就是指自己和惜芷的婚事,可眼下阮惜芷还不知身在何处,他不由得又是欢喜紧张、又是忧思难当!乔洛怯听了这话,虽甚为大家的一番好意而感动,可心中又不由得痛楚不堪。他忆起那个夜晚,火舌肆虐,白炎冲天,而漫天的火光里,自己头一次那般深切地觉得,眼前这个智谋百出的姑娘,是深邃的、教自己认不清的。自己曾经对她柔情万种,缱绻千般,可是到头来她竟然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去放火杀一个无辜的人!他的心宛如被利剑穿透了,痛楚得难以忍受!他感觉这比他自己杀害一个无辜的人还要令他苦痛!
可怜玉走了,在那个令他绝望的深夜!他没有追她,也不想追她,可他内心深处竟隐隐地期望她能回来!他不得不说,这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乔洛怯面有忧色,正不知说什么好,突然,一个随从跑进来道:“江浙行省来人。”说着,几个厓海会的兵就快步走了进来,陆予思道:“怎么?”一个兵道:“三、五、八、十、十三将军所驻的地方被元兵找到,我们和他们打了一仗,三将军被擒住!”
群雄听了,全都站起身来,陆予思恨道:“狗鞑子!”原来当时乔洛怯让人传信回去后,这厓海会立即就派出五将军萧亦荪、八将军刘广致、十将军燕锦华和十三将军刘广敖率领着厓海会一众人马前去江浙行省了,他们是腊月二十三得到消息、腊月二十四出发的,路上快马加鞭,足足行了十三日,最终于正月初七到达了江浙行省。他们到达江浙行省后,迅速和三将军霍泰风取得了联系,两边将士兵合作一处,另寻了个偏僻的地方驻扎。
谁料,不知这驻扎的地方怎地被江浙行省的元兵发现了,这元兵趁夜袭击,竟是打了厓海会一个措手不及!霍泰风被生擒,现下大抵已经被关在杭州的囚牢中了。这其余的将军们赶紧遣人回湖广送信!
这堂上群雄听了霍泰风被抓,每人脸上都是阴郁忧愁,宋文璩道:“总会主,我们须点兵奔赴杭州!”陆予思看着宋文璩,不由得心中稍稍安神,知道他在,己方救人胜算还是很大的。那任昭儿已是满脸泪水,她走过来,摇着宋文璩的衣衫,道:“四哥,你快点想办法!”宋文璩望着任昭儿,轻轻道:“我正在想呢。三哥被抓这事非同寻常,须得好好计议才是。”
陆尹琮哑着声音道:“我们一定要先去救三哥!”众人知他意思,他是说救霍泰风在前,找阮惜芷在后。陆予思道:“尹琮,你这么说是对的!”任昭儿看向陆尹琮,不禁哽咽道:“尹琮!”陆尹琮道:“三哥被抓,我们当然要先救三哥!救不出来三哥,我还谈什么找芷妹!”
陆予思恨道:“这次去杭州,非要新仇旧恨一起报!”原来陆予思知道魏舒与因厓海会而死后,伤心欲绝,此番前去,不但要救霍泰风,也要为魏舒与报仇!
陆予思道:“此番我们厓海会全伙去杭州,明朝动身!今夜,六弟、十一弟、十四弟点兵;四弟妹着备粮草,衣物;我和四弟从长计议一下。”
第78章 经磨难人归厓海会 聚兄弟酒引七载前 (2)
众人领命,各自去了。陆尹琮也被搀扶着回去休息。却道那殷正澧、赵潺湲和乔洛怯点好了三万五千兵马,这些人马明朝将随他们赶往杭州。乔洛怯虽是厓海会将军,可是还从见过这许多人马。他不禁在心底暗暗惊叹:这义龙帮已经是个不小的帮派,可是义龙帮哪能和厓海会相提并论!
三人点好兵马后,殷正澧道:“十四弟,本来应该好好地庆祝你进会之喜,可现如今咱们三哥被抓,总会主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乔洛怯连忙道:“这个是自然的,三哥被抓,是咱们帮会里十万火急的大事,哪还能给我庆祝呢!再说了,大家都是兄弟,以后在一起喝酒的日子多着呢!”
殷正澧笑道:“我和十一弟今晚就为你接风洗尘罢!”乔洛怯心中一暖,道:“多谢两位兄长。”
三人在外面摆了张桌子,殷正澧提来了三坛子酒,笑道:“酒管够,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乔洛怯不禁微笑,这种与兄弟大碗喝酒、大快朵颐的事情是他最喜欢的了,更何况眼前的两人还是他自家弟兄。如此一想,所有的忧郁都被冲淡,心情十分舒畅。
乔洛怯来到厓海会后,感觉除了陆尹琮,只有殷正澧和赵潺湲两位弟兄最为通达阔朗,而眼下和自己喝酒的便是这两位,他心中自是说不出的高兴!
乔洛怯笑道:“兄弟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请兄弟包涵!”殷正澧哈哈一笑,道:“没有什么对不对的,咱们不讲究那些!”赵潺湲饮尽一杯酒,道:“兄弟们在一块,若是畏首畏尾,那也没了意思。”
殷正澧和赵潺湲问起乔洛怯的老家情况,乔洛怯言无不尽,和他们详详细细地说了自己的背景,说完后,殷正澧和赵潺湲都不禁叹道:“兄弟的家世没有遭过什么危难,这很好。”
乔洛怯奇道:“布衣百姓之家,还能遭受什么危难了?”赵潺湲摇头叹道:“天下被蒙古鞑子占据,他们恨不得杀光了汉人,让这一大片土地都生活上蒙古人,恨不得将我们的耕地都废了,变成他们牧马的草地!”
殷正澧点头道:“鞑子无恶不作,他们心里,从来没把我们汉人当成人过!”
乔洛怯看两人说话情景,似乎都有被蒙古人迫害的经历,他不禁踌躇道:“两位哥哥进会前……”赵潺湲叹了一口气,道:“我进会前,全家人都被鞑子屠杀了。”
乔洛怯惊道:“那是怎么回事?”赵潺湲将碗中酒喝了,幽幽道:“我和七哥是同乡之人。我们那一乡人,姓赵的占大多数。呵……那一天,那个鞑子大官带着一大堆鞑子路过我们乡,正在一户人家喝水时,知道了我们这乡里姓赵的人多,那鞑子就说我们有宋代皇室血统,就让他手下的那些鞑子兵将全乡的百姓都杀了!”
乔洛怯拍桌而起,脸被气得煞白,道:“岂有此理!”赵潺湲道:“我和七哥仗着有些武功,从那地狱一般的家乡逃了出来。我和他……我和他都是亲眼见到过亲人惨死的景象的……那场景,每每想来,都觉得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乔洛怯道:“那大官是谁?这仇报了么?”赵潺湲摇头道:“我和七哥都不知道那人叫什么。说实话,我俩根本就没看清这狗鞑子长什么样!”乔洛怯不禁心生寒意,连自己仇家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这也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情,要是他的话,也一定会将这仇怨分化给天下蒙古人的。
殷正澧道:“这天下蒙古人都是一个味儿!杀了别的鞑子,也就和杀了那恶人本人一样了!”
乔洛怯给殷正澧和赵潺湲都倒了碗酒,端起自己的酒碗道:“两位哥哥,我们为有一日赶走蒙古鞑子喝!”三人碰了碰碗,都是一饮而尽。
赵潺湲苦笑一声:“这无休无止的杀戮,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一拨人杀了一拨人,后一拨人又杀了前一拨人,百姓永远都是不得安生啊!”乔洛怯道:“还不是怪这可恨的蒙古鞑子!”赵潺湲道:“蒙古鞑子的确可恨,他们夺得天下的方式是杀人,是武力,可是我们赶走他们的方式却也是杀戮!等有一天我们真的把他们赶跑了,说不定他们永远记着这仇,他们也卧薪尝胆,有一天他们又回来了,又开始无休无止地,而且更加残忍地杀害我们汉人!”
乔洛怯一生之中,还是首次听人有这种观点。他听得入迷,不由得道:“是啊,那要怎么办?”赵潺湲抿了口酒,道:“只有有一方停止了杀戮,以别的方式赶走敌人,这样敌人也不会心存极大的怨怼,也就不会卷土重来。杀戮就可以避免,老百姓就能过上好的日子。”
殷正澧道:“十一弟这个想法我虽然不是听他第一次说,可是我每次听他说的时候,我都觉得他说得挺对的。”
赵潺湲道:“可是有几人能做到敌人以杀戮犯我,而我不思以杀戮回报的?便如这次,我听到尹琮受此磨难,我登时就想要报仇!这其实是说,敌人杀害的是我的亲人,我的友朋,我血浓于水的情分已经教我失去理智,难以用别的方式赶走敌人,而只能以牙还牙,也以杀戮来回报敌人了!就像是张圭他们犯的是我的兄弟,那我肯定也受不了,我肯定也要以牙还牙的!”
乔洛怯知道赵潺湲当时登时就主张报仇了。又听到他说的“兄弟情”,不由得心潮澎湃!他将兄弟情看得很重,自然也很喜欢别人说这个,他听赵潺湲这般说,不禁又是为厓海会群雄之间的兄弟情而感动,又是为自己来到这样一个豪气干云、重情重义的帮会而高兴!
赵潺湲道:“家乡被屠,后来我就和七哥一起来到了厓海会。”实则这赵潺湲是一个宅心仁厚、看破很多事理的人。他和赵容与同时遭逢大变,可赵容与性情变得十分心狠手辣,赵潺湲性情就转而淡然了。
酒过三巡,乔洛怯问道:“六哥,你是怎么来到帮会的?”殷正澧笑了一下,道:“我可是作过囚犯的人啊!”乔洛怯道:“我看六哥鬓角上方……”殷正澧道:“有一块刺配标记是吧?嘿嘿,我自己也不将这标记放在心里。”
原来这殷正澧是中书省人氏。他生于一个相当富裕的枪法世家,自幼学习枪法,武功卓绝。却道这殷正澧的父亲武功虽强,却是一位心性寡淡之人,身畔也自会聚集着一些同为看不起元廷,不想为蒙古人效力的有名望的汉人。却说这些与殷正澧父亲交好的汉人中,有一位叫毕礼的,此人正是毕夜来的父亲。有一日,一位毕礼的昔日同窗吴德义来找到毕礼,说要请他做官,原来那吴德义自己早已经在朝为官,为蒙古人效力了。那毕礼虽然不屑于吴德义的行为,可是还是很有修养地婉拒了他。可是没成想,吴德义深恨毕礼故为清高之状,竟然将毕礼拒绝做官的事告诉了一位蒙古官。这蒙古官叫伊斯得,听了此事后,当即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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