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我激动地说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救不了你的命,我这一辈子再不给人动刀。”
苏春柔放心地合上双眼,任由我给她注射麻药。
然而,就在麻药开始起作用,我正要动刀子的时候,手术刀竟然发出了诡异的报警的声音。
就在手术台的上方,我看到了索魂者的半隐半现的脸。
看到了在虚空之中的鬼差,我的神识便从身体里飞窜而出,那个鬼差见到我的面,很是惊异。
与此同时,我的一把手术刀麻利地将女孩的头颅打开。根本不见半点血痕,病灶处在我的眼前自然呈现出一种古怪的亮光,手起刀落,对神经和血管没有半点损伤。
我对自己的操作相当的满意!简直是近乎完美,病灶被彻底地清除了,一台大型的手术,连最后的缝合不过半个小时。
然而,我的额头竟然是汗水如同雨下。手术已经终止了,病人虽然像是麻醉中一般没有半点舒醒的样子,可仪表上显示出来,一切都相当的正常。
就在这手术室里,我的神识正跟前来索魂的同行较量。若不是有了分身的能耐,这一面要做手术,另一面还得跟前来的鬼差交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手术室内没有争斗,也没有刀光剑影,我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时钟一般,嘀嗒作响。
“你既然是同行,你应该知道规矩,今天这人我无论如何都得带走!”来人平静地说道,但平和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行,你自己睁眼看看,这是多年青的女孩,她这一生还有多少美好没有享受到,人就不觉得这样做,对她有多不公平?对她有多残忍?对她的家人又是多痛心!”我有些愤怒地说道,“去看看吧,她的父母都在外面,若是你硬要带走她,他们的痛苦,你能够忍心?”
“笑话,干我们这一行,这不忍心,那不忍心,我们如何去交差。”来人笑道,人命关天的事,从他的口里说出来,竟然是如同跟人交易。
“破例一回行不,这女孩着实是太可怜了,颅内的病痛才消除,若你手下留情,人家还有好几十年美好的时光,更何况,像她这样一家人含辛茹苦供养她念完博士,容易吗?”我满脸的痛苦,好象这不是给人家求情,而是在给自己说情。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来人根本不妥协,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真是铁石心肠,现在,你要么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要么你休想把人夺走。”我愤怒地叫道。
“杀个人那还不容易,只不过,我们那是行有行规,就凭你违规,我也能够直接收了你的魂。”那鬼差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鬼差像是被我给触怒了,将手中的那个差字显现出来罩在我的头顶上。
我看了一眼那个字,比起我的字威力大了好些倍,显然,他在鬼差之中的等级比起我高出了许多。
“这女孩是脑中的疾病,她的家人心里早明白,生的机会基本上没有,痛苦难免,但命运如此,认命吧!”对方依旧没有松口,看来是志在必得了。
如此执着,鬼差是看上女孩了!
这在行中,那是杀头的大罪,鬼差看中了某个必死之人。先将魂魄拘押了,再去偷了尸身。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藏在自己家中。
周灵鹤为了自己能够出名,不惜将自己爱人化为能够被自己所用的鬼魂。那便是所谓的养鬼赚名。
眼下的这个鬼差,假借收魂之名,将苏春柔的鬼魂拘押而去,然后,伺机将她的尸身盗走。
苏春柔在阳世里已经被除名,也不会有任何人去追查。鬼差便可借机将复活后的苏春柔据为己有,苏春柔也将永远无法逃脱鬼差的魔爪。
想到这,我不禁想起那个依附于老夏的女人。莫非,莫非老夏也是用的这么一种诡异之法。
“啊,你这是假公济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将这女孩据为己在有,你已经是死到临头了,死到临头了。”我怒斥道。
“怎么样,你有种去告我状啊!神医,你就不怕我揭穿你做鬼差的事!咱们既入这行,有些事情,你要是聪明人,最好是睁只眼闭只眼。你敢说就没伤天害理过?”那鬼差狡诈地阴笑道。
鬼差们有太多的隐秘,只有身处其中,才明白鬼差们心中最诡秘的东西。我的软肋,便是身为医者,却又充当着最阴暗的鬼差。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行外之人知道,败露的结果,并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只差没有摔倒在地上。对方如此嚣张,如此的不讲情理,但女孩无论如何都不能死。他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救下女孩。
“你真不怕有人去告你一状。”我心里窝着一团无名业火。若不是在手术室这么个特别的场合,身为鬼差的他真的敢去跟这个无赖拼命。
投鼠忌器。外面就是女孩的家人,当然,少不了医生和护士。
“小子,你去告我啊,现在我可是什么把柄也没在你的手里。你说我要将这小妞据为己有,我现在不还没有将她的尸身带走,不是吗?有种你找到证据,把我绳之以法,哈哈哈哈!”那人躲在暗处,恐怖的狞笑着。
我上前封住他的领口,两个鬼差就在手术台的上方,为了躺在手术台上的迷人女孩,眼看就要争斗起来。
“小子,别闹了。去给小妞的家人发死亡通知吧。”那人狂妄地笑道。
夺命铁索已经套在了女孩的脖子上,那鬼差轻轻一提,女孩的魂魄便从有如天仙般的身躯里幽幽而出。那人挣脱我昂然而去,我听到那铁链拖动哗啦啦的恐怖声响。
鬼差带着女孩离去。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气血翻涌,喉咙处有些腥咸味道。这显然是怒火攻心,我无奈地将一块白布盖在了女孩的身上。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我缓缓打开手术室大门,过道上女孩的爹娘迭迭撞撞地跑过来,旁边的医生劝道,“黄大夫亲自动的手术,断然不会有闪失的。”
我真不知道如何跟望眼欲穿的爹娘说起。
几个护士从手术室里把女孩推了出来,女孩的爹娘看到女孩已经盖上了白布,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双双抱住女孩,放声痛哭起来。
我对护士说道,“这尸体五日内不可火化,虽然停止呼吸,胸口尚有一丝余温,只要有一线生机,都决不放弃。”
负责的正是傅雪莹,两眼逼视着我,我若不是亲手摸过,怎知女孩胸口尚有一丝余温。傅雪莹伸手进那担架里,先用手摸了一下鼻孔,女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尸体却并不僵硬,整个身躯温软如生,再摸了一下那女孩的胸口,那一张俊脸顿时刷地一下红了。
“阿生,今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咱们是时候好好聊聊了。”傅雪莹冷冷地对我说道。
没了呼吸,女孩家人痛哭失声。可这女孩死而不僵硬,胸口尚有余温,却又让他们有了一线生机。女孩已死,不可能入得病房,只得送入到停尸房内。女孩的爹突然向我跪倒,苦苦哀求道,“黄大夫,救救春柔吧,求求你无论如何救救春柔吧!”
五十多岁的一个汉子,跪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我心中好生怜悯,女孩爹面容清瘦,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情。眉宇之间,显现出极有风度气质,为了女儿,这位已悲痛欲绝的父亲,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不再顾忌自己的身份,下跪求情。
我赶忙扶起对女孩爹,说道,“大叔,我已经尽力了,她能否复生,只有盼望出现奇迹了。”我仓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房门紧闭,他真的不忍心直视女孩爹。女孩尚有一丝余温,旁的人不知道,他我再清楚不过了。
那一缕神识,跟鬼差争斗之后,便没有回到自己的身躯,而是直接进入了女孩的尸体,若不是那一缕神识,女孩的尸体不会跟别的任何一具尸体有啥区别。
第四十五章 难以割舍
傅雪莹刚走不久,我就听到了杨平打来电话,说狗崽的检查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周教授正组织些专家们在那儿会诊。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我惊喜地问道,“杨平,你见着月娥没有。”刚才本来是可以问傅雪莹的,一看到她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脸色,我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月娥也在这里,她见到了傅雪莹之后,很快就回来了的。今天我们一早就回的医院,今天来医院检查,还是月娥通知的我。”杨平没有说更多,听到月娥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在一个小会议室的外面,我见到了推着轮椅上的杨平,月娥显得有些焦急,守候在狗崽的身边,嘴里喃喃地说道,“狗崽,别担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会好起来的。你看,有这么多专家在给你诊治,你肯定是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我正要往那会议室里去,杨平叫住了我,对我说道,“大哥,听说才从手术台上下来,你坐一边歇会儿吧,可能就快要出结论了。”
那小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外面还有两个保安在负责着戒备。
“娃他姑,你怎么会自作主张,跑去见傅雪莹呢?”我有些责备地对月娥说道,“你在滨海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出了点什么问题,那可怎么是好。”
“我这不是看着娃半天也没检查成,心里一着急,想到在这里,除了你,还有雪莹姐,我可是没有别的熟人了。我不去找她,我能够去找谁。”月娥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拘谨,就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般。我也不好再去责备她。
“傅雪莹没有难为你吧。”我到底还是问到了傅雪莹。
“舅,雪莹阿姨多好的人啊,天那么晚了,雪莹阿姨亲自把姑姑送回去,哪能难为了姑姑呢。”狗崽在一旁笑道。
他当然不知道,大人们之间的事情有多复杂。他只能够看到些表面上的东西。
“娃他舅,好好珍惜雪莹吧,她可是一个好姑娘。”月娥没有往下说,就在这时,我竟然看到,在月娥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泪花。
不就是跟傅雪莹见过那么一次面么,她这怎么还伤心起来了呢。自从月娥住进了我的别墅,其实傅雪莹就像防着贼一样地提防着她。
“小声些,不要在会诊室外面喧哗。”那两个保安对我说道,这时候,门却开了,我看到周灵鹤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眼看到了我,便说道,“达生来了,你怎么也不进来。”
我笑道,“我这不刚来嘛,情况怎样?周教授,这事真让你费心了。”我客套地说道。
周灵鹤把我拉进了那会议室去,门又重新关上了。
我看到各种医学检查的资料,都用大屏幕显示在了幕布上面。
其实不用看那屏幕,只消看这些专家们的表情,我也能够揣测出几分来。狗崽的病不容乐观。
“就目前我们医院的技术,或者说是国内的医疗技术,曹文祥的情况都实属罕见,达生,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把这孩子送到国外去诊治。”周灵鹤的脸色很凝重,经过会诊,结果竟然是我们对于狗崽的手术,简直没有任何的把握。
我仔细地看了一下病灶的位置,真的是不出我所料,狗崽的发胖,以及行动的不便,都跟他的颅内病变有关。病灶所在的位置,影响到了激素的分泌,这就是他的体重没法控制下来的根源。
当然,这种手术在十多年后的今天,已经算不得什么。可在当时,滨海那样的医疗条件下,依然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周教授,这事让我考虑一下,我还得征询一下病人的意见。把孩子送到国外去,国外现在的医治能力,又能有几分成功的希望。”我沉思了一会儿,当着那些院内的专家说道。
“好吧,我们都回去好好地研究研究,查阅一下国外对于这种症状的相关的分析。毕竟,这娃现在颅内的病变,已经让一部分的细胞处于了休眠的状态,或者说得严重一些,有一部分的脑细胞在坏死。”周教授总结性地说道。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会诊,几乎动用了滨海的好些知名的专家,却最终以大家回去研究作为了了结。
走出会议室,月娥和杨平便问我,“娃这病怎么样,啥时候开始医治呢?”
我说道,“没啥,就一个小的手术,然后吃些药就行了。”
我故意把问题说得很轻,是怕在一旁的狗崽听到后难受。当然,也不想让月娥担心。
哪知道,我毕竟在医院里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才拿到了比赛的二等奖,据说,如果不是评委们偏袒的话,稳当该是一等奖得主。
那些个从里面出来的专家,个个都显出了惊异的神色。真没有想到,这么一句骗小孩的话,竟然引得大家面面相觑。当然,若我能够把这在他们看来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弄好了,那可就逆天了。
我向每一专家道别,把别的医院专家送到院门口,这才和周灵鹤一道回来。
“达生,你真的想试试这手术?你要知道,就现在国外恐怕也没法有百分之四十的把握。你要知道,当初,我给你师娘动刀的时候,也是引起了医学界哄动,结果怎样,结果在手术后不到两年,人就没了。”周灵鹤说着话,突然间两眼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我看了一眼周灵鹤,他究竟有何能耐将死去的妻子作为自己养着的一只鬼魂?他不过是一位很有名望的学者型的人啊。
我是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周灵鹤了。
中途周灵鹤便跟我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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