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与冲上山的那些人装束不一,应该不是一路的,但明显对他们不是好意。
三春抽出宝剑和冬笋在前面开路。让那些护卫护着季徇和玉真大师快走。从那些人的目光中,她多少这些人的目标是她,没有人去追季徇,这让她放心了不少。
季徇不肯走,挣扎着要从护卫手中出来,那些护卫得了三春吩咐。谁也不敢放开他。就这样一路架着他离开。
他越走越远,嘴里还叫着:“三春,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
三春苦笑,能不能离开,这可不是她说了算的。
黑衣人武功高强,她和冬笋根本不敌。没打多一会儿就相形见绌,幸好这些人只打算活捉,下手并不狠辣。
打到后来,她和冬笋身上没半分力气,被累得满身大汗,这些人似乎在使用车轮战术,一波接着一波。想耗干净她们。挨个活捉。
打到后来也没劲儿打了,三春弃了剑,一屁股崴在地上,“说吧,是谁叫你们来抓我们的?”
“等你见了就知道。”
一个黑衣人说着把她拎起来,另两人过来把她们绑上。
冬笋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她紧紧拽住三春的袖子,“姑娘。怎么办?”
三春苦笑,“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不会那么快死的。”
那那领头的黑衣人,有些赞赏地看她,“倒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也这般有定力。”
三春轻叹,她不是有定力,她是知道这些人不会这么快杀她,他们恐怕是要利用她威胁某个人吧。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的一样,她和冬笋被人装到了一辆马车上,马车走出十几里才停了下来。
下了车,在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晏平,她立刻知道先前的预感太不准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肯定要倒霉了。
晏平看见她,脸上挂的笑容好像要咬谁,他叫道:“哎呀,这不是春夫人吗?多年不见,你可过得好哇?”
三春扯了扯嘴角,她也很想笑的,可惜看见他,真心的笑不出来。
她好半天才让自己表情正常了点,说道:“丞相大人把我抓来,不会只是叙旧的吧。”
晏平轻笑,“丞相就不用叫了,现在我只是一布衣平民。”
她心里叹得肠子都要断了,她跟他有亡国之恨,落在他手里能得了好才怪了。也真亏他心这么宽,亡了国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不过他就是这种人,越是恨一个人,越会对他笑得开心。
三春识趣的换了种叫法,“晏大人,你想拿我做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想用你换个人出来。”
“楚大王颂人?”
晏平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上道。”
想到仲雪说要找十个人每天照着十遍辱骂颂人,顿觉有种无奈感,也不知颂人抵不抵受住这种侮辱,可千万别真的自杀了才好。他若死了,那她的小命也玩完了。
在晏平面前耍什么小聪明都是多余的,她也干脆不费心琢磨怎么逃走,乖乖地配合他。他想往东,她绝对不往西。因为她深知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宗师级剑师,在这样的高手面前,什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晏平看她识趣也没多难为她,只告诉她若是能把颂人放回来,就放她离开。不过她却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颂人是她抓到手的,这些楚国人肯定恨死她了,看刚才那两个宗师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只要颂人能回来,他们肯定要把她千刀万剐的。
她曾问过晏平,楚国都亡了为什么还对颂人忠心。
晏平道:“一日为主,终身为主,大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怎可在危难之时背弃主人。”
认识晏平这么久,从来都觉得他是个奸猾小人,到了今天才对他有那么一丁点的佩服,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忠心为主的。虽然他的主子实在不怎么样吧。
马车行出几里,很意外的遇到了一队商团。
那是燕国人,不是从他们的服饰看出来,而是他们的口音,在异地听到乡音,三春很是高兴,忍不住掀起车帘往外看,然后就看到了容公子。
她惊喜地叫了声,“容公子”。
容公子瞥了她一眼,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带着商队继续前行。
他们一走,晏平就掀起车帘,对她喝道:“你搞什么把戏?”
她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看见熟人,打个招呼而已。”
晏平冷哼,“告诉你,别耍什么花招,否则就别想这么安稳过日子了。”
三春忙点头,“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的,你没见他根本没理我吗?”心里却想,也不知他那不想让她过好日子会怎么样?
晏平放下车帘,命令马车赶紧走。
三春一个人坐在车里生闷气,心里暗骂容公子没义气,他明明看见她了,别说救她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好像没事人似地?
走了一天,一路上都风平浪静的,竟也不碰上个劫匪什么的,让她很觉失望。
他们到了延州,再往前走就离韩国不远了,这会儿仲雪在韩国打仗,要找他就必须到韩国去。不过晏平肯定没那么笨,不会把她送到敌人眼前,叫人救的。
在延州城里,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来,晏平现在身份很尴尬,并不敢大而煌之的露面,他们这一队人都扮成商队,车上拉的许多东西也伪装成货物。
三春被安排独自住一间房,就连冬笋都没让和她在一起,两人分别关押的,大概是怕他们串联起来逃跑吧。
赶了几天的路,这是第一次有床可用,三春躺下就睡着了。睡到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她这几天担惊受怕的,对什么声音都特别敏感。
一听到声响,迅速从床上跳起来。她也没敢直接推开门跑出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偷偷地往外看,只见月光下不知何时来了许多什么黑衣人,与晏平所带的武士打得甚是激烈。
那些人虽然一身劲装,但动作整齐化一,进退有序,还带着一整队的弓箭手,竟似也是军中之人。
难道是仲雪知道她被人抓住,特意来救她的吗?想想又觉不可能,他离得那么远,又怎么可能知道这边的事?
弓箭手一阵箭放出来,晏平的武士根本无力抵挡,他们节节败退,晏平嘴里喊着:“快,把那两个女人带上。”
不管那些人是谁,总归应该是来救她的。而她也听到晏平要找人进来抓她,当务之急还是要自保。
三春在屋里左右瞧着,想找能抵挡的东西,可实在找不着,便从地上抓了两把土在手里。
这种小地方的客栈地面也不会太平整,根本不可能像深宅大户里用石板铺地,她随手一抓就有一把。
就在这时那两个人影从外面冲进来,身形快如闪电,一看就似是那两个宗师。他们一进屋,便一左一右分开,就要拽她的胳膊。
就在他们要近身的一刹那,三春突然扬出手的黄土,与此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她是看准他们双眼的方向撒的,那两个宗师哪曾想到她一个君侯夫人会用这种手段,遂不及防之下眼睛便被迷了。
三春看准机会,一个纵跳从他们身旁越过,跑了出去。
当年,青就跟她说过,逃跑的方法有很多种,只要有利,就不要怕不够君子。那会儿他还嘲讽她,反正你是女人不是君子,只要能活命,就算是阴险毒辣的法子用用也无所谓。
她当时也深以为是,并且希望有生之年也体验一下小人行径,究竟是什么样子。
也是看到那一年叔琪的武士,用石灰迷了仲雪的眼,才有了灵感,想到用土来对付两个宗师。
她跑到外面,那两个宗师已经追了出来,高声喝骂三春小人阴险。
三春吐了吐舌头,心道,若她说自己是女人,生出来的才是小人,不知会不会气死他们?
第七十六章 能不能委身于我
她到了院子里,人就安全了许多,一群黑衣武士围了过来,把她紧紧护在中间。
晏平见此事不成,也不恋战,挥手令手下离开。
他们一走,三春暗吁了口气,对着那些围在武士微微一礼,“多谢诸位相救。”
那些武士躬身还礼,也不跟她说话,自动退到三尺之外。
三春心里觉得奇怪,一转头在人群里看见冬笋,她似正跟着一个武士着急的说着什么,看样子竟好像与那人很是相熟。
她愈发起疑,这些人难道竟会是冬笋带来的吗?那么他们是赵国人?可她却觉得不像,这些人无论人形和说话的口音,都更像是燕国人。
很纳闷怎么回事,正想着时,忽然听到对面的客房里有人叫一声,“春姑娘。”
三春抬头,看见站在客房门口的容公子,不由微微一讶,“你怎么在这儿?”
容公子淡淡一笑,“我若不在这儿,谁能来救你?”
她这才了然,“原来这都是你的人?”
容公子笑道:“那倒不是,只是碰巧遇上,顺便给他们带个路而已。”
那天他看见三春,就知道她肯定被人挟持了,他也看出她在频频给他使眼色,让他救她。可惜他带的商队会武的人少,根本不可能是那些人的对手。他只能装成没看见,与他们的队伍交叉而过后,立刻派人在后面跟着。
他必须知道三春的落脚地,这样才能想办法救人。也正赶巧,有一队人追上来,向他打听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
那些人描述的相貌与三春一般无二,他心中一动,绕着弯多问了两句,才知道他们是得知她被人挟持,来救人的。
有现成的帮手不用白不用。他当即命手下商队继续前行,自己带着几个会武功的护卫在后面追。只是没想到晏平带的人走得这么快,直追到延州才算追上了。
那些人投了栈,他也跟着投了栈,到了晚上自然有人动手救人,他也乐得在旁边瞧瞧热闹。顺便感受一下激烈的打斗气氛。
三春听完他的话,愈发弄不清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他们这么快就知道她被挟持了,还追了上来,应该是出事地点附近。
难道当时攻山的人和在山下守株待兔的晏平,是两拨人?
心里暗叫不好,若真是如此,可别刚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
跟容公子打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走,容公子也看明白了,当即叫自己的人护着三春离开。
只是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堵了回来,很显然客栈里里外外都已经布满了他们的人。
三春无奈,只好又退回来,正好这时冬笋和那貌似领头的武士说完话,两人一起向这边走来。
冬笋看见,便道:“姑娘。咱们不能回原处了,那里不安全,请姑娘跟我们去个安全的的地方。”
“我们?”三春惊讶,假装问:“这些是季严的人吗?”
冬笋低下头没说话,她的动作已经替她做了回答。她和季严的关系她都知道,这些若真是他的人,她也不会瞒她。很显然。除了季严之外,她还听命于另外的人,或者季严根本不是她主子,她的主子另有其人,而之所以让她那么以为,只是在故意混淆她的视听吧。
看来季徇说得对,季严实在没太大必要,派个人跟着她的。
她微微冷笑,“那么冬笋,现在可以揭秘了吗?你的主子到底是谁?或者你根本不叫冬笋。”
冬笋咬着嘴唇,轻声道:“姑娘,对不起。”
她冷嗤,“怎么?不想说吗?”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你不用难为她,是本王不让她说的。”
人群分开,走出一个气质轩昂的男子,他穿一袭藏青色的锦袍的男子,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轻笑时若鸿羽飘落,甜蜜如糖,静默时则冷峻如冰。神色中有一种淡淡的忧郁,宛如在纯净美好的釉色里添了一抹淡淡的青,让人心忧之余又有些许微微的心动。
是叔琪,她的弟弟叔琪。
他怎么会在这儿?
“琪——”她轻叫一声,随后意识到自己似乎叫得太亲热,忙改口,“大王怎么在这儿?”
琪笑了笑,“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名字。”
三春嘴角咧出一抹苦意,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叫他的名字太越俎了。
“你身为燕国大王,怎么在这儿出现?”
琪道:“我想见你就来了。”
“是你叫人跟着我?”
“是,我在建城的时候知道你身边有这个小丫头,然后就叫她跟着你的。”
“她是你的人?”
“也不算,只是刚好遇见她,就顺便收买了她。”
这话说的平平淡,但想必其中的经历也是极为复杂的。叔琪平日里看着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可实际上他是很有心机的,这一点与仲雪相比也不遑多让。有时候甚至她都想,身边的人不是腹黑就是狐狸,偏偏就她一个傻子被人骗来骗去。
一个冬笋会牵出这么多人,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可能她在山上的消息,也是冬笋透漏给他的吧。如果她没猜错,那么事情的经过就该死,他派人上山要带走她,被仲雪的人拦住,没能顺利把她带走,而又刚巧晏平出现了,她成了晏平的俘虏。
这一连串的事情,想想还真是巧合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或者也不是巧合,而是有心人特意的安排,只是不知晏平又是怎么知道她落脚之地的?
心里惦记着季徇,不想跟他走,便道:“我还要找一个人,你先回燕国去吧,毕竟你身份不同,在外面也不安全。”
叔琪笑笑,“若是赵国公子那就不用找了,他已经去了燕国国都,你若想见可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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