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而这个脑癌，就算做手术，大概活下来的几率也百不存一。
  只是，他那样强壮健康的一个人，怎么会得这样可怕的病？
  许垚依稀还记得他当年强壮的身影，只是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真的是他吗？
  他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许垚看到李木想要挣扎着起来拉住他的手，那脸上痛苦的神情让许垚心里一颤。许垚赶紧走过去扶住他，帮他坐靠起来。
  “谢谢你了。”李木笑道。
  “不用了。”许垚淡淡回答。
  “我要死了，阿垚你会不会解气一点？当初我一直想要得到你的原谅，你却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想要给你一些帮助，你却拒绝，最后去了军队里。”李木说着过去的事情，不禁唏嘘道，眼前的那个小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了。
  “不会的。”许垚回答，“人以命换命，本来就不值得。死去的本来是两个人，为什么要一心执念地添上另一条性命？而且，就算你死掉了，我就能够很开心地忘掉过去的事情吗？”许垚反问着。
  “我也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恨也恨不起来，我到底该多无能，才会去为难一个病人？”
  “嘿，干嘛要这样，我可是凶手，干嘛为我伤心？”李木勉强地笑着，伸手抚慰着眼前这个他欠着许多债的人。
  许垚没有说话，看着李木，他现眼前的这个人，让他在这一刻感受到，原来死亡是离得这么近。
  犹豫着，勉强着，许垚说出了那句话。
  “算了吧，你也……你也道过很多次歉了。而且……”这样的你，还能够背着一份歉疚吗？能够承受吗？
  如果连死去也不得安息的话，那该有多惨。
  “也过去了那么久不是吗？我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许垚诚恳地握住李木的手，“你也要好好地活下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爱上你之前
  
  可能，许垚曾经是多么想要惩罚眼前这个人……但现在，他也算是得到了惩罚吧。
  可是，许垚看到他本来壮实的身体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虚弱的身体和声音，还想挣扎着起来跟他说话，让他觉得好压抑。
  这一刻，他比在战场上见证死亡还要压抑。
  战场上的时候，他能够尽力保证自己不会那样轻易地牺牲，但是，在病魔面前，似乎只能任由它操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了任何用处。
  生命，真的很脆弱。
  “诶，阿垚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进了军队那么久，也该找女朋友了吧？上次在你病床前守着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女朋友啊？”李木像一个长辈一般，询问起了许垚的感情状况。
  “有女朋友了。”许垚突然咧开嘴笑了。
  “这样就对了，你们可要好好地生活。可别像我一样。”现在也还是孤身一人。
  李木的眼睛一直看着眼前的许垚，目光有些暗淡，如果他有儿女的话，大概也跟许垚一般大了吧？
  眼前这个人，自己欠他的太多了，估计这辈子还不清了。
  李木心里不禁唏嘘着，赚了那么多钱，结果也找不到用处，而他欠的债，都是用钱也还不了的。
  李木的眼睛微微一涩，闭上。
  “嗯。”许垚正襟危坐，轻轻地点头，“你，也好好养身体吧。”
  “哈哈，背着罪活了那么久，也够了，估计老天都看不过我，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出。”李木哈哈一笑，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多了一份豁达，“真没想到，到了快要死的时候，还会遇上这样好的事情，阿垚，哎呦！”
  李木啧啧叹了两声，换了一种语气。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你，想恨你都恨不起来。”许垚也摇了摇头，对于眼前李木这副模样，他还是比较佩服的，能够将死亡看得这么开。
  这样的李木和许垚的心理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对比，许垚现在是真的很害怕自己死去，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他害怕回有意外发生。
  “呵呵……”李木哧哧地笑了几声以后，又回过头来，“你今天来医院干什么呢？伤好些了吗？”
  “伤好些了。今天来是做康复检查的，顺便带妹妹来检查一下身体，她脚崴到了。”许垚一句一句地和李木搭着话。
  李木似乎特别想要和某人一起聊天，好像被堵塞了很久的水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泻的出口一般。
  “还有一个妹妹呐？”李木身体往前一倾。
  “战友的妹妹，现在也算是我的妹妹。”许垚解释着。
  “哦，这样啊。”李木若有所思，好一会儿，开口说：“阿垚，你还有多久退役？”
  “……”许垚沉默了，似乎没有意料到李木的这个问题，所以他没有给出答案，这个答案的问题比较复杂，许垚需要慎重。
  “服了五年的兵役了，也应该足够了吧？”李木开口说出了一件事，他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而且你本来就可以不用服兵役的，你可是在中国有户籍的中国人。”
  “嗯?有这回事？你怎么知道？”许垚很惊讶，当初他进军队的时候除了因为刺激以外，还有就是为了顺便把兵役给服了，现在却有一个人告诉他他不用服兵役，大概是个人都会感到惊讶。
  但是许垚又没有多郁闷，自己是选择的军校出身，意思就是，自己主动进入军队的。就算没有兵役厅的通知，他也有这方面的意愿，只是这个规定推动了一下而已。
  “我专门看过的。”李木说道，“现在你还年轻，退了役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甚至还可以去大学体验一下大学生活。”
  “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许垚想了想，才给出这么一个模糊不定的答案，“会退役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等自己想要离开的时候，或许是等他明白“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对另一个人莫大的幸福”以后，或许是等他经历再次的分离之后……
  这一切，还需要时间来衡量。
  “孩子，你的职业太危险了。”李木摇摇头，叹气说：“上一次你进医院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这种工作，如果没有必要，还是尽快结束的好，你总不希望有人等你的时候，等到的只是一盒骨灰吧？看过战场上那么多生死，还要坚持吗？”
  李木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你现在都有喜欢的人了，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总需要好好地生活吧？你这个职业……如果我是她的父亲，我不会愿意你们在一起的。”
  “……”许垚没有说话，只是李木的话让他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了手捧着朴孝俊的骨灰盒时的悲痛欲绝，想起了朴智妍痛哭流涕，差点哭晕过去的模样，想起了朴初珑的脸，想起了那天夜晚，朴爸爸和朴妈妈的对话……
  似乎，他的这个职业看起来挺讨喜，为了国家和人民而战斗的工作。于公，为国家做贡献，为国家而战斗，很光鲜的一个工作；于私，没有一个人愿意谈一场连恋人都见不到，三天两头玩消失，一不注意就只能等到一盒骨灰盒的恋爱。或者可以说，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交给这样的人吧？
  如果有……
  那么，许垚也不会愿意的，骨子里流动的大男子血液告诉他，爱情需要陪伴的。
  许垚无奈了。
  自己习惯了那么久的军营生活，现在要在未来和现实中做抉择了。
  一个人的习惯很难改掉的，更何况还对这种习惯带着一种热爱，长期的军营生活已经让许垚对军队产生了一种依靠的感觉，不太想轻易离开。
  但是，许垚又很怕自己某一天出什么意外。
  要么远离军队，要么远离爱情……偶像剧的剧情，当然不能在这里说出口。
  可是，不管怎样，总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看着眼前的李木，许垚的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这是在爱上她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第二百二十七章 爱上你之前，从来没有怕过生离死别
  
  爱上她之前，从来都是无所畏惧的。
  爱让人披上盔甲，也让人产生软肋。
  “我……会退役的。”这个时间点，在许垚从前预想的期限内，大幅度地提前。
  “退役后，来我的公司吧。”李木说的所有话，似乎都是在为现在说出口的话做铺垫，“尝试着，帮我管理吧。我已经老去了，也垂危着。而且还亏欠你那么多。”
  “说些什么话？我怎么可以要？”许垚眉毛一挑，“当初你已经赔偿过了，我们也两清了。你自己的公司，不管是给儿女留下，还是找专业的经理人管理也好，总之，不要放在我的头上。我不想，也不愿意你用这种方式补偿我。”
  “那是你自己大半辈子的成就，应该让你的儿孙一起共享的。”
  李木怔了一怔，或许，许垚是不懂他公司的规模？
  “我的公司可是……”
  “这都不关我的事。”许垚坚定不移，让李木只好作罢。
  “我也有些事情，就到这里吧。”许垚不想和李木在这方面再有过多的纠缠，便起身，想要离开了。
  “也好，也好。”李木一瞬间像是泄了气一般。
  “等一下……”在许垚捏住门把手，将要打开房门离开的时候，李木叫住了许垚。
  许垚转过头，目光中的意思是“还有什么事情？”
  “下次能再来看我吗？带着你的女朋友一起，我很想认识她。”李木的目光中蕴含着热切的期盼与希望。
  许垚沉默了一会儿，李木以为，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正准备开口改变自己说出的话时，许垚开口了。
  “那你就好好养身子吧，等好一点的时候，再说吧。”说完以后，许垚就扭开门出去了。
  而李木，枯死般的脸上，展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许垚出门的时候，朴智妍已经没有在外面的位置上了，律师男子还在。
  “许垚xi，您好。认识一下，我姓林，叫我林律师就好。”自称为林律师的律师开口说道。
  “智妍小姐的脚，已经有医生给她检查了，现在，也请许垚xi去检查吧。”林律师像是预料到了一切。
  “你怎么知道？”许垚皱着眉头。
  “上次您病房里了礼物，是我送去的，所以知道一些。”林律师说，“那请跟我来吧。”
  许垚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了林律师的话，跟着林律师的脚步，来到了六楼的VIP医护室。
  此后，许垚身体的毛病都被检查了出来，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毛病，而腹部的伤口也快要完全愈合了，许垚在医生的叮嘱后，才慢慢离开。
  许垚和朴智妍在解决完事情以后，便离开了，朴智妍没有对李木很好奇，也没有对今天的事情感到特别惊讶而一直不停追问而是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连许垚都觉得与朴智妍的性格不太合。
  “智妍，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许垚系好了安全带以后，才开口问道。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这是欧巴你的私事，我一点都不了解，自然不能随便问了。”朴智妍说着，“当然，欧巴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想知道吗？”
  “嗯。”朴智妍急忙点头，并没有刚才的风范。
  “我不是孤儿吗？在2005年的时候，我的父母因为意外车祸去世，而刚才的那个人，是幸存者，也是凶手。可以说，他害死了我的父母。”许垚说出这话的时候，显得格外平静，没有愤懑，也没有责怪。
  “他，因为家庭原因，没有被惩罚，即使他给了很多的赔偿，这样也是很不公平的。”
  “所以，欧巴你很恨他吗？”朴智妍偏着头，有些不忍。
  许垚出乎意料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已经不像从前了，身体虚脱，被病魔缠身。好像，还得了绝症……我怎么还能够恨得起来呢？”许垚想起了那天灵堂上的场景，李木跪在许垚父母的排位前，不停道歉的场景。
  许垚的记忆闪烁着，突然一个身影从记忆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不高的女孩子，把她的围巾给了他，尽管他拒绝了。
  她好像也对他说过，她很早就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只是他没有发现，他记不得了，她还记得而已。
  现在，记起来了。
  不由得，许垚有些唏嘘，原来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比想象中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车内，一旁的朴智妍见许垚陷入了沉默，她也没有说话。
  她想着，其实他们两个人的身世很相像，只不过朴智妍开始还有一个亲哥哥，许垚只是有一个邻家姐姐而已。
  这样的两个人，在某种时刻，才能互相温暖吧。
  “智妍……我原谅他了。”许垚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
  “嗯。”朴智妍看着许垚，轻轻点头。
  “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许垚深吸了一口气，“智妍，你觉得我应该退役吗？”
  “退，当然应该退。”朴智妍没有犹豫，肯定地说道。
  “我不想你和哥哥一样了，欧巴，我希望你能够过得好一些。”朴智妍轻轻地说了一句，便什么也没说了。
  许垚也沉默，目光不停地闪烁着。
  许垚开车将朴智妍送回了宿舍，自己一个人坐在车上发着呆。
  退役，退役……
  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他发现他的退役似乎是必然的……
  大概，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意愿。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