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药族的人又是解释，又是发丹药什么的，将这些传言慢慢就压制了下去。
  此时司璇玑小姐重提，莫非是当真有此事？
  药素素此时的脸色已是青白交加起来，大庭广众之下，被她将这些事说出来，她脸皮再厚，也有些儿抗不住。
  而且她说的还是事实，她不由得就有些心虚。
  方霖带着方家人来药族求娶，她让姥姥和药族长老们一致拒绝之后，方霜就不肯罢休，要将与她恩爱过的事传言出去，又让人挑事引起药族好一番的动乱。
  没法子之下，她在某天晚上就潜入了他房间要找他淡话，盼着能劝好他带人离开药族，不要再寻衅滋事。
  却是没料想，劝着劝着就被他搂入了怀里，毕竟也不是初次与他这般了，只要能把他劝好，她作些牺牲也无妨。
  犹豫几番，也就与他厮混了起来，毕竟方霖人生得也不错，待她也极好，到得最后，她竟是有些不舍得放弃这么个人。
  于是好言相劝，并说自己不过是因为药族需要与魇族联姻，恰好她与魇君有婚约，才会要嫁给魇君。
  还说自己对他，还是有那么些感情在。
  方霖一听就激动了，发誓说一辈子不娶，会永远爱她。
  男人床榻上的话，她自然也不是那么相信，但方霖第二天就撤去了那些挑事的人，还为她暗里打点了许多的人脉，让她以后有人手可用。
  为着他的这份贴心与疼爱，在他离开药族的当晚，她又与他鬼混了一夜。
  现今，却是被这司璇玑将这些私隐事亮相在众人跟前，她难堪之余，禁不住就拔高声音反驳，“你也是大家族出身的人，有些事没证没据的，就莫要胡诌，有失你身份！”
  “证据，是么？”司璇玑轻扫得她一眼，就与台下众人道：“诸位家族可带有懂医之人？我见这位药姑娘气色略燥，唇带绛红，乃是那怀有身孕之相。”
  “为免大家认为我司璇玑信口雌黄，还请懂医之人上台来帮个小忙。”
  这些名望大族的人出门，因为身份贵重，多半身边会伴有医师，以防身子有个不舒服，及时能给诊治，此时听得司璇玑这么一说，岂有不同意的理。
  先不说他们巴不得趁此机会讨得司家的青睐，就说这药姥带着这已不清不白的孙女，鼓动他们来逼涅音宫与药族联姻，他们现在想想就不舒坦。
  先前是觉着涅音宫夫人必出自名望大族，才能让他们衷心捧为夫人，可若是那破了身子，还怀上野种的女人，任什么让他们以后尊为夫人？
  说到底，药姥就是拿他们耍着玩，骗得他们团团转，就为她药族办事。
  是以，他们很快就指了身边的医师上台去，纵观有二十多位，都是医术了得之人。
  此时不仅台下跟着药姥来此的药族长老们急了，药姥与药素素也是着慌。
  怎么会怀上了身孕？！
  那之前他们一口咬定的清白身，不都成了大家眼里的小丑在演戏？
  这要是让大家诊出素素当真有了身孕，那药族的门风是在江湖里彻底败坏了。
  于是这些药族长老们就齐齐往台上涌去，想着今日就算拼死也要将素素带回去悄然处理这事，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这等丑事。
  即使如此会惹来大家更深的怀疑，但只要还没确诊，他们将来就还能寻出别的籍口挽救药族的名声。
  这些人多少带有武功，一鼓气的往台上冲，顿时现场就有些乱起来。
  李煜宸早就已有准备，将云晏护入怀里，以免被有心之人碰上，再朝台下边上候着的大冥等人微颔首，示意让人出动维护现场。
  大冥接到主公的指示，一挥手，身后不远处就齐整腾飞出了好几排的涅音宫暗卫，落至高台之上，手脚麻利的就开始将药族的人一个一个地扔下台去。
  此时的药素素早已有些儿被吓懵了，她对于自己有了身孕的事，根本就不知情，此时猝不及防被这么捅出来，她感觉以后都已没任何脸面再在江湖上走动。
  药芷也是着急无比，一把将她手腕扣稳就切起脉来，得到结果之后，她脸色都上浮了惨白，甩开她手，眼眶通红斥责，“你真是教姥姥太失望了！”
第四百零九章 打垮药族
  她腹中孩子的月份极浅，还不到一个月！
  这么说，并不是两个月前被夜寐与方霖掳走的时候，失去清白怀上。
  而是后来才……。
  前阵子方霖带人来药族闹事，指不定就是那一阵，素素果真就如那司璇玑说的，与他鬼混上了。
  药素素回头看得一眼那群已上台了的医师，就哭着与药姥道：“姥姥救救我，我现在怎么办，我不想出丑！”
  “不想出丑，你还净干丑事！”药芷咬牙斥责，“你叫姥姥怎么帮你？姥姥到老来，脸面都让你丢光了！”
  药族这么些年在江湖上享有盛名，风头十足，她作为药族里的支柱，自然也受人拥戴，在司家遁去了的那些日子，她几乎就是江湖上的王一样，无人敢轻易惹她，到处是追捧的声音。
  现今，司家出来，将药族压得死紧，她总算知道前些时候为什么发给江湖中人的丹药无效了，一定是司家给做了手脚。
  现在药族的声名已极其不好，再加上素素这失了清白，带着身孕还妄图嫁入涅音宫之事，药族可算是数十年的盛名都要尽毁去。
  而她，到老来，几乎就落得什么都不剩。
  即连魇阎……往日对她的那些疼爱，都是虚的，她感觉自己已是个空架子。
  可她此刻心底再是凄凉痛苦，见到自个孙女儿哭得厉害，终究是不舍得。
  她扯过她护在身后，就与众医师道：“我家小孙女年少无知，一时办了错事，我这就带她回去好生管教，就不劳各位给切脉了。”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药族现在即使声名再不好，但手里握着的秘药可不少，众医师也不过是给那些名望一族的贵人侍奉身子康健的，哪里敢过于造次。
  听到药姥这么一说，就有些迟疑的往司璇玑这边看来。
  司璇玑也不过就是要给自个孙女儿出气，将药族那所谓的名望一族头衔毁掉，再让这个有着所谓高贵血脉的名门小姐药素素声名落地，省得不知羞耻的要去抢别人夫君。
  现在目的都达到了，司璇玑也没那杀人的爱好，就与众医师道：“既然药族都已承认自家姑娘办了错事，那便罢了，也无谓再折腾，毕竟怀有身子，还是要好好将养。”
  药姥气得心口发痛，她这口口声声指出怀有身子，即使她回去让素素落掉这孩子，再还她清白也不可能了。
  除非天降奇迹，将司家给收了，她药族仍然站于江湖的顶层，受人追捧，如此才能震慑到众人，承认药族的门楣。
  然而这一刻，已是彻底不可能。
  她要拉着自个儿孙女离开，却见她抬起泪眼看向魇君那边，还有着不舍，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争点气，明知已不可能的事，就莫要再强求。”
  李煜宸冷冷扫得这边一眼，这个女人，原本知得她还有要嫁入魇族的想法，是要让人将她扔青楼去，让药族声名扫地，再行打垮这一族。
  然而与司家那边的人一接洽，却是知得她已怀了那方霖的孩子，就商量着在今儿当着各大名望大族的面揭露出来，彻底让药族没脸面了去。
  司家人同意下来，就任由药姥鼓动这些名门族人前来给她药族助威，最后反而让她一心带来给助威的这些人，看尽了她药族的丑相。
  药族既已声名狼藉，下一步他就要将这一族打垮取缔掉，他晏儿这阵子受过的苦，绝不让白受。
  至于这个女人，他却是不屑于亲手了断她。
  届时药族那边必定会血流成河，崩塌离乱的过程，刀剑无眼，她能否活命就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药素素见他冷眼扫向她这边来，忍不住就又落了泪。
  上次他受了控制，涅音宫明明已在筹备他们的婚事，却还是差了那么一步，今日，她药族都安排好了这么多人来逼涅音宫继续那婚约，老魇君也同意了的，可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又看向那云晏，她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边，身姿优雅而高贵，她……身份是那司家的后人，她的血脉比她的不知道高贵多少倍。
  亏她曾经还在她跟前炫耀自己的血脉与有力的家族后盾，这些，她都有。
  她是彻底的输了，无论是样貌还是身份，输得彻彻底底，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就这么心如死灰的任由着姥姥将她拉走，一步步的离开了涅音宫。
  这个时候的她却是想不到，不过回至药族两天，整个药族就都乱了起来，不仅有内乱，还有外侵敌。
  一重又一重的不知名兵将把药族层层包围起来，出手疾速而狠辣，很快的遍地都流淌起那血腥之气。
  而她药族引以为傲的那些秘药竟都起不了甚子作用，完全驱赶镇压不了这些敌人。
  携着姥姥一道慌忙择路而逃之时，才听到姥姥咬牙切齿的道，指定是司家给这些军队开了药，将药族的秘药给压制住了。
  她来不及咒骂那司族，因为她们好不容易逃蹿至另一园子里躲藏，却见周围房屋霎时都起了火影，烟雾滚滚渐起，她们举步维艰，眼前都已是绝路。
  在她们绝望之时，由烟雾外突然腾飞而入两道身影，定睛一看，却是夜寐与方霖！
  “素素！”方霖急吼得一声就冲过来将她按入怀里。
  他听闻到风声，她怀了他的孩儿，又惊又喜的从夜月国那边往这里赶，想着，这次无论说什么也不会再让自己放手。
  好不容易赶到药族，却发现药族已几近被烧掠一空，他心急如焚的挨个屋子搜寻，中途还碰到了同样在着急到处搜寻着药姥的夜寐。
  这时他才知得，夜寐心里原来是对药姥有想法的。
  幸好他们在偌大的药族里兜兜转转找了上百间屋子之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在这里寻到了她们。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怀里的素素就昏厥得过去，裙摆下方都浸满了鲜血。
  药姥连忙就抓起她的手给切脉，顿得片刻，泪水忍不住就又滑下，“孩子没了……。”
  方霖俊秀的脸上闪过心痛神色，搂得叶素素就更紧了。
  只有高大身影的夜寐站在另一边神色未明。
第四百一十章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重，夜寐这才伸手扶起药芷，“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
  药芷掏出帕子来擦了泪，这才朝他感激的道：“这次……有劳你了。”
  夜寐神色间就有些苦涩，她向来与他就是这么生疏客气。
  多少年了，她眼里就只有那魇阎，从不曾注意过他，无论他愿意为她做多少东西，她也不过只有那感激。
  可是，他要她的感激又有何用！
  说起来，她无需对他感激，在他孩童练武时期，筋骨算不得好，修炼起内力也极是费劲，就是采用了她的药血，才得以有个好的开端。
  否则他现在的武力未必能与魇阎对等。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他方才八岁，而她六岁，是个粉嘟嘟的清秀小姑娘。
  那个时候药族规模尚小，夜月国的国力极强，他的父王因为他的筋骨问题发愁，就趁药族中人带着家里的小姑娘出门之时，偷偷将药族某个小姑娘拐骗回了夜月国给他献药血。
  这个小姑娘正是药芷。
  父王怕小姑娘哭闹，是让人哄着她喝完迷昏药，沉睡之后，才割的她手指取血。
  奇怪的是，这小姑娘的愈合能力很强，每次夜晚采完血，第二天她手指上的伤口就已是愈合，虽然还是没好全，还是会痛，但她却总是甜甜的在傻笑。
  后来，他才得知，是那些嬷嬷哄她说，手指有这样的伤口，是因为她家人要寻来带她回家。
  每次迷路了找不到，就请上天爷爷在她手上做个记号，这样无论她长大变成什么样，爹爹与娘亲找到了，也能从手上的记号认出来，这是他们家的孩子。
  自从得知，因为这样她才会不怕痛，还这么甜甜的笑，他就忍不住有些心虚，所以一有空，他都会跑过来看她，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这种习惯很可怕，从那个时候开始，无论需要他为她做什么，他基本上都是不用经过思考就会答应。
  直到现在，他与她都已活了大半辈子了，仍是如此。
  这次听闻这次魇阎似乎与她闹僵了，他也不知得是因着何事，因为担心她，就匆匆赶了过来。
  药族这一番遭至血洗，那些人虽然蒙了脸，但以他的经验，却是能看出这些人的武功底子是出自涅音宫。
  既是涅音宫之人来打垮药族，那表示魇阎这已是丝毫没对她念旧情。
  曾经魇阎娶了风影那女人，也曾与她有过一场决裂，但最终，魇阎心里最喜爱的还是她，还是愿意为她付出许多，甚至性命，也是愿意的。
  而她，虽然被魇阎背叛伤透了心，心底深处仍然爱着他。
  似乎这世间就没有东西能抹去他们之间的情意。
  可是，根据他夜月国埋下的探子却是能详细得知，魇阎不过与那司璇玑说了两句话，片刻之后就将她摔至了地上。
  如今竟还联合着司家将药族打垮。
  按他方才看到的景况，从今往后，是不可能再有药族了。
  可想而知，这一次，她与魇阎之间，是真的要彻底断裂。
  他却是知道，即使断了，她也不会转而多看他一眼，毕竟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