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主宴请,老夫怎能不来······哎呀,这可使不得,老夫只是一世俗野叟,怎敢烦恼狼主以千金之躯亲自为我倒酒呢?”
阿萨辛对着素衫人躬身一礼,正准备坐下,但是瞬间神情大变,再度起身站了起来。
“先生不必客气,先生乃世外高人,志向又不在荣华富贵,安某只能以薄酒致以谢意了!”
素衫人淡笑着,将面前一杯刚倒好的热酒推到了阿萨辛的面前。
“哈哈哈,好,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阿萨辛大笑一声,不再矫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盗圣卫栖梧出手,鱼饵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乌蒙贵行事过于狂傲自负,算计狠辣有余而统衔实力不足,因此接二连三的惨淡收场,致使多年谋划而成的先机一一丧失。”
“此番行动,乃是家父起事之前的针对中原武林的最后一次布局,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安某对此极为看重,所以······”
话到一半的时候,素衫人缓缓站起身,一脸肃然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对着阿萨辛遥遥举起。
“所以安某想劳烦先生带你教中精锐亲自去黑龙沼一趟,亲自坐镇那里,如此,安某才会心安,希望先生能够再帮安某一次!”
“哈哈哈,狼主太客气了,想当年因为明教的缘故,中原武林局势紧张,老夫在破立令的威慑下,不得已遣散许多教徒,带领教中精锐另寻他路,流落至这河朔之地的时,幸得狼主之照拂,老夫的红衣教才得一安身之地,并且在这河朔之地重燃圣火,传播繁衍。”
“今日狼主有事能记起老夫,乃是老夫之荣幸,何来劳烦一说?不就是去一趟黑龙沼么?老夫遵从就是,放心,有老夫在,中原正道一脉不管来多少,来的是谁,老夫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归!”
阿萨辛大笑着站起身来,同样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如此甚好,有先生坐镇,这渔网将再无缺陷,到时候,我们就静等鱼儿入网就是了,安某在这里先祝先生马到功成了!”
“干!”
叮当脆响声中,两只白瓷酒杯轻轻的碰到了一起,一场针对中原武林的阴谋······就此展开!
······
四十余年前,波斯祆教出了个两个才智超绝的人物,在波斯并称为“绝代双骄”,其中一个正是现在的明教之主陆危楼,而另一个则叫······阿萨辛。
作为波斯祆教中四大长老中年龄最小的一个,阿萨辛天资之高,才情之绝,实属千年难出的绝代人物。绘画、武学、宗教、医学、幻术、天文、数术诸多才能,别人穷极一生精通一门已属难得,而他却可以以心无旁骛之志钻研数年,竟然做到了件件冠盖波斯。
因而年方二十五的他,因其博古通今的知识和横扫波斯的武学,力压所有人,成为了祆教四大长老之首,被波斯人誉为“波斯之宝”。
后来,因为对教义产生了疑义,以及与其他三位长老发生了分歧,双娇之一的陆危楼离开了祆教,西渡万里黄沙,来到了中原,创立了明教。
陆危楼离开后,在祆教中失去了唯一的朋友兼对手的阿萨辛蓦然感觉到了无尽的空虚,波斯已无对手的他,极其无聊的过了几年之后,也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野望,沿着当年陆危楼西渡的轨迹,也来到了比波斯更加繁华辽阔的大唐。
来到大唐,在目睹了昔日故友兼对手创立的明教之威和大唐的繁华之后,作为波斯第一人的他又岂会甘心让昔日对手的光芒盖过自己?于是,在几经谋划之后,阿萨辛创立了红衣教,意图以此为凭借与陆危楼在这大唐江湖中再比高下。
然而圣火刚刚燃起,阿萨辛正准备大肆发展教徒时,威慑天下武林的明教却因为光明寺事件一夜之间分裂,陆危楼率领部分教众度过龙门向西迁徙到了不毛之地死亡之海,而留在中原的萧沙等部分也在中原正道一脉的围剿下化为飞灰。
后来,唐玄宗颁发了破立令,宣布明教为邪恶组织,要在全国范围内清剿明教余孽,阿萨辛顿时警醒,为了避免成为下一个明教,他急匆匆的遣散了已初具规模的红衣教,仅率部分忠心骨干离开了中原,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隐藏生活。
后来,当他们来到河朔之地的时候,发现此民风荒蛮,消息闭塞,百姓生活极其艰苦,李唐王朝的控制力极弱,乃是一处极为理想的传教之地。
而机缘巧合下,陆危楼认识了当地的最高行政军事长官安禄山,二人相谈之下,安禄山顿时惊为天人,对于阿萨辛的见识和武学佩服的五体投地,大手一挥便同意了其在所属辖区内传教的请求。
就这样,当初迫不得已熄灭的圣火再次燃起,在吸取了当初明教太过招摇的教训之后,此次阿萨辛重建红衣教,更是谨慎万分,传教之事也由当初的公开而行变成了现在的暗种传播······
作为波斯第一人,阿萨辛虽然才智高绝,武学精湛,但却有一个先天缺陷,那就是身具了一副不阴不阳的躯体,虽然生理特征及心性为一男儿,但却偏偏包裹了一层女子的皮囊,而在日常生活和喜好上,也是更具女性化。
此缺陷曾一度困扰阿萨辛很久,但是随着知识阅历的不断增长,他慢慢开始接受了现实,并且耗费数年时间以自己渊博的知识对己身进行研究思考。
最终,他竟然以大毅力和大智慧勘破阴阳与世俗之见,以研究自身所得为基础,创造出了一门前无古人的绝学《阴阳二元力》。
此绝学的修炼与当世武学截然不同,因为阴阳二元力既不是内功,也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气,通过对天地间阴阳之气的感悟,以己身为器皿,以独特的运气法门为媒介,将阴阳之气导入体内,借以达到壮大己身的目的。
这是一门前无古人的旷世绝学,它的诡异之处就在于,一旦心法运转,修炼之人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处于修炼状态,无论是日常作息还是有事在身,但凡有空气的地方,阴阳二气都会源源不断的进入人的体内,留下精华,糟粕随着人体的呼吸及生理代谢排出体外,周而复始的循环积累······
当初在祆教的时候,阿萨辛的武功就已超过了陆危楼半筹,在感悟出此旷世绝学之后,他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本就是顶尖高手的他,武学更是深不可测。
早期踏入中原的时候,阿萨辛还未来得及以自己高绝的身手创出一番威名,便中途夭折,是以在江湖中,从来没有人见识过他有多厉害。
但是今天,在狼主的邀请下,这位蛰伏多年的波斯第一人再出江湖,率领重新组建的红衣教远赴西南。
等待中原武林的,很可能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第266章 :兴庆宫失窃
西都,长安。
时至子时,月黑风高,巍峨的皇城在夜幕下愈加显得庄严肃穆。
皇城正南方,兴庆宫外,岗哨林立,铁甲铮铮,一队队御林军双目警惕的穿插巡逻着,寒光四射的兵刃让夜色在沉静中平添了几许肃杀。
作为当今皇上李隆基读书休憩,批阅奏折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一道道关系军国大事民生吏治的奏折流入此处,在经李隆基的阅览批复之后,再以政令或者圣旨的方式传至大唐的每个角落。
在经历了白天的喧嚣之后,帝王的威严于夜色中渐渐退去,一股极为难得的安宁飘荡在兴庆宫的上空。
铿锵铿锵!
两道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响起,两队御林军于兴庆宫外的广场相遇,为首的二位将领在互报所巡区域有无异常情况之后,对视着点了下头,继续毅然向前,交错而过。
就在两队人马背向离开后不久,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辩的黑影蓦然自兴庆宫屋顶的兽角房脊后翻了出来,双手在屋顶一按,飘然落地。
两道寒潭似的眼眸环顾左右,在确定无异常之后,黑影从怀中掏出一枚奇形怪状的铁针,对着紧锁的宫门插去。
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嚓声后,铜锁应声而开,黑影轻轻推开了宫门,一个闪身闪进了门内。
没过多久,黑影便再次从宫门中的缝隙里钻出,再将宫门锁上之后,一个闪身蹿上了屋顶,隐身在了兽角屋脊的后方。
与下去时相比,他的怀里赫然多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轻轻抽出木盒上的夹片,黑影从里面拿出了一卷书册,开始翻阅起来,在确定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黑影又将书册放进了盒子,盖上了夹板。
“这是卫某今生第一次做此恶事,但是为了婧衣,我······别无选择!”
喃喃自语间,黑影缓缓抬头,目光看向了北方。
那里,是范阳的方向,也是······婧衣所在的地方。
“今日此举,虽未违背卫氏祖训,但却有违卫某心德,卫某在此立誓,将来待婧衣无恙之后,不管此物在何方,卫某都将会将其盗出,归还此处!”
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坚决,黑影咬了咬牙,拿出一条袋子装入了木匣,将其缚在腰际之后,拔地而起,如一缕轻烟向远方荡去。
一路蹿墙越脊,避开了巡逻的御林军,黑影离开了皇宫,穿越了几条街道之后,在一座气势威严的府址前停了下来。
左右观看,见周边没有其他异常之后,黑影身子一个翻滚,翻进了府内。
府门上,大红灯笼的昏光下,“中书令”三个大字若隐若现······
来到院落中,黑影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般,轻车熟路的穿越了走廊楼阁,来到了内院中一个还亮着灯光的房门外。
咚咚,咚咚咚!
两短一长的敲门声响起,屋内的灯影下,一个手持书卷的人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册。
“北雁南飞横空过!”屋内,一道苍老的声音蓦然响起。
黑影迟疑了下,沉声开口。
“鸿羽飘摇落安家!”
“东西到手了?”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嗯!”
“很好!回去告诉禄球儿,东西老夫收下了,他托付的其他事宜我亦会办好,但是这几日,你我从未见过面,你也从未在老夫府上盘恒过,你做了什么,拿了什么,老夫一概不知,你······可明白!”
“明白!告辞!”
低喝一声之后,黑影不再停留,身子再度掠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翌日,早朝过后,一声雷霆咆哮蓦然自兴庆宫中响起。
“真是岂有此理!朕的军机要处,竟然被江湖草莽随意踏入,而你们竟然毫无察觉,你们说,朕养你们有何用?”
一股压抑而又肃杀的气氛弥漫整个兴庆宫主殿,大殿正中,两名御林军统领被人摘去了头盔,头如捣蒜一般在地上狂磕不止。
案几后面,一个身穿龙袍,头戴玉冠的魁伟老者一脸愤怒,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浑身哆嗦,无尽怒火自双目中喷涌而出。
此人正是唐玄宗李隆基,大唐王朝的掌舵人。
“此贼太猖狂!竟然敢留言说什么武学没有进步,想借朕的《国策》《兵谏》二书一阅,以此来印证武学,希望能够破开瓶颈······真是气死朕了,朕的治国用兵之策,何时成了武功秘籍了?”
浩荡的龙威夹杂在无尽的怒火里,如狂潮一般席卷全场,所有宫女宦官皆两股颤颤,一脸惶恐的低着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看来这两年是朕太过仁慈了,致使这些江湖草莽再生恶胆,忘记了朕的威严,忘记了作为一个臣子的本分,忘记了破立令下那些邪教组织身首异处的······下场!”
李隆基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一股铁血杀伐的味道蓦然自他身上荡起。
“来人啊,速传神策军护军中尉纪骁龙来此,朕要让这群不服王化的草莽再次尝尝朕的厉害!”
“陛下且慢!”
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隆基的话语,令他抬起的手定格在了空气中。
“嗯?李相国有何事要说?”
帝王威严被打断,李隆基一脸的不悦,扭头看向了下方。
下方左手处,一名五柳长须老者躬身而立,一身紫袍腰系金鱼袋的他在所有人拜服在地的大厅中异常耀眼。
此人正是晋国公中书令兼尚书左仆射,大唐第一权臣,李林浦。
“陛下此举万万不妥,还望陛下三四!”李林浦手执象牙笏板,躬身答道。
“哼,你这是何意?难道朕清剿几个江湖草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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