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苑的脸上,侧耳倾听,他不敢确定,那微弱的呼吸,是不是真的。他贴着青苑,呼唤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第一次害怕,害怕连那微弱的呼吸也会失去,他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张脸,任由一种温热的液体,滑落脸颊。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安静的屋子,隐隐约约听到一丝哽咽的声音。
皇宫里,慕容旭听完来人的禀报,难掩心中的欣喜,趁着夜色,带上傅凌天,连夜出了宫去。只是,当他们几个人赶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却只见空空的院落,没有一丝人影。更别说一心想见的那个人了,连自己派出去的人,如今,也不知所踪。
兴致勃勃,最后却无功而返,慕容旭的心里,怎么能不失落。
第二日早朝,也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是,大殿之上,却见慕容宁气势汹汹。
“皇上,宁王府,昨日发生了一些事。本王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慕容旭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宁王这么快就发现了什么。还没等他发话,离寒便带人押着那几个人上了大殿。
一时间,旁人议论纷纷。
“这几个人,相信皇上应该认得吧!”
此刻,慕容宁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早已经将君臣之礼,抛在了脑后。他将几块腰牌扔在了大殿之上。
“本王的王妃,昨日在街上被人掳走,更是身受重伤,如今还在昏迷。而这些人,正是被本王当场逮住的。”
“此事,臣也可作证!”
慕容宁话音刚落,沈毅也站了出来。他的话,对慕容旭而言,更是一记重创。
这下,在场的大臣一片哗然。地上的腰牌,赫然写着粘杆处,而粘杆处都是做的些什么事,大家都清楚。再加上,此前,早有传言,说是宁王妃长得,像极了已故的熹妃。这一切种种串联起来,事情再明显不过,他们的这个皇上,又为了红颜,做出了这些离谱之事。
☆、086 兵临皇宫,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皇上,宁王对大靖的江山,有着赫赫功绩,皇上为了一个女人,实在是不该啊!”
已经有大臣看不过眼,出声干预了。
而慕容旭,坐在台阶之上的龙椅中,虽是高高在上,但是却无言反驳。他是君王,这些,他都不在意,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他明明严令,不许伤及分毫,怎么刚刚慕容宁却说,王妃受了伤,还昏迷不醒呢!
大殿之上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在等着慕容旭的反应。毕竟,抢皇叔的女人,还是个于江山社稷有功的皇叔,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是大靖的江山,又要动荡飘摇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朕也就不瞒着了,各位都知道,宁王妃是西塞人氏,朕得到线报,怀疑王妃是西塞混入我大靖的细作,意图窃取我大靖机密!”
慕容旭站了起来,一身龙袍明晃晃的亮眼。只是,他的这一说法,又有几个人能信呢。且不论大靖跟西塞早已交好多年,就连咱这皇上的后宫里,还有着位西塞的公主呢。再者,慕容旭的这一说法。是不是有所映射呢?
“皇上的意思,是否连本王,也有勾结外敌的嫌疑!”
慕容旭眼下所有的反驳,在慕容宁看来,都只是狗急跳墙之举,分明站不住脚。所以,他底气十足的质问道。
......
这一场早朝,最终还是以慕容旭的节节败退而告终。
前朝起了动荡,风吹到长孙明月耳朵里的时候,又是一大打击,本来就没好利索的病,这下来的更加凶猛了。她将慕容旭叫到了自己跟前,对于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多久。
“宁王妃的事,真的是皇帝干的?”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长孙明月印象中的慕容宁,不是会信口雌黄之人。只是,到底还是不甘心,想亲口听一个答案。见慕容旭低着头,不回答,一切,不言而喻。
“糊涂啊你......!”
长孙明月气急,捶胸顿足,连连咳喘,即使这样,依旧阻挡不了她要教训慕容旭的心。
“当初人在的时候,你愣是一次次的伤人心。如今,人早已去了,你却这般放不下了,先是一个姚蝶舞,那也就罢了。可现在,那可是你的皇婶婶,皇帝真能也这般胡来呢......!”
一阵猛咳,让长孙明月不得不停了下来,她捋顺了自己的气息之后,又是一番苦口婆心。
“眼下,朝中能挑大梁的没几个人,上官一族的没落,已经是皇帝犯下的不可原谅的错误了,难道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皇帝还要与宁王为敌吗?”
慕容旭恍然觉醒,想当初,慕容宁回京之际,之际也曾有过怀疑,只是长久以来,他一直安分守己,自己也就忽略了。若慕容宁真的觊觎皇位。眼下,自己分明给了他一个大好的机会。
只可惜,慕容旭明白的太晚了,不仅朝堂之上对慕容旭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连民间,也都是一片谩骂之声,说他刻薄寡恩。残害忠良,等等等等,一切,都还说的有理有据。京城的形势,一下子变的微妙了起来。
这一日,青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走动自如了,慕容宁这段时间,也彻底忙了起来。因为,离他们大业得成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下来做什么!”
青苑才刚在院子里站了不一会,便招来了慕容宁的不乐意。他走上前去,将青苑扶进了房间。
“我哪就那么娇贵了!”
本想反驳的。但迎上他那深渊般的眸子,青苑便乖乖的靠近了慕容宁怀里。
“对不起,这次的事,是我自作主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当一醒来,听木槿说起慕容宁在自己昏迷时所做的那些事时,青苑心里是震撼的,这句对不起,是她欠他的。
慕容宁没有说话,只是将青苑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格外温馨。只是这样温情的场景,注定很快就会被打破。
东靖四十年的十一月,慕容宁终于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剑指皇宫,逼慕容旭退位。在这之前,青苑去了一趟沈府,京畿大将军沈毅的府邸。
沈府还是原先的沈府,只是如今,沈毅官位不一样了,府邸自然扩大了不少,气派也不一样了。青苑等人通报过后,一路由人领着,进了前厅。半夏端坐在主位之上,肚子高高的隆起,青苑只觉得眼眶一热,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倒是半夏,情绪激动。
“小姐......小姐,是你回来了吗?”
“沈夫人!”
青苑拨开半夏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沈夫人怕是认错人了,我是宁王妃。若是不嫌弃,你可以叫我青苑,只是。我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个小姐!”
半夏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自己家的小姐,她怎么会认错呢。又怔怔的盯着了许久,依然不肯承认。
“怎么,沈夫人不请我坐坐吗?”
青苑泛着淡淡的笑,看着半夏,这才让她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忘了待客之道。两人都落了坐,半夏又吩咐人斟了茶,亲自递到青苑面前,只是青苑刚准备接的时候,茶杯不偏不倚落在了自己手上,打湿了衣衫。还好,茶水不烫。
“你看我,真是笨手笨脚的,还望宁王妃不要见怪!”
半夏说着,拿着帕子替青苑擦干水渍,更是趁机将青苑的衣袖卷了起来,仔细查看。
“沈夫人这是在找什么?”
青苑依旧笑意盈盈。不怒也不恼,静静的看着半夏,心想,这丫头还真是跟从前一样鬼机灵。好在,慕容宁早已调制了药物,将自己身上从前的印记,都去除了。不然。还真是过不了这丫头这一关。
半夏查无所获,只能收了手,问明了青苑此次的来意。
“我此行将军府,是有要事,想请沈将军帮忙,不知,他是否在府上?”
“将军一早便去了军营,午时才回来!”
或许是见着青苑那张脸熟悉吧,半夏不由觉得亲切,瞧了一眼时辰,“宁王妃若是不介意的话,便在府上再等个片刻吧,正好陪我说说话!”
说是聊天,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半夏在说,她说的,无非就是以前在相府时,跟上官紫菀有关的那些事。青苑只是静静的听着,微微笑笑,偶尔应和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她知道,半夏对于自己。还是很好奇的。不过看到眼前的半夏,圆润了不少,青苑还是欣慰的,至少,还剩了这么一个,过的不错。
午时未到,沈毅就回来了。见到青苑的时候,也是一惊。
“宁王妃?”
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他比半夏淡定多了。青苑将自己的来意,跟沈毅说明了之后,两人关在沈毅的书房中,谈了许久。
“宁王妃凭什么认为,沈某会帮宁王这个忙?”
对于青苑的请求,沈毅似乎并不意外。近日来,京城之中,关于宁王准备逼宫造反的流言越累越盛。
“因为我知道,沈将军跟王爷一样,对咱们的这位皇上,心里有恨!”
“你......究竟是谁?”
沈毅一惊,心中暗涛汹涌。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定是知道他倾心上官紫菀之事的,可这样的人,没有几个!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中了沈将军的心事!”
一想起上官紫菀,沈毅的眼神,变的忧伤了起来。若是当年,自己不顾身份,执意向她表明心意,争取一下,或许,后来的事情,不会是自己看到的那样。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沈毅又定定的看了青苑许久,明明就是同一张脸。既然当年,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如今,能替她,替整个上官一族讨回公道,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终于,这一日,慕容宁一身戎装,兵临皇宫。
禁宫之内,只有傅凌天率领的御前侍卫护驾。与慕容宁的大军相比,显然没有胜算。没多久,宫门便被攻破,大军长驱直入。直捣景暄殿。
慕容旭坐在大殿之上,依旧高傲的望着台阶之下的慕容宁。自从跟这个皇叔闹翻之后,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看来,皇叔还是不甘心啊,皇叔是不是,觊觎朕的皇位已经很久了?”
已然胜券在握的慕容宁,也不急在这一时,“若不是皇上不务政事,甚至想对本王赶尽杀绝,本王也不会走这一步!”
“哈哈哈哈......!”
慕容旭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的哈哈大笑,他是天子骄子。他不信,或者说不会轻易承认,他就这么败了。慕容宁虽有大军在手,可真正的那些兵力,都在城外。若是论整个京城内的势力,还是自己更胜一筹的。
“皇叔,若你此时收手,朕顾念叔侄情谊,从轻发落!”
这回,轮到慕容宁失声大笑了,他这个皇帝侄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皇上是不是,还在等着沈将军带兵前来护驾?”
“你......!”
连沈毅都要反他?慕容旭怎么也想不通,他自问待沈毅不薄,何以他们都要来反他!他无力的跌坐在暂时还属于他的龙椅之中,望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这个皇位,他才坐了两年时间,眼看,就要这么没了。
☆、087 凤冠,锁青苑
东靖四十年末,慕容旭被迫退位让贤,宁王慕容宁继位,未改国号。并感念叔侄情谊,只将慕容旭幽静于先帝皇陵,并未赶尽杀绝。朝堂之上,对于慕容宁的这一举动,无不称赞叫好,赞他的仁义,厚德。
只是,这前朝是安定了下来,后宫却还是一片混乱。
这一天,慕容宁找了时间,去了一趟寿宁宫。他跟长孙明月之间的那点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太后......!”
大局虽已定,但登基大典还未正式举行。因此,一进殿内,慕容宁依旧尊称长孙明月一声太后。只是换来的,却是她的嘲讽。
“哀家受不起,如今,你已是新皇了,别乱了辈分!”
哪知慕容宁丝毫不介意,更是面带笑意,“怎么。原来太后,也会如此在意辈分的吗?”
长孙明月身子一僵,她望着慕容宁那张依旧俊朗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她早该想到,以慕容宁的心性,错失皇位这口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
“当年,是哀家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什么怨恨,尽管像哀家来索好了,为何要让旭儿来承担!”
“哼!”
慕容宁冷哼一声,“长孙明月,你终于肯承认了!若不是你,我早就是这大靖的君主了。何必等到现在!”
长孙明月当然知道,那时,他们都还青春年少,她与慕容宁,两小无猜。而当年的慕容宁,早已是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只是后来,自己的父亲做主,将她许配给了先帝,说是慕容宁生性刚烈,难以驾驭。
长孙明月为此也哭闹过,却依旧未能改变父亲的决定,只因为,她的身上,肩负的,是整个长孙一族的荣辱。这也是后来,明知道慕容旭不喜欢长孙珑嫣,她却执意要将她推上后位的原因。
后来,面对突然变心的长孙明月,慕容宁不堪打击,也曾做出过许多过激之事,而因此惹怒了当时的陛下,失了储君之位。
只是,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既然你如此想要得到这个皇位,先帝去世的时候,你为何远躲西塞?”
“我不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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