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家的害羞姿态。
“上官小姐果然是与众不同!”
少年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上官紫菀听在耳中却如雷鸣一般,她按下心中的激动,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说了许久,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来自哪里?”
少年人倒也不隐瞒,痛快的道。
“在下姓容名旭,是几日前刚来京城游玩的!这位,是我的随从,傅凌天。”
傅凌天礼节性的朝上官紫菀点力点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刚来京城便学得一口京腔?上官紫菀在心里暗道。不过她也不点破,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不知不觉,竟聊了一个多时辰,等他们停住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此刻誉满楼,已经没几个客人了。
眼见天色不早,自己那两个丫头,也早已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上官紫菀起身告辞。
“容公子,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今日能与你相识,实在是三生有幸。”
“等一下,上官小姐,请恕在下冒昧,能否告之小姐的芳名?”
一番畅谈,让容旭对眼前的女子颇有好感。甚至,心底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升起。
上官紫菀拢着耳边的散发,福身笑道,“容公子文采出众,小女子就请公子再猜猜我的名字,这一次,是与花有关,“不及牡丹富贵,也没有芍药艳丽,形似菊花,朴素坚韧”。三日后的午时,还是誉满楼,小女子恭候大驾!”
上官紫菀说罢,也不等容旭同意,施了一礼后就下楼了。
国相府邸,章氏因为不放心独自外出的女儿,正在前厅来回踱步。结果,女儿没等回来,却见上官仪带着满腹心事的回来了,不禁有些奇怪。
她接过下人端来的茶亲自送到上官仪面前。
“相爷,出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那看?”
今天一大早,上官仪就接了旨意,匆匆进宫去了,到现在,未时都快过了,才回来,还是这般神色,让章氏不免心生担忧。
上官仪揭开茶盖,吹了口气道,又环顾了一下厅里。
“莞儿呢?怎么也不见她出来?”
章氏刚在上官仪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一早,就缠着我,非要出府,上街上去逛逛,我拗不过,就答应了。”
“唉!也好,就让她多玩玩吧,真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上官仪重重地叹着气,想起之前太后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他的心情难免沉重。上官仪想象不出,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以后要走的,究竟会是怎样一条路啊!
“相爷……?”
章氏见上官仪一脸的忧愁,又提及自己女儿,不免紧张起来。再加上,上官仪也不应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章氏更是担忧的紧紧跟在上官仪身后。
进了自己书房,又等下人关好门,出去了。上官仪才开口。
“今天,是太后把我招进宫去的,为的是皇上下个月选秀的事,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所以格外慎重!”
“太后是怕皇后之位,会因此而动摇?”
章氏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结果……。
“夫人!”
上官仪严声喝止。
☆、004 太后的心思
“夫人,虽然这是在咱们自己的府邸,但有些话,还是不能随口而出。”
书房一下子静默了下来。上官仪再次确定了没有外人之后,才转身对自己的夫人解释道。
“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想要稳固皇后的地位是肯定的。但太后看重的,显然不只是她长孙一族的后位。”
这次,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章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老爷,你是说……?”
章氏话还没说完,上官仪就已经紧张的站了起来。
“夫人,小心祸从口出。”
吓的章氏立马噤了声,连连点头。
“可是,老爷,选秀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上官仪口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夫人你别忘了,我们的女儿,今年已经年满十六,到了选秀的年龄了。”
听闻女儿已经到了选秀的年龄,章氏不禁变了脸色,紧张地追问。
“那太后打的是什么意思?”
上官仪负手在房中来回踱步,心里烦燥不安。
“太后没有明说,只是称我助皇上登基有功,说是要重赏,更要恩赐我们上官家,我猜她是希望莞儿入宫为妃后,能帮皇后稳住后位。”
“可是老爷,咱们女儿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被咱们宠着惯着,虽聪慧有余但心眼不多,更甭提揣测圣意与人争宠了,根本不适合待在后宫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再说……再说我舍不得她,一旦进宫以后就是想见面也难了,老爷你想想办法吧,呜……。”
说到伤心处章氏忍不住哭起来。
上官仪心里何尝不难受,他颇为无奈地拍着夫人的。
“圣意难违啊,谁让她是我上官家的女儿呢。”
听到女儿入宫已成定局,章氏不由悲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免得让女儿看笑话。还有,入宫这件事,只要旨意一天没下来,就还做不得数。你暂时也先不要告诉莞儿,免得以她的脾气,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章氏抽泣着答应。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通往皇宫的官道上飞速奔驰,赶车的车夫年纪不大,却是个老把式,马车跑的既快又稳。
“吁……”
随着车夫拉紧缰绳,马车在离皇宫门口数丈远的地方稳稳停住。车夫利索的跳下车拉开车门恭敬地道,“主子,到了!”
要是上官紫菀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车里下来的人,正是先前在誉满楼跟她相谈甚欢,那个自称容旭的少年人,后面的傅凌天依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宫门口除了值班的侍卫外,还站着一个大约四十几岁,中等身材,略微有些发胖的太监,他搓手来回走动,不时看看天色的样子,似乎在等什么人。远远看到容旭几人后,立刻面露喜色,忙不迭的跑上来双手拍袖跪伏在地。口中直呼。
“奴才常安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现在的慕容旭远没有适才在酒楼上那般随意和善,眼眸中充满了阴骘之色。
“起来吧,今日宫中有什么动静没?”
“是!”
常安应声道,随后又恭恭敬敬的弓着身,跟在慕容旭边上。
“回皇上的话,各宫大体安好,太后得知皇上您微服出宫也没说什么,只是……。”
常安说到一半的时候,停顿了下来。而且,面露难色。
“你只管当好你的差,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莫容旭严声厉气,吓的常安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回皇上,是……是皇后。皇后娘娘听说,您昨晚又是歇在了昭阳宫,今儿个早上,妃嫔请安的时候,训斥了落妃娘娘几句,还砸坏了寝宫里不少东西。”
说完这些常安偷偷地瞥了主子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慕容旭听了回话之后,冷笑了一声。
“哼!好一个长孙珑嫣,朕的后宫之主。就这点气量,跟一个市井妒妇有何区别!”
慕容旭口中的这个长孙珑嫣,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是他的嫡福晋了。再加上,她又是太后的亲侄女,所以,更加的骄横跋扈。
慕容旭登基,她是顺理成章的皇后人选,可宫里谁都知道,皇上跟这个皇后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融洽。
“闹出这么大动静,太后可有说什么?”
常安耳边,又响起慕容旭冷冰冰的声音。
“回皇上,太后说了皇上您几句不是,说等您回来,要劝您,雨露均沾。又安慰了落妃娘娘几句。其他的,就再没什么了。”
常安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他更怕迎上慕容旭那双冷冽的眼睛。常安八年前,就开始伺候这位主子了,可他还是揣摩不准主子的心意。那时的慕容旭,还只是个皇子。
“太后还真会护着自己人!”
慕容旭说完,甩了一下衣袖,见常安还跪在地上,摆手让他起来。
“起来吧。”
“是!”
常安听到莫容旭终于让自己起来了,心底松了一口气,躬身应道。跟着慕容旭,往昭阳宫的方向走去。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响亮的通传声响起。沐桑落赶紧起身,扶着婢女绿莺的手,往门口走去。只是,她还未跨出门槛,迎面便已将撞上了慕容旭。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沐桑落慌忙福身,只是,她膝盖还没弯,就已经被慕容旭扶了起来。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多礼!”
慕容旭执着她的手,一起坐下。吩咐傅凌天他们在门外候着便可。只是,慕容旭坐下后,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沐桑落看。
“皇上,可是臣妾的脸上,有什么污浊?”
沐桑落不明,举着帕子捂着脸,正准备起身去取铜镜来。
“没有。”
慕容旭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沐桑落不偏不倚的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朕只是想看看,你何时,肯将自己的委屈说给朕听。”
沐桑落身子一怔,她陪在慕容旭身边的日子不短。他言语之外的意思,她也能略知一二。
☆、005 神秘人夜入相府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话,有皇上的庇佑,臣妾何来什么委屈啊。”
慕容旭掰过她的脸,手捏着她的下巴,“还想瞒朕?今日在雍华宫的事,朕已经全都知道了。”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教导妃嫔是应该的,臣妾未曾觉得受了委屈。”
沐桑落此时,已经屈膝跪在了慕容旭跟前,言辞恳切。
“快起来,怎么好好的,又跪下了呢。”
慕容旭伸手去付她,“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你这样与世无争的态度,朕很喜欢。后宫里要是能多几个像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妃嫔,那才真的是朕的福气。”
“那皇上再选几个妹妹入宫,不就可以了吗。”
沐桑落的话,让慕容旭想起了白天在誉满楼的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是夜,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国相府邸,上官仪的书房还亮着灯,他还在桌前,认真的写着些什么。突然间,一声闷响,从窗户里蹿进一个黑衣人。
上官仪反应迅猛,立起身来,将桌上的纸燃了火,扔进桌上的香炉里。
“老爷?”
管家福伯听见动静,着急的在门外询问。上官仪却不惊,他虽已不再征战沙场,但曾经的威严还在,他负手而立。待来人摘下面巾后,上官仪却不再有刚刚的淡定。
“没什么事,夜里风大,把窗刮开了,你下去吧。”
上官仪站在门内吩咐福伯,待听到脚步声彻底走远之后,才回到内堂。
“你何时回的京?”
上官仪压低了声音,紧张的询问来人。反观那个黑衣人,却丝毫没有担心之色。
“城门关闭之前刚潜进来的。”
像是怕上官仪不放心,又补充道,“放心吧,我行事小心的很,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说完,那黑衣人很是随意的坐了下来。上官仪望了一眼香炉里已经燃尽的烟灰,在另一侧坐下。
“我刚刚,还想着给你写信呢。自从你护送先帝遗体入皇陵之后,就率军前往西部边塞去了。皇位之争,你未讲过一句话,也未曾出过一兵一卒。只派人送了封信来,要我助慕容旭一臂之力。如今,慕容旭已经登基,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里,黑衣人站起身来,背身望着窗外。上官仪书房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什么也没有。
“先帝有那么多皇子,先帝去世,按理,怎么也轮不到我来争这个皇位。既然要坐,我就要坐的名正言顺,切不可落人口实,遭人非议。”
“话虽如此,但如今,新帝已定。这时候起事,岂不是更加遭人诟病?”
上官仪终于明白,他之前为何躲的远远的了。可是上官仪不明白的是,现在起事,更加不是个好时机,何以来人会这样打算。
“如果公然挑起事端,当然会引起不满。可是如果……。”
那黑衣人顿了一下,走到上官仪的书桌前,提起笔来,写下了一个字。
“你是想……,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又万全的把握?”
上官仪没想到,黑衣人他的心思这么狠绝,着实被惊了一下。
“若是没有准备,我也不会贸然前来。若然真的成事了,那到时,皇位,就是贤能者居之了。我这次前来,就是想事先通知你一声,到时候,还需要你在朝堂之上的声望辅佐,方可成事。”
“我明白了!”
上官仪看着满脸自信的黑衣人,重重的点下了头。他与他,早已是多年知己。很早以前,上官仪就已经在为他办事。而且,在上官仪心中,他确实是那个能赵福苍生的好皇帝!
☆、006 君心似我心
翌日,正值盛夏,虽然还未到午时,但天已开始热了,树上的蝉儿不知疲惫的叫着。
上官紫菀坐在房中,手托着香腮,望着窗外的景致出神,秀丽的脸上亦嗔亦喜,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她换了一身淡紫色裙装,长发上,一只翩然的蝴蝶缀于其中,金黄色的底托,镶满了深浅不一的紫色宝石,优雅灵动。在她的手边,摊着一本书,恰好翻到《关睢》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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