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本命晶核

  乌华街是青石城里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带之一。可以说，整条街都在苏家势力范围之内，最大的那几间店铺酒楼或是其他，都挂有苏家的招牌。
  正午。艳阳高照。
  乌华街上行人熙来攘往，吆喝叫卖声不断，时不时便可以看到一列列维护治安的苏家铁甲卫经过，一切看起来和谐而安定。
  突听健马长嘶，一辆马车轻弛过长街。
  火红的车身，黝黑的骏马，训练有素的车夫。让人一看就知道，车上坐着的必定是苏家的大人物。
  果不其然，车夫在苏宅前一把勒住缰绳，马车便平稳停在苏家大门前。
  “三少爷，到家了。”
  “嗯，你先去忙吧。”苏玉牵着灵儿的小手下了马车，看着眼前那道散发着古典气息的朱红色铁门，心中感慨良多。
  久违一年多，今天他苏玉终于回来了，回来接受父亲的斥责。
  两名苏家铁甲卫挺立于紧闭的大门两侧，面无表情，锐利的目光地扫视着门前过往行人的一举一动。苏家的铁甲卫，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好手。
  当他们看到苏玉，并不觉意外。只见其中一人微微躬身道：“三少爷，家主已在议事厅等候多时。”
  议事厅？父亲是想要在苏家高层面前解决这件事么？
  “果然还是颜面重要。”苏玉嘴里嚼着这几个字，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当时他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实力没实力。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这个人，还能拿什么跟杨晏对赌？
  摇了摇头，苏玉不再多想。交代灵儿要在议事厅外等他，不准乱跑之后，才放心和她一起向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见到他的每一个人虽然表面都恭敬的叫他一声三少爷，但苏玉看得出他们眼中多多少少都带着不屑，甚至是嘲笑……
  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永远没有话语权，永远让人看不起，特别是像苏玉这样的少爷。
  苏玉无视这些人，不等通报，直接大步行入宽阔的大厅之中。走到首位前，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苏秦躬身行了一个家礼。
  “孩儿姗姗来迟，还望父亲恕罪。”
  话语间，苏玉用余光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不出他所料，苏家高层和各产业的管理者几乎都到齐了。
  在苏秦的左右，是他的二叔苏杭以及三叔苏烈。苏杭性格沉稳，阴鸷老辣，苏烈性子刚烈，容易冲动。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苏玉冷漠的态度。
  左右两排椅子上，坐着的都是苏家各产业的管理者。苏祥也在其列，他也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令得苏玉有些好感的人。
  “苏玉，你这才离开多久，难道就已忘了规矩？”苏烈的话语中隐有严厉，显然对苏玉不经通报的举动很不满意。
  苏秦抬起手，阻止正要说下去的苏烈，淡淡道：“是我让他第一时间赶回来见我的，区区细节，不必在意。”
  “大哥！”苏秦的举动让苏烈很是不解，“难道你真的要以华盛卖场每年三成利润来替苏玉赎身？这简直就是……”
  他想不通他的这位大哥为何要如此维护苏玉，但看着苏秦那平静的眼神，刚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过头，狠狠瞪着苏玉，两只鼻孔似乎快要喷出火来。
  听闻此话，苏玉心头猛颤，父亲竟要为自己赎身？而且还是以华盛卖场整整三成的利润来交换。真不知父亲为了顾及面子，还是正真关心他这个儿子。
  可无论如何，如果苏秦真的做出这个决定，那也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要知道，华盛卖场可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
  对于整天混迹在妖兽聚集之地的某些武者来说，华盛卖场里的疗伤药是最为抢手的。
  但是，这些低级的疗伤药并不是华盛卖场的经济主要来源。真正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当属妖兽死后遗留下来的本命晶核。
  妖兽的层次由低到高，共分为九阶。一介妖兽堪比武师，二阶妖兽堪比大武师，三阶妖兽堪比武尊级别的强者。
  以此类推，九阶妖兽一样是大陆上巅峰的存在，甚至比人类巅峰强者还要强大，因为妖兽的肉体极为强横，远非人类可比。
  再强大的妖兽，同样要面临死亡的那一天。当妖兽彻底失去生机后，它们的体内便会有十分之一的几率出现本命晶核，附带死亡妖兽之属性。
  每个修炼者在每次进阶的时候，都需要炼化一枚本命晶核，以此来提高自身真气的品质，同时获得妖兽的属性力量。
  真气的品质由颜色划分，颜色越深，说明品质越高。品质愈高，真气就愈加浑厚，同时也能增加真气的总量。最重要的，是修炼速度上的提升。
  再者，便是妖兽属性，属性的种类基本上可以定义为：金、木、水、火、土、风、雷电。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极为稀有的光明与暗黑，传说中只有那些拥有强大血脉之力的妖兽才可能具备这两种属性。
  任何一名修炼者，初次炼化时，都可以根据自身体质与条件，选择任意属性的低阶本命晶核。一旦炼化成功，今后进阶时，只能选择相应属性行进炼化。所以，属性的取舍，相当重要。
  也正因为如此，本命晶核得以外市面上流通。一些属性不契合自己的，可以到卖场进行交换，或者直接卖掉。低价购入，高价售出，华盛卖场吃的就是这个钱。当然，苏家也专门有捕猎妖兽的队伍。
  整个苏家每年超过四成的收入，都是从这里得来的，可以说华盛卖场占据了苏家经济来源的半壁江山。
  分给杨家三成，这已经不是向他们低头那么简单了，这根本就是在心头割肉啊！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估计只有傻子才干得出来。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所以苏玉不相信。
  然而父亲今天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苏玉又想不出怪在哪。
  微微抬头，瞄了苏秦一眼。父亲不笑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或许是因为发号施令惯的人都是这样的吧？
  “苏玉，你的伤好了？”
  等了半天，没等来的责骂，反倒迎来一句关心的话语，苏玉一时间微微呆住。
  “已经完全好了。”苏玉微笑回答。
  “我前几天高价从一名炼丹师那里购得聚魂散的一纸药方，已命苏原去收集药材炼制去了。”苏秦微微颔首，看着苏玉，“再过几天，你便可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师了。”

第十三章 少年心性

  “大哥你疯了！”苏烈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双眼变得赤红，“就算他是你儿子，你也不必这么维护他吧？聚魂散的药方价钱几何，大哥应该最清楚。”
  顾名思义，聚魂散能让一名内力饱满却久久不能突破的武士，凝聚出武魂的几率大大提高。
  正因为它有这种特效，所以它的价格自然不低，普通武者根本买不起，更别说是药方了。
  不过，强行提升得来的实力终究是虚浮的，多多少少会影响修炼者的发展，层次越高，限制就越明显。
  所以，苏玉想要踏上整个大陆的巅峰，类似的药物还是少用为妙。
  虽说苏玉不需要这些东西，但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暖流。
  “三弟，你先坐下，稍安勿躁。”苏秦手捧茶杯，说完之后轻轻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聚魂散药方昂贵，这我当然知道。但你别忘了，倘若苏原炼制成功，再批量生产，投放到华盛卖场……”
  “大哥不必说了，三弟全都明白了，都怪三弟愚钝。”苏烈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极为不自然的干笑几声，目光却狠狠地在那两排椅子上扫视了一圈。
  好像在说：“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
  下面之人，有的假装看向窗外，有的似是若有所思，有的……反正，无人对上苏烈的眼睛。
  这不禁令得苏烈的火气一下子又窜上来了，只想找个出气筒撒气。
  “不过大哥别忘了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们苏家的！”苏烈居高临下的盯着苏玉，“他们说，堂堂苏家三少爷很快就要给杨家做一条听话的狗了，而生他养他的苏家……”
  他咬了咬牙，终于将自己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依我看，还是将苏玉逐出苏家为好，我们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放肆！别说苏玉是我儿子，就算他只是一个家丁，苏家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将其扫地出门！”苏秦冷喝一声，茶杯瞬间被他捏碎。
  听到杯子破碎的声音，苏烈才清醒过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苏玉双拳紧紧握住，指甲已刺入他的手掌……
  “父亲，我想进入武技阁，挑选一套黄阶武技。”苏玉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苏玉，你要知道，黄阶武技只有武师才能修习。”一直沉默的苏杭，在听到苏玉的话后，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况且你就算服下聚魂散，也不一定能够成为武师，现在说这些未免为时过早？”
  不光是苏杭，除了苏秦和苏祥之外，在场之人，没人相信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苏玉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即使踏入武师之境，今后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翻不起多大的浪。甚至在一些人认为，就连水花都溅不起。
  “谁说我不能成为一名武师？”迎上苏杭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苏玉平静反问道。
  苏杭目光阴沉，不想再与苏玉多说废话。但也正是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苏玉的身上正有淡淡的真气慢慢浮现而出，乳白色的真气萦绕周身，正是武师的标志！
  苏杭的面色骤然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玉。苏烈则是张口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没人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眼中的废物，竟然一跃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而且以他真气强度来看，明显已经达到了二段的修为！
  苏玉深深明白，只有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才能让这些家伙乖乖闭嘴！
  “老头的这枚弥戒还真具有隐藏实力的效果，我站在这里那么久，竟然无人看得出来我真正修为。”苏玉心里暗暗佩服了一把，以后一旦发现他还有什么宝贝，可得第一时间抢过来才是。
  苏秦喜出望外，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然后用力一拍桌子，大笑道：“好好好！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儿是废物，我苏秦第一个废了他！”
  他忽然站了起来，背负起双手，身上长袍无风自动，目光如电，环顾四周。
  “以苏玉的实力，不可能轻易输给杨晏，这一切纯属杨家制造的谣言。”他看着所有人，继而命令道：“叫你们的人都将这些话放出去，如若有人不信，一个月后，城中心星月广场自见分晓。”
  “是。”苏家的管事们纷纷恭声领命，他们都明白家主的意思，打死都不承认苏玉败给杨晏一事。因为一旦承认，苏家将永远成为青石城的笑柄。
  “大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冲动，就算苏玉如今是武师二段，而那杨晏已在四段停留已久，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苏玉对上他，胜算依然不大。”苏杭一向沉稳冷静，并没有因为苏玉表现出的实力而冲昏了头脑。
  虽然不明白在苏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苏秦却莫名的对他充满了信心。
  “我相信苏玉，希望你们也能够相信他。”
  “父亲不必费心，一个月后，孩儿自到杨家报道。”考虑良久，苏玉还是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什么！？”
  此话一出，每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玉，这苏玉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打的什么主意？
  苏秦饮了一口茶，静静等待苏玉说下去。
  “因为孩儿想亲手杀了杨晏！”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苏玉一字字道。
  “孩儿自有分寸，不会给苏家带来任何麻烦。”苏玉补充说，“而且，孩儿混入杨府，会在暗中仔细察杨府的布局以及结构，到时候会画出一份详细的地图交于父亲手中。”
  全场沉默，面前这个看似冲动，却不失冷静头脑的少年给了他们狠狠甩了一记耳光，他们似乎都看错了苏玉。
  深入虎穴，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管成功与否，都是值得人尊敬的。
  苏秦紧紧凝视着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仿佛看到了当年血气方刚的自己。压制心头激动，朗声大笑道：“有仇必报，不愧是我苏秦的儿子！”
  苏烈一直以来都没将苏玉当回事，当他突然看到苏玉如此言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大言不惭，我看你还是乖乖躲在家里，莫要出门得好。不然当你见到真正的强者，肯定会吓得两腿发软，说不出话来。”
  直到现在，苏烈依然不相信苏玉的性子变化得如此之快。但他不知道，苏玉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他之前一直在隐忍罢了。
  转眸扫了扫一直咄咄逼人的所谓三叔，然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晚辈礼，苏玉嘴里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不知三叔是苏家的人还是杨家的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竟也说得出来。”
  一席话问得苏烈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哑口无言。
  苏玉敬他是长辈，所以一直都在忍耐。但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何况是苏玉？
  苏秦和苏杭同时瞪了苏烈一眼，他们这位三弟可真是一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
  “苏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苏秦沉声对着苏玉问道。
  “孩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