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方形的,面积还真不小,起码比手绢大了很多,而在被拎起来的时候,底下正在滴着一种液态的东西,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油渍。而秦不空将这块正方形的红布双手展开拎出盒子外的时候,我发现那红色正中央,有一团花花绿绿的绣花,绣花的内容尽管有点褪色,但依旧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出,那是一对男女的床笫之事。
这玩意我知道,俗称《春宫图》。早些年刚刚入门的时候,情窦未开,但身体还在成长。所以我偷偷瞒着师父从一个老旧书摊里淘来了一本残破的小书,那是现代印刷品。且当时还没有开始大革命,也不属于违禁物品。要知道,这本小书温暖了我多少个漫漫长夜,直到我被捕的那一天起,我就永远失去了它。
我是个好学的孩子,当对一些东西产生兴趣之后,我就会去选择性的钻研它,其中就包括这《春宫图》。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表达我的好学和求知欲而已。而据我所了解,早在汉代的时候,中国就已经出现了《春宫图》,但当时是广泛流传于宫廷。民间则并不多见。因为其画面的内容过于露骨,极大挑战了中国人的道德廉耻观,而一国上下,最不需要忌讳这个的,就只有皇帝。所以《春宫图》最早也是出现在皇上的案桌之上,本是描绘春宵宫闱之乐。给皇上和妃子们提提神,助助兴,所以才称之为《春宫图》。
然而秦不空此刻拎着的这张红布,外形和大小上看,更像是古时候新娘子的红盖头,四角的图案则分别是。“金龙求凤”、“鸳鸯戏水”、“成双成对”、“比翼双飞”这样传统的象征夫妻爱情的花纹,并且绣工相当简陋。但中间那副春宫图,却完整地用刺绣的方式做出来,的确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艺术。
我必须强调的是,那是艺术!
可惜美中不足,那副《春宫图》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露骨,至少该露的,都一点没露。这不免让我有些失望,毕竟身为一个青春健壮的男性青年,我是更欣赏另外一种形式的艺术作品的。
这个红盖头还在滴着油,可是当我转头看向木头盒子的时候,原本里边还有一点油渍,此刻竟然完全挥发了,我想象不出有任何一种油可以挥发速度如此之快的。而盒子里似乎除了这张红盖头之外,别无他物。
秦不空说,“魅”是妖媚诱人的女性,这一点你刚才已经用你那销魂的表情证明过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幸好在暗处秦不空无法察觉到我的脸红。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回想起刚才的那个幻象,还真是挺销魂的。秦不空接着说,而这红盖头上却配了一张如此不堪的图,正是为了催化“魅”其本身淫乱的因素,你小子,还是心不够静,否则的话,哪能够这么容易就被迷得神魂颠倒,搞得欲仙欲死的。
我刚想要嘴硬反驳,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捍卫我的无耻,张开嘴巴,却一时语塞。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目光停留在了秦不空手上的红盖头上,原本浸满了油渍,现在却突然从上到下的迅速干了起来。就好像那上边的油一旦和空气接触后,就会像酒精一样迅速被挥发一般,底下也不滴油了,滴到地面的星星点点,此刻也完全看不见了,几秒钟之间,一张诺达且湿淋淋的红盖头,竟然变得完全干燥了起来。
秦不空也对这一切看到诧异,由于害怕出什么幺蛾子,于是他也不敢乱动,双手维持着拎着盖头的姿势。我看那红色的盖头因为迅速的干燥而颜色渐渐变淡,甚至渐渐发白,于是伸手去碰了一下盖头中央的《春宫图》。
我真的没有刻意去碰那个女人的屁股,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我发誓。
然而在手指刚刚碰到《春宫图》上女人屁股的时候,哗啦啦的一声,整个红盖头就好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很长时间的一张木浆纸,轻轻一碰,就脆成了一堆小纸片。而这盖头不同,在碎掉的时候还是一片一片的,掉到了地上。却顿时散成了一团面粉状。
第七十九章 .六十甲子
我并不懂得这当中的科学原理,但我知道,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跟灵异并无关联,只是那种特殊的油脂接触空气后起的化学反应罢了。于是正当我还在可惜这副并不那么好看的《春宫图》从此就消失无踪的时候,地上的碎片已经脆成了一堆粉末。
我知道我自己大概是闯祸了,于是一脸无辜地看着秦不空,然后说你看这真的不怪我,我就轻轻碰了一下而已。换了你待会放回去也照样变成一堆渣。秦不空没有说话,也没有责怪我,只是将手里还捏着的少量残片丢在地上,照样也碎成了一堆粉末。然后他拍了拍手说,这什么鬼东西,还真是挺邪门。
接着秦不空问我道,刚才那张红盖头上的东西,你是否都已经全部记得?我回想了一下说。大致上能够记住,你为什么这么问?秦不空说道,我在想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可能,当初埋下东西的那位前辈,也许心里明白。倘若他日有人闯关的话,能够先过了八门阵,再连过“魑”、“魅”两关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这章红盖头就是一个自我毁灭的证据,也许是我们后边过关的时候,需要用到的一些线索。
于是我这才明白了,原本还没打算仔细记忆,此刻开始努力回忆起来,想要牢牢记住。秦不空说,该拿的都拿上,这木盒子一拿就碎,待会看看就行了,不用带走,然后咱们就回家研究研究去。
我给了秦不空一些时间,让他打着手电筒蹲在地上检视石头盒子和木盒子,随后他站起来告诉我,木盒子的内壁上还有一些模糊的字迹,但是仔细辨认的话可以看得出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个字。我哼了一声说,这淫娃荡妇的,哪来的窈窕淑女。秦不空接嘴说道,没错,所以你也不是君子。
他告诉我,这大概和刚才红盖头上的春宫图一样,是为了催化这个字位之下守关大鬼的力量,只不过现在既然大鬼已经灭了,剩下的就仅做参考了。
于是我很快收拾好了东西,顾不上手臂的酸痛,我将石头盒子重新盖上,接着塞回到起初我们挖出的壁洞里,然后将地上的土回填并且夯实,虽然洞口泥土的颜色看上去还是有区别,但想必这下水道里,久而久之也会因为湿气的缘故而生潮。泥土的表面也会渐渐跟周围融合到一起吧,加上平日里很少会有人来,应该不会被别人发现。
临走之前,我和秦不空将挖土用的铁锹和撬棍丢到了下水沟里,以免背着这些东西出去。万一让人给发现了,就有可能猜得到我们做了些什么。虽然这些东西是花钱买的,但钱能买到的东西就不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接着我们原路退回,一边撤退,我一边用脚擦去地上的脚印,还拔除了松子原本留来做路标的钉子,回到地面之后,发现已经是接近傍晚,许多外出工作或者上学的人都在这个时候陆续回家了,而我们进出的下水道窑井盖原本就位于居民区。所以为了躲避这些人,我们还在井底多等了一阵后才陆续爬了出去。
时间已经晚了,我们加快了脚步才搭上了回家的班车。只是车上的人都对我和秦不空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并且一个个都捂着鼻子,生怕离我们太近。我想那是因为我们身上脏兮兮的,还有一股子下水道的臭味。秦不空想得开,他几乎全程都闭着眼睛对周围的动静不闻不问,而我却因此有些难为情,羞愧地低下了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晚上8点,累了一整天。几度都离死不远,我和秦不空也都饿了。为了省去回家再做饭菜的时间,秦不空出人意料地带着我在外面胡吃海喝了一顿后,我们俩才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回了家。
松子见到我们平安回家。显得很是高兴。于是就缠着秦不空想要他说一下今天发生的情况,秦不空则把这个解释工作的任务丢给了我,并且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还是问这小子细节吧,他今天可是当了一回神仙呢。我知道秦不空说的是我那一场销魂的春梦,正在借此机会取笑我呢,这老家伙,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于是我没有搭理他,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松子听,当然,那段香艳的场面我就没有细说了,一句带过,反正松子一副不喑世事的感觉,说了搞不好也听不懂,反而会尴尬。
休息了一阵之后。秦不空提议在今天结束之前我们再下去一次阵心的地方,把这枚蜡皮珠子放到石砖里。我同意了,松子也跟着一起下去,在阵心跟前,我照旧剥去了珠子的一层蜡皮,却发现手里的珠子光泽度和大小和之前的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这个颜色竟然是暗红色。看上去更像是石头而不是金属。我将珠子递给了秦不空,秦不空将它放到了石砖的小凹槽内,接着把石砖插回到柱子上,和先前一样,“魅”的石砖被严丝合缝地回到阵心之后,写着“魍”字的石砖,就好像触发了机关一样,咔嚓一声就弹出来了一段。
“魍”字下,写着“六十甲子”。这句话和先前的“大禹治水”一样,其实就是一句很寻常的四字词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六十年就是一个甲子,这是中国古代文化天干地支轮回循环的一部分。虽然看似还是和我们所学的玄学有关,但给出这么一个朦胧的线索,只怕是又要让我们想破脑袋了。
于是此刻我和秦不空竟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望向了松子,此人虽弱,但不得不承认,他是我们三个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也许上天真的是公平的,给了我和秦不空一身蛮力,却忘记了给我们聪明的大脑。而松子身形干瘦,却给我们一种智慧的感觉。
松子大概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种笑容里,竟然还有一丝满足和得意。因为他也知道,虽然我和秦不空嘴上不说,但是在对待闯过七煞关这件事上,早已经把松子当做了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员。他也算是得到了我们的认可,于是心里难掩的高兴。
松子对我们说。这个你们看着我也没用,咱们得回到地面上调查了解才行,也不急于在这一时半会,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吧。
于是我们三人就回到了地面上。时间已经很晚,我们又都非常累,当天也不打算再做什么事了,想要早点休息,只是我没有秦不空那么不讲卫生。他连衣服都不脱就直接上床睡觉了,我却还是换下了一身脏兮兮臭烘烘的衣服,还冲了个澡才上床睡觉。
这一觉可谓是睡得昏天黑地,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当我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秦不空和松子也早就起床了,一直在我床边不远的桌前商讨着对策。这二人大概也知道我头一天的确累坏了,起床之后谁都没有叫醒我。而我并不是一个嗜睡的人,睡梦中也是很容易被身边的声音惊醒,但是他们在我身边讨论了这么久,我却浑然不觉。
我迅速穿衣洗漱,然后胡乱吃了一根油条,冰冰凉的,听说那是松子早上出门去买回来的。接着我就加入到他们的讨论当中,听了几句,发现两人似乎在调查的方向上,产生了一些争论。秦不空觉得应该先从天干地支当中进行分析,找出近千年来每一个甲子和现如今有重叠的地方,以此缩小范围进行排除,剩下的最后几个,就有可能是我们调查的方位和方向。而松子则认为,按照千年前那位前辈的尿性,此前两关都是在武汉本地有一个可供寻找的地标,而这个地标则和那四个字有关系。例如“颖有所悟”谐音指“无影塔”。又如“大禹治水”其指代“禹王碑”。这当中唯一的差错,就是无影塔已经被搬迁,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多想个法子寻找到原址,而禹王碑是复建的,好在选址还并未发生改变。
所以松子认为,还是应该从本地的一些地方和地名着手调查,只要和甲子能够重叠,就是我们调查的范围,这样会比秦不空那种大而空泛的计算,要务实许多。
这次我选择了站队,我站在了松子这一边。倒并不是因为他说的方法更加简便,更加容易实施,而是因为这家伙先前的两次准确度极高,这一次我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的说法,即便我们都并不是本地人,如果要去打听,又会花上几天的时间才能够有结果。
秦不空却赌气道,那行,既然你们俩都觉得说的有道理,那调查的事情就教给你们去完成,我就不参与了。松子有点尴尬地看着我,眼神似乎是在说这老头怎么还倔强起来了,当我正打算开口嘲讽秦不空的时候,他却说道,我就留在家里,一边给你们烧水做饭,一边研究下武汉三镇本地千年来的甲子循环吧。
第八十章 .老君遗迹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秦不空就一直留在家里钻研,只是每次问他有什么结果的时候,他总是说还没有进展,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于是我和松子也不便多问,也许是因为秦不空觉得有些线索,但是却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论证,与其说一个大家都不明白的结论出来,还不如暂时不说,等到他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再提。
而我大概算是这三个人的团队里,对本地最没有概念的一个人。来了这个地方两年多了,却依然分不清东南西北,去任何一个地方我都需要问路才能够找着去,这样一来我反而成了个累赘。这么久以来,我就把秦不空家附近的地方搞清楚了,都还费了不少劲。于是这些天我就一直跟松子在一起,由他来带头,我只管跟着走。遇到我能够帮上忙提供意见的,也就掺和几句。
松子告诉我,按照之前两关的规律,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09页 当前第
139页
目录 上一页 ← 139/20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