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这个疯秀才!你才脏呢!好好打你一顿!把你打醒!看你还胡言乱语!”
“慢!不可无礼!”戚、胡二人同时喝止了他们,戚继光继续晃着手里的酒碗:“秀才,这有好酒喝,请问尊姓大名?哪里人氏?”
疯秀才这时才瞪着猩红的醉眼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读书人打扮的人,咽了咽口水,又“呸”了一声那两位花魁:“你们两个贱人到死了也学不到学问的精髓,知道是什么吗?是尊重!你看看这两位,一看就是读书人,知道尊重人!”
“呸”完后,这个浑身上下象足了疯子的人竟然自己整了整衣冠,系紧了领子,对着两人长作了一揖,完全是一副斯文人的架势:“小生张元勋,家住浙江太平县,这厢有礼了!”
戚继光点了点头,笑着把酒递给了他:“还真是个读书人!来!这碗酒是你的了!”
张元勋双手接过酒碗,就象饥饿的野狗看见了大棒骨一样,馋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几乎不带喘气的,一下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哈哈哈!真是好酒……”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口酒劲返上来,他顿时变了脸色,吐得哪哪都是,恶心得不行。
“哎呀!真是讨厌!”“暖玉”、“温香”和“赛桃花”急忙转过脸去,连旁边搀扶的那两个杂役都远远躲开了去。
“赛桃花”知道这个疯秀才招人烦,但没想到他这么烦,刚才有一口差点呕吐在她身上,恶心得她现在还难受,兀自背过身去拍着胸口。
突然后面有人拍她,回过头一看,是戚继光,跟着递过来的还有刚才卷起来的那幅《桃花庵歌》的字。
她不由地愣了:“爷!怎么了?”
戚继光微笑着说了一句:“给!这幅字我们不要了,还给你!”
“赛桃花”半信半疑地接过了字,心里是十万个为什么:“爷!您这是……”
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手握住了刚才戚继光赏的五两银子,以为他是想把银子要回去,心里这个舍不得哟,比拿刀割她的肉还难受。
可是,让她能激动得一个晚上都难以入睡的事情发生了!
戚继光竟然又从怀里掏出了一锭足有二十两重的银子,放到了她的手里:“这个给你!”
“爷!您……”她今天才发现,天上真的会掉馅饼的,还是一个大大的馅饼,能直接把人砸死过去的那种,不对,是幸福得砸死过去。
“爷!您有什么吩咐,姐姐我一定照办!这两个姑娘,今天晚上到明天,全归您二位了,想怎么玩都可以,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想玩什么花样就玩什么花样,我这里给您提供蜡烛、皮鞭、铁锁、木驴……”
“哈哈哈!”戚、胡二人大笑起来:“我说妈妈桑,您这口味还真够重的啊!前面这些我或多或少都听过,这木驴是什么?哈哈哈哈!妈妈桑!我们说的可不是这个,把字还给你,再给你二十两银子,是跟你要他!”
说完,用手指了指已经醉死过去的疯秀才!
“他?”三个女人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尤其是“赛桃花”,张大了嘴,不过她的手可没闲着,生怕这二人会反悔,直接从戚继光手里抓过二十两银子揣进了怀里,就象那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一样。
戚继光笑了:“对!就是他!我估计这个疯秀才也是到馆里白吃白喝才和你们撞上的,虽然他帮助你们做火了买卖,但是他太恶劣了,你们看他不爽,又不好意思赶他走。而且,对于你们来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这个人对你们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满意,如果再待下去,哪天他真疯起来,趁你们不注意把这楼点着了都有可能!”
“赛桃花”听戚继光说得在理,频频点头:“还真的!那您把他带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过,姐姐有个疑问,这样一个疯秀才,又对你们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戚继光眨了眨眼睛:“妈妈桑果然是妈妈桑!既然都是痛快人,我们就不瞒你了!我们俩是做文物和古董收藏买卖的,讲究的就是真品赝品混搭,鱼目混珠,瞒天过海。因此我们才和官府管文化的人很熟。这个人你用不上,我们却用得正好,明白了么?”
“哦!原来都是同道中人,早说早说!”“赛桃花”一下子豁然开朗,原来这两个人是倒卖文物的,难怪出手如此大方,今天已经快花了一百两了。
她还以为他俩是变戏法儿的,明明没钱了,居然光溜溜地能变出一个装二十两银子的小布兜来,这会儿又变出另一个更大的布兜来,一看里面还有好几十两银子!
太不可思议了,这种变法要是学会了得有多好,就不用天天在这操心姑娘们装逼卖肉了,直接变出来,天天数钱玩,岂不美死!
这时候,倒在地上的张元勋抽动了一下身体,朝着兀自做发财梦的“赛桃花”双脚处蠕动了一下。她吓得急忙踮脚跳开:“二位爷!既然是这样!那就求你们赶紧把这个疯子弄走吧!只要不闹出人命,怎么都行!”
胡宗宪笑着接了一句:“妈妈桑,放心吧!你治不了他,我们有办法治他,到时候不给他吃喝,饿他几天,看他听不听话!至于保住他的命,你更可放心!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弄死他,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对对对!那赶紧弄走……”
戚继光这时对那两个杂役拱了拱手:“二位小哥受累,把这个人搀扶到门外泊着的画舫上去,船上有人,二位把人放下就好,还有人会给赏钱!”
二位杂役答应一声,搀着人走了。
“赛桃花”又扭动起了风韵犹存的蛇腰:“二位爷还真是爽快啊!就这么几步路,还给打赏钱!姐姐我真是三生有幸,碰上了二位爷这样的旷世之才!爷快请入席吧,大家都等着和二位多喝两杯呢!二位姑娘,快来搀着二位大爷啊!”
“是!妈妈!二位爷!前面请!”“暖玉”和“温香”又一次见识了二人的出人大方,心想如果好好侍候没准还能再赚些银子,顿时笑得面若桃花,上来搀扶住了二人,一步步走得花枝乱颤的,还不停地用鼓胀的胸脯向他俩的胳膊上使劲蹭着。
大堂里,整整两大桌,一向抠门恨不得天天拿针尖挑门缝的“赛桃花”今天破了例的大方,两大桌摆满了好酒好菜。
朱门酒肉香!哪有臭的,全是香喷喷的美酒佳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假戏真做爽翻天
“赛桃花”也放开了,领头先敬戚、胡二人!
对于这两匹神马,她可是真正领教了厉害。不过还好,这两匹神马虽然说行事怪异,但还算大气,没让她遭受什么损失,反而大大赚了一把。
人逢喜事精神爽,婊子赚钱乐趣多。
“暖玉”和“温香”这两位花魁,此刻也竭尽了所有从疯秀才那儿学来的本事,把一首《喜洋洋》弹奏到了极致。
桃花馆里所有闲着的姑娘们,也都纷纷出来作陪。个个酥胸半露,香肩全开,有的甚至还穿着自己设计的网状衣,两个乳尖上的蓓蕾都看着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想入非非。
这就是最早的蕾丝系列和透视装吧。
几乎所有男人,都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紧捂着鼻子,因为只要一放松,鼻血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就在翻爆全场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大声砸门:“快开门!快开门!”
犹如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泼下了一盆冷水,大家都是一愣。
正在兴头上的“赛桃花”根本没当回事儿,不以为是哪个醉鬼敲门呢,一下摆出了女王的气势:“嘿!正在兴头上,还有这么大声敲门的,是不是赶来助兴的啊!来人啊,把门打开!只要是有客进来,吃喝一律免费!”
“吱呀呀”,大门打开了,但是门口站着的人让大家都吓了一跳,几乎所有坐着喝酒狂欢的人都一下站了起来。
门口站着的可不是什么醉汉,也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彪如狼似虎的士兵!
领头的是一个黑大汉,正是俞大猷!
这哥们儿黑脸黑眼黑胡须,瞪起眼来,让人不寒而栗,说起话来象打雷一样:“你们这儿谁是老板娘?”
“赛桃花”急忙陪着笑脸快走几步,迎上前来。
痞子流氓当兵的,有权有钱有脸的,这几种人万万得罪不起。
“军爷!我就是老板娘!各位别站在门口啊!来来来!里面请!来的都是客,正好今天有大方客官买单!”
俞大猷丝毫不为所动,依然黑着个脸:“少跟老子套近乎!兄弟们,把所有后门、出口和窗户都给看死了,一只苍蝇都别让飞出去!”
“是!”士兵们动作很快,“呼啦”一声就往里闯,没多会儿就把各个出口给堵上了。
“赛桃花”傻了眼,这些当兵的来势汹汹,不知道想干什么,别不是来扫黄打非的吧。
可是在大明,青楼是正当生意,完全合法的啊。
“赛桃花”急忙堆满了笑,从袖子里给俞大猷递过去十两银子:“军爷!有话好说啊!我们这可是都正经生意!衙门里也是按时打点的,不知道您这是……”
俞大猷接了银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笑了笑:“算你还识相!不过,今天这可不是有话好说的事情!奉上峰指令,特来捉拿通缉犯!有人看见他们俩人就在你们这儿,而且是窝藏已久!”
说完掏出了两张榜纸,上面画着两个人。
“赛桃花”看了大惊,这不是刘三儿和王六儿是谁?
他俩什么时候成了通缉犯了?
“这……”她一下说不出话来。
俞大猷看着她的眼睛,冷笑了一声:“怎么?为什么不说话了?这个匪首的叫刘光定,浑名叫刘三儿,是不是藏在你们这儿?快说!”
就在他拿出画像的时候,刚才坐着吃饭的人都站了起来,纷纷挤过来看,刘三儿和王六儿两个不知死活的也凑近了看。
就在看的时候,就听见这个黑大汉象打雷一样的说出了一句“匪首刘三儿”,吓得他当时就腿软了。
正好王六儿在他的旁边,两人这时也正好挤到了两幅画的旁边。可不,两个头像画的就是他俩,连刘三儿脸上一颗满是长毛的大痦子都画得清清楚楚!
两人立刻就给俞大猷跪下了:“二位爷!我俩可是大大的良民啊!我不叫刘光定,就叫刘三儿!这两张通缉令的画像为何是我们两个,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俞大猷冷笑了一声:“你们两个,知道认就好!这两张画像上画的是你们两个,这没错吧?”
刘三儿捣蒜似的磕头不止:“回军爷的话!确实是我们两个!可是,我们两个却从来没犯过什么错误啊!军爷明鉴啊!”
俞大猷象没听见一样,眼睛抬都没抬一下:“你们两个干过什么亏心事你们自己知道!老子只负责抓人,没功夫听你在这儿闲扯淡!兄弟们,真接捆上,戴枷锁,先把人抓了!”
“是!”虎贲军的兄弟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二人捆了个结结实实,象两个大粽子似的,然后在脖子上把大木枷合上了,把二人弄了个欲哭无泪,恨不得化成一缕青烟遁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俞大猷竟然没把他们二人的嘴堵上,所以这两个人现在还能说话。
刘三儿再也绷不住了,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眼下还是先告饶再说。
“军爷!军爷!您开开恩!兄弟真是好人,到底是什么地方犯事儿了!您给支应一下!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兄弟一马!兄弟我感激不尽……”
俞大猷这时瞟了一眼戚继光和胡宗宪,见二人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知道这是让自己折腾得更狠些,于是心里有了底,一脚就把刘三儿踹倒在地。
“呀呀个呸的!就你小子这副尖嘴猴腮的坏样儿,还敢自称好人?我看你是就差找皮鞭往死了抽你了!”
刘三儿就象一个不倒翁一样迅速弹了回来,死皮赖脸地抱住俞大猷的腿:“是是是!军爷!我确实不是好人!您多抽我几鞭没关系的,只要不抓我就行!”
俞大猷根本没理会这只赖皮狗,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既然都说自己不是好人了,做过什么还不敢承认么?”
他一边说着,竟然一边把旁边士兵的腰刀从鞘里拔了出来,拔了一根头发在上面吹着,头发一下就断了!
这一下彻底把刘三儿给吓坏了,他拼命打着自己的嘴巴:“我该死!军爷!我们确实该抓!在来桃花馆之前当过响马!不过那都是被逼的啊!而且来这以后再也没有干过坏事了?”
“噢……”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声,原来这两人真是响马出身,看来朝廷没抓错人,还是真的通缉要犯!
俞大猷,甚至戚、胡二人都有些意外,这个漏拣得有些大,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却没想到套出了真东西。
一出假戏唱成了真,这下有好看了!
俞大猷别看只是矿工出身,还挺沉得住气,冷笑了一声:“承认就好!不过,你来这就没干过坏事了?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也信?”
刘三儿瞪大了眼睛,突然狠咬了一下牙:“军爷啊!我来这以后就跟着老板娘干了,再也没干过杀人越货的事情!老板娘,你别干站着啊,快帮我说句话啊,要不然我就……”
“赛桃花”一见事情要坏,这个没骨气的刘三儿还没等上刑,就已经把什么都招了,再说下去,非把自己雇佣他们外屋偷钱、点火讹诈这些坏事儿全抖落出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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