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长辈，亲切无比。他眼眶一红，哽咽道：“大人……”
  得到长辈的赞同和认可，对每一个正在拼搏的年轻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和鼓励。
  隐狼将吴错的双手解开，拉了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笑道：“我很忙，可没有时间看你哭鼻子。对了，你挺凶啊，听说就是晕了，也会有判断性很明确的攻击行为，呵呵。”
  吴错不好意思道：“失去意识后我控制不了身体，是不是我的角质层……”
  隐狼的笑容散去，凝重道：“这种突然生出尖刺的能力如果有了防备，就达不到奇袭的效果了。虽然知道的人我都下了封口令，但冷家那边只怕不会保密。这样一来，你的秘技迟早会曝光。”
  吴错想了想：“我最强大的，还是感知异能，这才是我发展的方向。至于其它，都是被人近身后的拼命手段，无所谓保密与否。对了大人，这次的事……”
  谁知隐狼先是点了点头，却突然严肃起来，他看了吴错一会，郑重道：“吴错，虽然你杀伐果决，但我知道你心存善念。不过，在没有相应实力的时候，对弱者的怜悯只会毁了你……不要争辩！”
  隐狼一抬手让吴错闭嘴，吴错一脸震惊和委屈，但隐狼的目光变得更严厉：“是不是觉得觉醒了异能，就有能力改变一些什么了？荒谬！我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但是，绝不允许有改变现有社会形态的想法，那只会让你万劫不复，还会连累你身边的人！”
  见隐狼如此严厉，吴错如同当头一棒，只觉得隐狼好像换了个人一般，他颤声道：“为什么？难道……奴隶就不是人吗？”
  “自从有了异能，人与人之间想要平等……已经不可能了。而且，狼城现在的社会形态，是经过血与火的考验后形成的。”
  或许是触动了隐狼的心事，或许是他回忆起了当年狼城中的鲜血，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而当吴错听说这次事件的最终结果后，满心冰凉。
  “饿狼传说”中的一战，奇迹般的没有死人。
  经过救治，冷山只是瞎了右眼。而王炎虽然透支异能严重烧伤，也在隐狼团的抢救下活了过来。至于那一战中其他的纨绔，除了手被烧断的那个最为严重，其他的人在家族和疯狼军强大的后勤保障下都没有大碍。
  让吴错心寒的，是冷山和一众纨绔的罪名——“私藏和吸食违禁品”、“恶意损毁狼城财物”！
  违禁品，就是他们吸食的“梦幻草”，虽然小剂量吸食没事，一旦上瘾，会产生严重的身体依赖性，一直是狼城明令禁止种植和买卖的物品之一。
  但众纨绔想要搞一点来助助兴，就太简单了。
  而罪名中的“狼城财物”，指的就是被他们虐杀的奴隶……
  这条罪名不过就是交点罚款，如果不是农场管事想讨好冷山，没有收钱就让他们带走了人，报告上还不会有这条罪名。
  冷山的异能极其强大，一直是冷家乃至疯狼重点培养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冷毅虽然没有出面，但一贯护短的疯狼怎么可能不追究？
  疯狼吃定的一点就是，吴错等人并无军籍，仍是奴隶之身。奴隶袭击贵族，就是死罪！而以隐狼的行事风格，也不会去给他们伪造军籍。
  疯狼亲自出马，气势汹汹闯入隐狼团要人，隐狼团自然不会交，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厉害带来了狼王口令，保了吴错几人，而且厉害还将狼王在家宴上的话说了一遍。
  疯狼大怒，抽刀连斩两名隐狼团的普通士兵，冷笑数声后带着一身鲜血张狂离去……
  而这些事，吴错是不知道的。
  就因为这件事，疯狼军与隐狼团表面上的和气，荡然无存。
  ……
  看着吴错颓然躺在床上，眼神木然，隐狼皱了皱眉想要开口，终于还是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王强上前两步，小声道：“大人，这个……会不会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隐狼摇了摇头：“他很聪明，会明白过来的。海娜，你们明天就回狼牙，让他们把心思全都用在训练上，等他们毕业，战前准备也差不多完成……就让他们去战场，真正的成长起来吧。”

第41章 商离

  王炎因为烧伤太过严重，需要留在隐狼团继续治疗，得知最多两周他就能康复归来，吴错他们这才放心，离开狼城。
  看着悬崖一般的高墙在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看着烈日下一望无垠的农场中、在皮鞭下拼命劳作的奴隶，吴错只希望车能开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当初在高强度核辐射室中，暗藏在吴错心里的种子刚刚破壳想要萌芽，就被残酷的现实牢牢封住，让人绝望的无力感让他只想快快逃离。
  无关懦弱，这个世界只看实力！
  没有实力，任何理想都是泡影……
  吴错颓然靠上座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鬼爪和雷斩也是一脸沉重，只有被他们救下来的那个少年，看着窗外的农田，很平静。
  这个少年的伤并不重，在恢复液的作用下，只用了两天身体就复原了。但是，别人问什么他都是面无表情，如同没有听见，都以为在经过那样的经历后，他已经被吓傻了。
  直到鬼爪出现在他面前，他看向鬼爪笑了，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鬼爪一愣，随后想起那个大理石台上的女孩，确实和她有几分相像……她的眼眶顿时红了，走过去把少年抱在怀中，轻声道：“弟弟。”
  于是，鬼爪多了个没有名字的弟弟，她想了想，叫他“商离”。
  鬼爪要带商离回狼牙，隐狼没有阻拦。
  ……
  看着前面的车突然加快了速度，厉宽暗暗苦笑。
  上车时，吴错他们三人领着商离上了一辆车，雷斩“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厉宽无奈地叹了一声，和薛海上了另一辆。
  聪明如厉宽，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缓解这种理念上的矛盾，鬼爪小组的成员之间，终于生出一道淡淡的裂痕。
  如果厉宽想要弥补这裂痕，注定会走上一条布满艰难险阻、压力重重的路。
  而他的路，本来就是虎狼在侧、如履薄冰。
  ……
  狼牙又开始热闹起来，新的教官和新的学员已经来了，看着训练场上的十个方阵，这批学员真有一千人。
  教官咆哮着、怒吼着，学员们在皮鞭和棍棒下拼命挥霍着体力，抛洒汗水……
  鬼爪停下脚步，看向海娜平静道：“大人，让商离参加训练吧。”
  海娜迟疑了一下：“可以。”
  鬼爪拉着商离在一旁小声交待了几句，商离平静地看着姐姐，不时点头，然后跟着海娜走向训练场，开始了他新的人生。
  吴错看着商离的背影，暗暗吃惊。
  他知道这个少年有着何等残酷的经历，也知道他的心已经冰封，只是把鬼爪当成了他的姐姐，让他保留着几分生气。
  这样的人如果引导不好，一旦成长起来，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他看向鬼爪，鬼爪如同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道：“我既然当了他姐姐，就会替他负责。”
  吴错皱眉不语，雷斩瓮声道：“妹子，我支持你。”
  ……
  繁重的训练科目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吴错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刚来狼牙的日子，而吴错也好像在借训练来麻醉自己，每天都会额外增加训练强度，连角质层中存储的能量都要耗尽，这才回到宿舍，听着雷斩的如雷鼾声，沉沉睡去。
  转眼，时间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中，除了归来的王炎火系异能大大提升，更让人吃惊的是商离。
  虽然是鬼爪的弟弟，但在狼牙一贯的“公平”下，他并没有得到照顾。因为年龄比其他学员小，而且性格孤僻，他反而被学员们排挤，经常挨打。
  但是被打得越狠，他的表情就越平静，仿佛被打的根本不是他，在这诡异的表情下，学员们越打越是害怕，但被一个小鬼吓退今后还怎么混？
  于是，一个学员恼羞成怒，势大力沉的一腿直向商离的脸踢去。
  眼看这一腿就要踢中，但他只觉得身上一松，踢出的腿擦着那小鬼的脸如同出膛的炮弹飞了出去，在旁人惊恐的眼神中，还有些没回过神的他站立不稳栽倒在地，剧痛猛然传来，他抱着齐膝断去的右腿嘶声惨嚎，翻来滚去。
  听着惨呼声，商离平静的站起，摸了摸溅到脸上的鲜血送到口中，眉头皱了皱走了两步，却身子一软晕了……
  “这是……念力切割。”在看了断腿上平整的切口后，毒蛇淡淡道。医务人员连忙接过他随手抛下的断腿，去做断肢再植手术。
  要不是断腿的学员是个纨绔，狼牙也不会为他浪费这一点医疗资源。
  摩屠笑道：“不错啊。说起来，很久没看到自然觉醒的小子了。”
  “就怕他不能控制心中的怨恨。”海娜有些担心，想了想又道：“他有能力杀人却只是断了那个学员的腿，看来鬼爪交待的事他还是记在心中的。”
  毒蛇点头道：“你去给鬼爪说一下，就让这个……商离，加入她的小组，有她看着才能放心一点。”
  “商离把自己封闭得太死，也只有鬼爪能和他真正交流。不过，鬼爪小组在训练中虽然没有异常，但吴错他们和厉宽薛海越来越疏远，和新来的纨绔也时常冲突，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怕什么，不是还有毕业考试吗？真刀真枪干上一场后，只怕裤子都会换着穿。”摩屠喷一口浓烟，笑道。
  海娜眉头一皱：“能保证学员们的安全吗？”
  毒蛇淡淡道：“隐狼大人说了，让他的人监考。”
  “哈哈哈，就这么干！不经历战场，又怎么成长得起来。”
  ……
  商离自然觉醒念力异能，加入鬼爪小组，但包括鬼爪在内，所有人都暗暗担心，怕他得知厉宽和薛海的身份后会做些什么。
  但商离好像对这些全不关心，除了鬼爪也不和别人说话，脸上始终是那种越看越让人害怕的安详的平静，如果不是偶尔看见鬼爪笑一笑，都以为他再没有别的表情。
  而且，经过陈栋检测，商离又是一个“怪物”。
  他觉醒的除了念力、还有速度，异能等级提升的速度更是恐怖，狼牙无人能及——只是觉醒半年，商离的念力和速度都达到二级。
  看着这个抓紧一切时间学习训练，拼命成长的天才少年，看着他清秀而平静的面容，吴错终于觉得有些怕了。
  他怕在以后的某一天，在他们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压抑在商离平静之下的滔天怨恨会猛然爆发出来，毁掉他自己，还会……毁掉鬼爪。

第42章 毕业考题

  吴错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直到摩屠宣布第一批学员准备“毕业考试”，商离一直都是安静地在鬼爪小组中存在着。
  不知不觉，吴错已经在狼牙呆了四年。
  十七岁的他，身高达到一米七八后就再也没有增加，体型匀称挺拔，露在军装外的角质层泛着淡淡的光泽，很有质感，军帽下脸部的轮廓也更加细致、俊朗。
  到了现在，他的异能感知范围达到两千米，速度、力量都超过二级，防御达到二点八，就快突破三级，角质尖刺可瞬间扎透五毫米的合金甲片。
  他的狙击技能也让海娜大为满意，两千米的距离能精确命中目标的头部，而且，是用那把巴雷特增强版。
  旧时代的军人受制于力量和身体强度，枪械的设计在异能者看来太过保守，他们不关心重量和后坐力，只关心威力大小。
  吴错的巴雷特增强版通体采用新式合金，大大增加了耐磨损程度和使用寿命，一米多的枪管使得射击精度和威力大幅提升，而且一米六的枪长和两百多斤的重量，近身后完全可以当成重兵器使用，自从海娜把这枪还给他，他就爱不释手。
  更为关键的是，他异能感知中的世界终于和他肉眼的视野重合。
  这意味着目光不能及的异能者，也同样可以被他套在狙击枪的准星中——狼城最新的点五零穿甲弹可以轻易洞穿五厘米厚度的合金装甲，穿透普通的建筑物更是轻而易举。
  有了这把枪在手中，他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手，异能者的噩梦！
  ……
  会议室中，学员们听见毕业考试的题目后一个个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飞到考试位置，一展拳脚，打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考试的课题，是以小组为单位分头潜入敌对势力打探情报，尽可能地清除武装力量。考试没有结束时间，什么时候结束，由各小组判断形势后自行决定。
  而考试的成绩，就是他们毕业后去留的关键，决定着他们是进入“疯狼军”、“战狼军”这样的狼城精锐部队，还是进入普通的军队。
  宣布完考试课题后，摩屠看了看激动的学员们，又看了看有些平静的鬼爪小组，大声道：“这次的目标，就是西方的天空之城！他们并不是待宰的羔羊，千万不要轻敌。”
  听见天空之城，学员们不禁暗暗心惊，吴错更是和厉宽对视了一眼。
  狼城的西方，大多是高山峡谷，并不适于农耕，人口稀少，所以天空之城并不强大。只因为黑风峡的存在，它才得以在强大的狼城之侧生存。
  黑风峡正是挡在狼城与天空之城之间的一道天险，易守难攻。天空之城知道狼城野心勃勃，更是将多年积累全部投入到黑风峡，将之打造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但是，狼城依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