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我明儿悄悄问他去,你也悄悄问了惜春妹妹,若是她二人允了,我便以为国祈福有功为由,重新封了你两位妹妹为乡君,便也般配了。”
黛玉听了一笑说:“偏三郎想得出这样的主意,不过倒也极好。”
因而到了这月初一,宫中便颁布一条口谕,宣了牟尼院为国祈福的女居士惜春进宫为皇后娘娘讲经。
惜春进宫当日,还在纳闷,心道:皇后娘娘怎么单宣我进宫,又不叫探春姐姐?待得来到东宫,惜春要行大礼,黛玉忙说了免礼,一个宫人扶了惜春起来。黛玉又屏退下人,将今日让她进宫缘由道来,惜春听了黛玉竟要为自己说郡王,不禁脸上一红道:“皇后娘娘,惜春能逃过一劫,在牟尼院度过余生,已是十分知足,皇后娘娘何必拿这些话来打趣人?”
黛玉见了惜春脸上一抹嫣红,更增娇艳,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只当我是林姐姐就是。咱们姐妹一场,我自是为着你好,若琚郡王不是个好的,我还不出这个主意呢。牟尼院两位师太自是好的,但是你这样模样儿,这样年纪,当真在牟尼院做一辈子居士岂不可惜?莫说是你,将来你探春姐姐若是有了合适的人家,我也希望能为她寻个可靠的终身。”
姐妹两个又说一阵话,黛玉将琚郡王品行道来。
惜春听了这位琚郡王自退了和湘云的婚事,贵为郡王却身边无一侧妃、侍妾,想来是个洁身自好的,便红着脸轻轻点了一下头。
另一头,绛佑帝亦和琚郡王说了惜春之事。琚郡王将权势看得淡,知晓生在帝王家,越发该当退步抽身的道理,倒并不嫌弃惜春身份不能给自己助力。只宁国府众多罪行中,淫乐一项就令人叹为观止,还有正妻的两位妹子和姐夫、侄子父子同狎的,真正让人不忍猝听。
琚郡王听完,皱眉道:“皇上何必来打趣我?皇兄不是不知晓我和史氏女怎么退婚的。我便是终身不娶,也不敢娶这样人家出身的女子。”
绛佑帝听了一笑说:“你的秉性我岂有不知?若非是个好的,我岂肯来害你?”于是又将惜春打小养在史太君跟前儿,最是洁身自好,杜绝宁国府诸事说来。末了又道:“贾家的下人嘴又不严,这些事现在还可打听呢,你自打听清楚了再做决定。婚姻大事最要两情相悦,我没得自己得了美满姻缘便强给别人指婚的。你放心,今日之事,只我和你皇嫂知晓,你若不肯,便当没人说过这样的话。惜春姑娘自继续在牟尼院为国祈福就是。”
琚郡王听了惜春在那样的府中还能保洁身自好,亦觉比打小有人严加管教的女子更加难得,不禁肃然起敬,也动了心。当日出宫就使人打听当年荣国府那些下人都卖到何处?
因今世贾赦归还欠银,贾府又没有前世林家那笔巨资,早就难以为继,倒陆陆续续卖过好几批下人,这些人又不少还在京城。惜春杜绝宁国府,和贾珍之妻尤氏说“我清清白白的人,没得让你们带累了,从今以后我再不去东府”的话倒不难打听。得了确切消息,琚郡王也觉惜春人品难得,十分愿意。
又说初一这日,贾敏进宫和皇后团聚,却见惜春也在东宫,且面色微红,心中便觉诧异。待要细问,惜春却红着脸告辞了。
惜春走后,黛玉拉着贾敏的手将事情道来,贾敏听了,又将前儿和林如海说的话告知黛玉。末了,贾敏才道:“真真是知女莫若父,打小你父亲就能猜着你想什么,果然这次他说此事娘娘也必有成算,果然又是不错。”
黛玉听了,笑道:“我的父亲自该当最是了解我。”说着一脸的得意,贾敏见了爱女神色,亦觉心中尽是满足。
第75章 赐婚
虽然琚郡王的亲事这样定下来,但帝后未出孝期, 宫中不适合办喜事, 惜春又不适合继续住在牟尼院, 绛佑帝夫妻两个商议一回,便破格让未立妃的琚郡王出宫另立王府。
琚郡王出府之后,绛佑帝颁下圣旨,因贾惜春、贾探春儿女为国祈福有功,特赐二人乡君头衔。惜春和探春向帝后行跪叩大礼谢恩。黛玉道了免礼之后, 又各赐乡君服制和头面,并赏其他物品。只因二女得菩萨庇佑,探春仍旧暂且在牟尼院带发修行。惜春没了父母, 算来剩下的至今只有姑姑贾敏极体面, 其他皆是败落的,因而惜春暂住林家待嫁, 一应礼节也有宫里来的嬷嬷操持。
只蕙兰馆是黛玉的屋子,且绛佑帝和黛玉回门住的便是蕙兰馆,故蕙兰馆如今已经封存,惜春住的是林家另辟的小院子。
惜春大婚诸般六礼下来,不紧不慢的忙了半年, 倒不显得简慢仓促。惜春虽然没有父母, 但因是特封的乡君, 算来又是当今皇后的表妹,倒有些人家前去添装。除了绛佑帝夫妻御赐物品,贾敏也是为惜春添了衣料、头面等, 另封了一千银子;贾母虽然如今只是贫民,但一应衣食供应上倒是上等,也择了惜春合用的料子等为其添装。
礼部是按郡王规制下的聘定,惜春将这笔钱都添在嫁妆里头。加之惜春和探春虽在牟尼院修行,以前在贾家得的金银锞子都存起来倒也不少,惜春用自己攒的金银锞子并贾敏给的银子打了一套家具,因而惜春嫁妆虽不丰厚,倒也头面、首饰、衣料、家具俱全。且琚郡王并不重利,单是重人,便是嫁妆有限,琚郡王也是半点不嫌弃。
因琚郡王得绛佑帝看重,四王爷如今也对他改观了极多,也不在意媳妇出身和嫁妆多寡。只四王妃心有芥蒂,觉得惜春乃是罪臣之后,不够体面。只琚郡王左右不是她生的,因而也没深管。
洞房那日,琚郡王掀开盖头一看,只见惜春形容婀娜,眉目如画,冷清清的一股气息尤其令人生敬、生怜,惜春形容竟是比自己心中所想更胜三分,琚郡王竟是喜出望外。惜春以为自己此生是要以青灯古佛为伴了,不想竟有做王妃的造化,且琚郡王形容俊美、身份高贵,又听闻琚郡王极是洁身自好,让人挑不出错处。惜春心知除了皇后娘娘,再没人能为自己寻得如此良人,心中越发感激黛玉。
惜春善画,琚郡王也爱丹青,且二人皆是性子恬淡之人,倒是越是相处,越是性子相和,婚后感情日笃,如胶似漆。
却说惜春大婚之后,便到了年底。如今李罕连着参加了柳湘莲和琚郡王的大婚,回来也有了大半年,膝下独子都要周岁了。因卫若兰父母在堂,便是为了卫若兰的终身大事,也该将留西海沿子的卫将军换防回来。因而李罕自请作为西海沿子主帅,该当前去镇守边疆。
绛佑帝自是准了李罕之奏,择开春之后启程。因西海沿子地处边疆,气候、地势和中途不同,西海沿子的守将,算来十有八九是不带妻室的,但英莲和李罕少年夫妻,英莲倒愿意跟着李罕前去西海沿子。但封氏如今年岁已高,恐不适宜长途跋涉,因而夫妻两个为难。
封氏却笑道:“我自当年得了林太太救助,这十几年便尽是顺遂平安,早就是苦尽甘来,日后还有不尽的后福呢。不过是赶些远路还难不着我,且姑老爷和姑太太并乾哥儿皆去了西海沿子,不知几年才回,我一个孤老婆子在京城做什么?不如我也跟着姑老爷和姑太太一并去了西海沿子,管他什么地方,咱们一家子骨肉在一处才是福分呢。”乾哥儿便是李罕英莲之子,取名李乾。
英莲也不愿封氏独自留京,怕她一人缺了照应,听了这话也动了心。因而又问李罕。
李罕道:“西域通商都上千年了,西海沿子虽然路途遥远,也有城镇集市,倒也不是什么去不得的险恶之地。虽然西海沿子不如京城繁华,但是倒另有一番异域风情,岳母大人既是要去,咱们早些启程,路上行得慢些就是。左右咱们带着乾哥儿也不宜走得快了。”
封氏听了,笑道:“正是这话,咱们若是骨肉分离有什么好,我随姑老爷、姑太太一道去,管他西海沿子离京城有多远?有亲人的地方皆是故乡。我就算在京城里头,离苏州又近了不成,还不是背井离乡?
只一样,当年固然是姑老爷无意间发现了拐子救了英莲,也亏得林大人报的官,后来更加亏得林太太和皇后娘娘好心让姑太太给皇后娘娘做伴读。咱们这一走,不知几年方回,这几处皆该去磕头告辞才是。姑太太如今有诰命在身,原该进宫向皇后娘娘磕头,再出来向林太太磕头。我也须得好生向林太太磕头。”
李罕听了,不禁忆起这些年,林如海对自己的栽培教导,和师父李龙头不差什么,因而点头道:“说来,我也该当好生向老爷磕头才是。”
一家人商议停当,都觉有理。不几日便是十五,英莲果然递了牌子,带着李乾进宫向黛玉磕头。黛玉见李乾长得浓眉大眼的,依稀有些像幼时记忆中李罕模样,笑了一回虎父无犬子,又赏了荷包两个,项圈两个给李乾做表礼。
英莲八岁跟在黛玉身边,和雪雁也算一起长大,情分极为深厚,两人又是说了一阵的话,英莲才从宫中出来。那头李罕也向绛佑帝行了大礼,禀了行程。
次日,李家举家递了帖子,到林家拜访。
如今李罕和林如海同朝为官,本无需跪拜的。但李罕坚持要按晚辈礼向林如海行跪拜大礼。一来,林如海却之不恭;二来,李家这一去三年五载不定,林如海也理解李罕之心,因而受了李罕大礼。另一头贾敏一样想法,也是受了封氏和英莲的大礼。又夸了一回李乾生得好,也是给了礼物。
李罕启程那日,柳湘莲、卫若兰、陈也俊、林礞、薛虬等人皆去送行,到了长亭之外,直至看不见李罕一行方回。
李罕一行刚至西海沿子,卫将军便启程回京,饶是如此,卫将军回京,已是数月之后。
卫将军回京之后,到卫家打听卫若兰婚配情况的人家不知凡几。漫说卫太太成日忙着应付,便是贾敏,亦有不少人暗中求其说合的。贾敏并不爱做这些保媒拉纤的事情,笑言兰哥儿那样好,人家父母自然会好生择亲,我又哪里知道详细,将来人尽数推了。
因经历上次卫太太为卫若兰说冯紫芬的事,卫将军便信不过卫太太。凭卫太太说什么,卫将军自是不应卫太太说的小姐,倒宁愿相信门风清正,品行极佳的亲朋戚友。
这日,卫将军治酒,答谢为其接风的亲朋戚友。平辈如林如海、柳芾等,晚辈如柳湘莲、陈也俊、林礞、薛虬等,皇室如琚郡王等,皆来赴宴。席后,不是十分亲近的人家皆告辞了,留下的无非林如海等算作长辈的一桌,琚郡王为首,并柳湘莲、陈也俊等年轻人一桌,皆是和卫家交情深厚之人。
又因两拨人隔着年纪,一起说话不自在,琚郡王为首的年轻人便到了卫若兰的院中,另备酒水细点,一起说话。厅上只留林如海等一辈的人。
卫将军见没了外人,便想求众人为卫若兰留心人家。只在座的皆是位高权重之人,又有谁做保媒拉纤之事?因而卫将军不好开口,只一杯接一杯灌自己酒喝。
柳芾和卫将军同为武官,在场的属他酒量最好,少不得陪着卫将军喝酒。多喝得几杯,柳芾便心中奇怪,这卫将军好端端的,怎么像怀着心事?因而喝了几杯,自言不胜酒力,也不喝了。众人又说一阵话,才各自起身告辞。
其他人皆相继告辞,柳芾却留在厅上没动,待得卫将军送走其他人,见柳芾还在,笑道:“今儿我招待不周,竟将柳大人怠慢了。”
柳芾是个武官,最是心直口快,如今也无外人,柳芾便笑问:“卫将军有什么心事不成?今日直一杯一杯的喝酒,我险些陪不住。”
卫将军听了,心想:柳大人家中连个夫人都没有,越发没人为莲哥儿操持亲事,怎么莲哥儿还寻了那样四角俱全的好亲?因而也将心事问来。柳芾听了,万想不到卫将军竟是为了此事喝闷酒,略一思忖,倒是知晓其意:盖因其时说亲想看人家,乃属内宅之事,多是妇人间相互打听。盖因妇人长辈见得各家的哥儿,老爷们却见不着各家的闺阁小姐,配是不配,爷们儿们知道什么?再说,爷们儿家保媒拉纤,也叫人看不起。因而卫将军便是有心,也不好开口。只卫将军有太太,这些事怎么不交给卫太太去操心?
因而柳芾也问道:“不是我多嘴,兰哥儿那样的门第品貌,寻个什么样的姑娘寻不到?卫将军怎么还为这事烦心?只肖卫太太出门打听好了,凭谁家有女儿的,看了咱们兰哥儿还能看不上不成?”
卫将军听了,叹了一口气道:“若内人当真是个信得过的,我又何必为难?柳大人也不是外人,今日我也不瞒柳大人。”于是,卫将军便将卫太太为卫若兰说冯紫芬及冯紫芬品性、出身的事道来。末了,卫将军又说:“虽是我初时轻信妇人之言,到底已经点了头,后又是咱们兰哥儿逃的婚,满京城皆知晓。无论如何,是咱们对不起冯小姐,难道我们还能坏人家名声不成?因而兰哥儿逃婚之事,咱们倒没张扬。只如此一来,我哪里还能信内人能真心为了兰哥儿寻好人家的女儿?”
柳芾听了这话,再揣度卫若兰品貌,度其才貌仙郎的名声,想着卫太太并不真心为其操持,少不得心中感慨。又想着柳湘莲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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