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待白池从身上离去，安抚不住尖叫的小猫，“虽然那老鹰发现了我们，不过那个人好像并没有看到我们。”
  白池先开装甲车们的一角，向上看了看，那头巨鹰在城市上空盘旋了好一阵子，一拍翅膀，向着远方飞去了。
  白池回过头看着小雅，呵呵笑道：“正向你说的，控制那头鹰的人好像并没有看到咱们。他们这就飞走了。”
  靠坐在车里，把之前顺手待在头上的鸭舌帽移了移，白池笑容微微有些变化，“这下子有点不妙啊。如果有军队的庇护，肯定会有不少人幸存下来，如果让他们发现了，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了。”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自从经历了洪岩小区的事件后，小雅对避难区什么的不大感冒了。如果人少的话还好，人多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白池拍了拍小雅的脑袋，“虽然我也觉得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过小雅，如果你不想一直生活在这种世界里，就必须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人这种生物，一个两个或许没什么用，但是一旦成群结队就会非常恐怖。这种灾难，对人类而言也只是一时的罢了。”
  小雅偏过头，小声嘟囔着：“说得好像你不是人一样。”
  白池便灿烂的一笑。或许在少年的心理，即使自己如何去模仿老爹，去忘记孤儿院里的事情，都无法抹平一些心里已经扭曲的地方。
  只有现在，正是因为有了眼前横行的丧尸作参照，他才能努力把思维方式，行动准则调整的和正常人一样。
  只要一想到丧尸不在的日子，心里就会止不住的恐慌，空虚。只怕，自己早已把丧尸看做自己的同类了。
  这些事情自是不会和别人说的，现在只要告诉小雅，有希望回到过去的日子里，并为之努力就好。至于未来的事情，就让未来的自己去承担吧。
  当第一眼睁开，看大趴在床边睡着的齐重时，罗燕忍不住有点幸福的笑了笑。
  想要将他移到床上，但力气实在小的可怜，除了把齐重弄醒了以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老婆你醒啦。”齐重醒来揉了揉眼睛，第一句话便是这句。罗燕点点头，柔声道：“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俺已经睡好了，不困了。俺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丧尸，没有的话，俺们回去看一下小雅他们回来没有。”
  说着齐重去把防盗铁门拉上去，向外看了看，“散得差不多了。”说着给罗燕披上了衣服。
  两人互相给对方穿好，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小心的出了门。
  面包车上除了几个渗人的带着血迹的抓痕，倒也没有被弄得太脏。上了车后，齐重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暖了暖身子，而后看着缩成一团的罗燕，“老婆你要冷，俺的外套给你穿。”
  罗燕摇了摇头，“不冷，大夏天的能有多冷。”
  面包车在谈话中启动起来，开始向着乌齐市方向移动。几个昨夜没有走的丧尸们跑了过来，想要拦下车子，齐重嘿然一笑，毫不留情的转了下车头，从丧尸们的身上碾了过去。
  一大早的，罗燕自然是不愿看到这些血腥的画面，当然也不会傻到去阻止丈夫，只是偏过头，不看那些画面，保证自己待会还能吃得下东西。
  好在其中并没有向白池呢个精神病一样，喜欢在丧尸身上碾来碾去，总是要压到头才肯罢休。只是压的丧尸没有行动能力，齐重便放心的离去。
  本就是比较偏僻的一条小路，路边都是高耸的杨树林。昨夜虽然有很多丧尸涌来，散去后看样子却没多少在从这边离去。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不知怎么挂到树上的几只丧尸，扑到了面包车上，费了齐重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几只丧尸甩到地上。
  “这堆玩意儿咋不上天呢。”齐重很是不高兴的抱怨了一句，罗燕就笑着安慰自己的丈夫。
  好一会儿，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齐重停下车子，“俺去方便一下，老婆你在车里等着。”
  这种事情男人总要比女人更大方一点，等到罗燕点了点头，齐重就下了车，在车子不远处的一棵白杨边上解开裤腰带。
  罗燕还是有点不放心，就下了车，想要观察一下周围，而后车子猛地晃了晃。
  那边齐重已经提上了裤子，回过头正要招呼罗燕上车，蓦地面色狰狞，大吼道：“快上车！”
  罗燕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就从脑袋上袭来，不由自主的跌倒在地上。肩上传来一阵剧痛。
  “阿燕！”丈夫喊出罕有叫喊自己的称呼，罗燕痛呼着伸出手想要推开贴到自身后的东西，齐重几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正啃食着罗燕肩膀的丧尸，将其扔到一旁。
  连忙抱起受伤的罗燕，齐重声音已然有了哭腔，“没事吧，阿燕，没事吧。”
  “快，快走。”忍着剧痛，脸色惨白的罗燕艰难的说道。齐重看了一眼四周，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丧尸围了过来。
  原来昨夜那群丧尸根本没有走远，全在杨树林里游荡着。
  齐重慌忙抱着老婆想要上车，结果几具丧尸正在车座上冲自己爬来。
  大吼了一声，周围越来越多的丧尸根本没有给齐重赶走车里丧尸的时间，只是抱着老婆向来时的路疯狂奔跑着。
  不知多少的的丧尸伸出手来想要抓住自己，但齐重没有丝毫的停留，身上被挠出了血，被抓住了头发，然后连一块头皮都撕了去。
  齐重只是奔跑着，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加油站，不住地安慰着罗燕，“没事的，没事的，只是被咬了一口而已，没事的。”
  冲进了之前睡觉的屋子里，齐重立即关好门，拉下防盗铁门。将罗燕小心的放在床上，齐重轻轻拍着已然神志不清的罗燕的脸，“没事的，阿燕，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别怕，有俺在呢。”
  罗燕努力伸出手，想要摸摸丈夫脸颊上的挠痕，轻声道：“我不怕的，老公。但是要变成外面那些样子，真的好丑哦，在那之前，一定要杀了我，好不好，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不会的，俺不让你变成那样的，俺，俺也不会讨厌你的。”一把抓住了老婆的手，齐重声音颤抖着。
  罗燕握着齐重温暖粗糙的大手，渐渐冰冷的身体有了些暖意，“约好了哦，不要让我，让我变成，外面。。”
  话未说完，伊人已逝。
  无力滑落的手，让齐重僵在了那里。被丧尸感染后的死亡时间有快有慢，但即使是本就体质不好的罗燕，这死亡的时间快的也有些异常了。
  如果看她的脚踝就知道，昨晚其实就已经被感染了。
  齐重又如何会想到这里去，只是懊悔着自己不该下车。许久，他用脸轻轻摩擦着老婆早已僵硬冰冷的脸颊，柔声道：“别害怕老婆，俺一会儿就下去找你，你一个人在下面万一有人欺负你咋办，俺实在不放心。再等一会，别走太快老婆，俺先去给你报个仇。”
  门外如海般密密麻麻的丧尸潮已经靠近了这里，零散的几个在疯狂的砸着防盗铁门。
  齐重抄起屋子里灾难那天来看老婆时带来的大锤子，拼命抡起来砸向了大铁门，几具丧尸顿时被砸飞了出去。
  成千上万的丧尸在加油站门口拥挤着，齐重脸上只剩下了冷峻，“你们这群狗杂种，敢动阿燕，老子今天要把你们全部弄死。”
  当年那群混混要欺负阿燕的时候，他便是如此说的，与那日不同的是，这次，他没能保护住阿燕。
  一个男人，现在正对着成千上万的丧尸们，嘶吼着发起了冲锋。

第三十八章：最终降临（伪）

  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应该的，毕竟上面剩下的那点肉，光是遮住腿骨都费劲，哪能在给他传输知觉的神经包容之所。
  右手也已经被扯去了大半，只剩下半截的肘子，齐重忽的就想去舔一舔肘子上不断滴下的鲜血，因为他现在实在是渴的不行，而肘子上滴出的鲜血看上去又十分的好喝解渴。
  然而他的脖子上趴着的丧尸明显不可能会让他移动头部，大锤已经甩到了远处，现在的齐重已经仅仅只是在等待死亡罢了。
  但并不是没有挣扎的手段了。
  在被扑倒之前就已经握在手里的打火机，本是用来偷偷抽烟的，但是老婆不喜欢他抽烟，所以齐重再没买过烟。由于这个打火机是罗燕在结婚时送他的，所以就一直珍藏着。
  这种时候，是个有烟瘾的男人大概都会想要给自己来上一根烟。如果不是罗燕不喜欢，齐重也肯定会自己点上一根。
  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输油管，昨天早上罗燕给那辆面包车加完油的时候，让自己把油管收好，但自己说反正也没人，就扔在了那里，罗燕也没反对。现在这个已经无关紧要的行为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努力打上火，齐重把打火机艰难的伸了过去，但一只丧尸却突然咬住了自己的左手，本就没有力气的手便就要这般落了下来。
  可是，可是啊，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他心中对着自己怒吼，齐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放弃？
  这些年，自己让每一个敢欺负罗燕的人都受到了报应，发誓要保护好她。事到如今，在最后要失败了？
  怎么能容许啊！没能保护好罗燕，已经违反了誓言，自己已经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男子汉，但是这里要是在放弃，自己就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自己是畜生，自己什么都不是。
  拼命嘶吼着，隐约中，似乎看到了阿燕在油箱那里冲着他微笑，把油管拉了过来，耳中似乎有了幻听，那是平日里阿燕常对他说的一句话。
  “别太拼命拉，这次做完就好好休息吧。我在家里已经做好饭了哦。”
  “啊。”他闭上眼，露出微笑，“俺做完这件事，就休息啦，阿燕你等等我。”
  等等我，等等我，他呢喃着，仿佛那油管真的靠近了自己，便带着死咬着自己右臂的丧尸，把打火机靠了过去。
  我马上就去找你啦，可别跑得太远啊。
  火焰极速扩张，而后在这片死寂的荒地中，瞬间爆炸。滚烫的油无限的膨胀收缩，而后炸裂出一个又一个美丽且又极度危险的火花。
  火焰翻滚着，咆哮着，将加油站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白池看着那壮丽的火云，歪过头看着小雅，“好像是加油站的方向。”
  猫咪不安的叫着，小雅轻抚了几下，遮在帽檐下的脸看不清表情，想来就算看清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就是了。
  “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
  “哎呀，你怎么知道是他们呢？说不定是哪里的野猫野狗，不小心钻木取火点燃了加油站也说不定啊。”
  少年的胡言并没有让少女心情好转，只是呆望着他们出了城后，刚刚才找到的面包车，还有一路上淅淅沥沥的血迹。
  “我们是不是真的带来灾厄与毁灭的人啊？”
  “为啥又说我们？明明是你好吗，带着一个猫就像催命鬼一样，说真的晚上你往哪个路灯下一站，谁敢过去和你搭话。我这么…”
  看着少女低下了头，一向智商情商低下的白池也终于知道自己貌似说的有点过了，当下只是耸了耸肩，“没办法嘛，毕竟，现在是灾难时期啊。就像是，就像是雪崩洪水地震那样，谁都可能会死的，就算是我们，也只是死的可能性小了一点而已。”
  “那个老鹰你也看到了，那根本不是人类能解决的东西。像这样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有心情关心别人的死活，你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怎么能活到灾难结束。
  “就算你这么说，“小雅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轻轻将脚边的石头踢飞。”毕竟是因为我们把他们带出来，他们才死的。“
  “谁知道呢？”白池耸了耸肩，打开面包车的门，捂着鼻子将里面的丧尸处理干净，“或许是这样没错，但是啊，在我们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是依然很恩爱吗？如果我们不来的话，你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看到不语的小雅，白池继续说道，“或许开始那个傻大个会一直保护着那个罗燕，但是再往后呢，在知道自己每次都要冒着生命危险，给在安全的屋子里的人找吃的时候，你觉得他会一直心甘情愿吗？”
  “他会的。”小雅想着那个傻大个的行为，那确实是把妻子视作自己生命，不，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人。
  “是的，一开始他会的，但是接下来呢？如果一年还没得救呢？两年呢？三年？十年呢？一辈子呢？”白池收拾完面包车，轻笑着看向少女，“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如果有，那只是时间不够罢了。”
  小雅瞪了少年一眼，哼了一声爬上了车子，“你总是有歪理，但是，我们害死了那对夫妇，这个事实不管你怎么说都没有变。”
  “是的，那对夫妇总是要死的，这个事实我们当然改变不了，”白池耸耸肩，给小雅拽好安全带让她轻松的带上，然后关好车门，“我们这队雷锋父女只是让他们在最美好的时光死去。简直是功德无量，我觉得释迦摩尼应该都要拜我为师。”
  “拜白痴为师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生吧。“
  慢慢将车子转向，白池朝着加油站的大火处开去，“当然是要拜我为师的，佛教不是一直再头疼世间烦恼不断，斩之不尽吗？那就在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候死去不就好了，哎呀，你看我是不是简直就是天才。”
  小雅自是懒得理他，只是呆望着前方越来越大的火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