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小女孩哭声的大树,不会就是所谓的神树吧?
“你怎来了?”虽然知道是他来了,但高郁鸢心里还是很欢喜。“沧月不是说你很忙么?”
“嗯。”他轻轻的应了一声,一手扶着她的纤腰,二人稳稳的落在一丛横枝上。
白虎听见木木哭,一双眼睛愤怒的朝上面的北辰无忧看去:“你敢伤害木木,看我不咬死你!”
可是它那扑的动作才行到一半,就被硬生生的冻住了,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声。
木木见此,吓得哭起来求道:“呜呜,不要杀大王哥哥,不要杀大王哥哥。”随着这哭声,一个四岁左右的绿发白娃娃从大树中跑出来,朝着被冰冻的白虎跑过去。
“这是什么?”这样的千年老树,怎么会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四岁的小姑娘呢?即便成了精,那不该是老头老太太么?
见高郁鸢露出的惊讶表情,北辰无忧不禁好笑道:“她是木心。”
所谓木心,便是这千年老树千年精华凝结而成的精怪。
“哦。”高郁鸢一脸恍然大悟,她知道以此刻这个木心的修为,离开了大树跟寻常人没什么区别,所以跳下大树直接朝她走过去,“小妹妹,告诉姐姐村里小孩怎么恢复过来啊?”
“呜呜。”木木哭得满脸眼泪鼻涕,听见高雅叫她,也只是抽啼着说不出话来,直至高郁鸢的眼神落到白虎身上,然后一脸坏坏的威胁着:“你不说姐姐可以打你大王哥哥的屁屁了。”
木木这才哽咽道:“我不会,是爷爷变的,他们把小白哥哥偷走了,爷爷一生气,就把那个小孩变成了山魈。”
“那爷爷是谁,又在哪里,小白哥哥怎么被偷走的?”高郁鸢干脆蹲下来仔细的询问。
单纯可爱的木木怕她的大王哥哥被打屁股,所以一五一十的告诉高郁鸢。
原来他们这座山从前不在这个地方,后来也不知道怎的,有一日一阵天雷之后,山就掉了下来,落在这里。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修行,而这山中除了她和白虎开了灵智之外,还有一个三百年的人参小白和她口中所谓的爷爷,一支千年老参。
可是在一个月前,小白晚上淘气的时候,跑到树林边玩耍,竟然被人套了红绳子抓走了。
那个抓走小白的人,大约就是狗娃的爷爷。不过木木却坚定的说,不是小白咬死他的。
至于每次狗娃犯病,他爹进山来在木木脚下滴血祭奠一事,木木直呼恶心,说是味道难闻得很,每次他一来滴血,自己受不了就求爷爷,爷爷才让那小孩子恢复的。
“这样看来,咱们只得找到这千年老参了。”高郁鸢见木木还真没有这样大的本事,所以只好作罢,不在问她,转而向北辰无忧看去。
北辰无忧的轻笑:“不必了。”那狭长的凤眼中,隐藏着一缕缕寒光,似乎只要他稍微一抬起眼帘,这青山绿树顷刻间就会变成冰天雪地。
高郁鸢正疑惑着,就听见一个老头的咳嗽声,隐隐约约可见那青葱绿意的灌木丛里走来一个身不过五尺左右的白发白须老人。
他一身白色道袍,倒颇有世外仙人的模样,随着他抬起眼皮,白白的眉毛也高高的抖起:“哼,有什么本事招数,尽管朝我老头来。”他先是很有气势的说了这句话,但随即话锋一转,“你们想让山下那个孩子变回来,也不是不可,只要帮我把孙子找回来,他们以后再也不进这片山林捕兽采药,我就把他变回来。”
没等高郁鸢回话,北辰无忧已经轻哼一声:“你要求有点多。”
高郁鸢以为这有着千年道行的老参会不会一时怒气动手,没想到他竟然拐杖一扔,一副任由人宰割的模样就这样坐在了地上嚎嚎大哭起来:“我老头命苦啊,含辛茹苦的把这三孩子拉扯到大,也不求他们有多大的造化,但求平平安安一辈子。”看了一眼还被冰冻着的白虎:“我老头从来不招惹谁,连着大王这个孩子我也看得紧,就怕他破了杀戒毁了修行,可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贪得无厌,不断的进山采药打猎,杀了我多少药孙兽孙?这也罢了,竟然还将我孙子给抓走了。你们这些没心肝的人,就不怕遭天谴么?”
画风转变得太快,他虽然身矮,但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如今却如同一个不讲理的老头一般坐在地上耍赖,这叫高郁鸢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北辰无忧似乎也不喜欢他这魔音入脑,加上他这一嚎,小木木也跟着哇哇大哭,实在人叫人烦心得很。
“闭嘴!”北辰无忧眉头微微蹙起,不耐烦的看了过去,那眼神分明有着一种你在哭就把你切片的感觉。当然,更叫人畏惧的还是他那一身的威慑。
所以,老白当即就止住了嚎叫,然后颇有些讨好道:“那你是答应帮我寻找孙子了?”
“让山下的人恢复,至于这片山林,我可保证近百年之内,无人进来。”北辰无忧发了话,虽然语调依旧偏冷,但还是让老白眼前一亮:“真的。”
北辰无忧没有理会他,一拂手将白虎身上的冰冻解去,便转向高郁鸢,神情顿时变得温润和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里的事情不用管。”
“嗯。”高郁鸢也想好好休息,至于找那老白孙子一事,北辰无忧应该很容易,毕竟能买得起三百年人参的人,没有几个。
白虎被冻了这么久,此刻就算是身上没了寒冰附身,但也觉得哆嗦,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待高郁鸢二人走了,他才不满的朝老白问道:“爷爷,你怎么就相信了他,你别忘记了这些两条腿的怪物最狡猾了。”
“什么两条腿的怪物?”老白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自己现在也是人身好不好?一面高深莫测的瞟了白虎和木头一眼:“你们两个小娃娃懂什么,刚才那人可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
“是啊他好凶,打的木木好痛。”木木此刻想起刚才冰刃袭来之时,还一脸害怕,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不过她又奇怪的问道:“那个哥哥那么凶,可是他对姐姐怎么不凶?是不是那个姐姐更厉害呢?”
白虎也很好奇,仰着头朝老白看过去。“这怎么说呢?”老白有些迷糊,如何跟两个孩子解释,不过在两个孩子的期望目光下,他还是点头道:“嗯,木木说的肯定没错。”
“真的么。”自己的话第一次被肯定,木木很开心,让后当即表示:“下次在见到姐姐,我要抱大腿。”
这样以后就不怕那个哥哥了。
白虎听到这话,认真的想了想,也道:“我也要抱。”被冰冻的感觉实在不怎么舒服。
北辰无忧并未跟高郁鸢一起回别庄,高郁鸢到没有觉得心里失落,北辰无忧那样忙,今日能来陪自己进山,已经很是不错了。
狗娃已经变了回来,一家子给高郁鸢磕了头就回家去了,到下午的时候,朝廷就来了旨意,这后山的山林,以后都是皇家猎场,不得圣上旨意,即便是皇族也不得擅入。
果然,权势真是个好东西。虽然这办法有些简单粗暴,但是十分受用,百姓就是吃这一招。加上里面又有鬼怪之说,所以更是无人敢进。
当日北辰浚跟着北辰衷矢就一起同颁旨的武官回了京城,小庄一夜静宜。
第二天一早,绯红一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光着大腿和露着腰的蓝冰楼,吓得捂着脸尖叫起来。
高郁鸢以为又闹了什么大事,急忙跑出来,却见是她,颇为意外,不过随即反应过来:“是世子让你来的?”
蓝冰楼银铃般的笑声微微荡漾开,一手推着门自己进来,脚踝上的铃铛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是,世子让我把这个交给小姐。”她说着,从背后的包袱里拿出一支锦盒递了过去。
高郁鸢接过锦盒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支已经被烘干了人参,不过这只是旁人看到的罢了,在高郁鸢的眼中,这支干瘪的人参里,还卷缩着一个小孩子,只是他手脚被红绳子捆住,动弹不得,就好比是被封印了一般。
他并不知道高郁鸢看到了自己,所以朝高郁鸢做了个鬼脸,就扭头继续睡觉。这些日子它被送来送去的,换了好几次主人,如今已经麻木了。
但却没听到高郁鸢没像别人那样发出惊叹的赞赏声就把盒子盖上了,忽然有些不高兴起来,叽里咕噜的念叨。
高郁鸢自然听到他的抱怨,没好气道:“等吃过午膳在送你进山。”
里头的小白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于是就壮着胆子问了一遍,只是可惜高郁鸢此刻已经把盒子放下了,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
见蓝冰楼还站在院里,高郁鸢不禁疑惑:“你怎还不走?”她对于这个动不动就招出老鼠虫子的小丫头,实在是生不出好感来。
蓝冰楼闻言,顿时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世子爷说京里不安全,让我暂时在这里等他。”京中这些天发现了不少南蛮人,自己若是被发现跟宁王府的世子有来往,那消息传到了南蛮,阿爹他们岂不是有危险。
“等他?”高郁鸢也不知道怎的,心里忽然不痛快起来。身后的绯红虽然不知道怎就扯上什么世子,但是第一次见到南疆女子的蓝冰楼的那身衣裳,就觉得是伤风败俗,又见她说话引得小姐不悦,待她也没好脸色。
蓝冰楼却没察觉出来,反而欢快的说道:“世子已经答应,陪我去南疆。”虽然知道高郁鸢和北辰无忧关系不一般,但她自作主张同北辰无忧商定的事情,却不能告诉别人,免得走漏风声。
“既是如此,你先在这里住下吧。”高郁鸢吩咐着绯红给她安排房间,拿了装着人参的盒子,也不等着用午膳,就直接进山了。
她也不知道怎的,心情一下变得如此低落。脑子里不断的想起那日北辰无忧送她回文安侯府时说的话,可是方才蓝冰楼的话又时不时的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蓝冰楼应该不会骗自己,不然不会把这人参托付给她,让她带过来的。
“突突”正当高郁鸢叹气之时,盒子里忽然发出声音,她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上面,只听里头的小人参嚷着:“我闻到木木的味道了,你是不是真的送我回家?”
闻言,高郁鸢这才将盒子拿出来打开,把上面的红线解了,把他往地上一放:“你自己去找你爷爷,我想安静一会儿。”
干瘪的人参一沾地,顿时就活了过来,幻化成了一个六七岁模样大小的男孩子,也不管高郁鸢,屁颠颠的就跑了,一面跑一面喊:“木木我回来咯~”
高郁鸢的目光随着那光着屁股的小身影消失在树林里,方慢慢的收回,可却发现自己看近处的东西也模糊了起来,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她有些诧异。自小长到大,她极少哭的。当即连忙擦了眼泪,自言自语道:“我该相信他才对,他不是说最近南蛮人总是进变成抢夺烧杀么,也许有什么事情呢。”
这种安慰方法其实还是很有用的,当即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想着这山里的一老三小,既然自己都来了,便看看吧。
只是还没等到她走到木木那里,就被一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抱住,然后木木从松软的落叶里钻出来,紧紧的抱着她的大腿:“姐姐。”
还没等高郁鸢应声,就听见一声虎啸,于是就见那只叫大王的白虎朝她扑了过来。
那白虎少说也几百斤吧,如若真被他这样扑过来,非死即伤。倘若他带着杀意高郁鸢还能出手,可偏没任何杀意,高郁鸢也来不及猜想这是不是它们兽族的打招呼方式,连带着抱着自己大腿的木木一并带着躲到了一边去,叫大王扑了个空。
大王一个没刹住,直接撞到了前面的大树上,顿时嗷唔的叫起来,一头满是被撞落下来的树叶。
随后跟来的老白和小白见此,连忙上前去扶他起来,无奈这人参的身形矮小,他又那样旁大的身躯,看起来很是滑稽。
老白一面扶大王一面苦口婆心的解释道:“你们这些傻孩子,抱大腿哪里真的是抱大腿。”一面拿拐杖敲打着大王的额头:“再说你一只公老虎,去抱人姑娘的打腿,回头那人会饶了你么?不拆了你骨头熬汤才怪。”
大王也是满脸的委屈,嘟嚷着:“那怎么抱?”
高郁鸢被这一老三小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没撞着你吧?”
“没有,我皮厚。”大王学着人一样,拿前爪揉了揉脑门,抖了抖身子直接站起来。
老白这样才正正经经的朝高郁鸢道谢,只是没说上几句那种爱占小便宜的本性就露了出来,“我说郁鸢姑娘,你们有没有合适我们修行的功法啊?”
高郁鸢摇着头,她自己都不知道怎就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反正理所当然就会了,从来不需要什么心法。见一老三小都露出失望之色,便又道:“不过以后我会留意些。”
又想到他们虽然修有小成,但到底单纯,若是遇到狡猾之人,还是难逃敌手,便叮嘱道:“这林子如今虽然不会有外人进来,不过你们也须得小心些才是。”
尤其是这祖孙俩,但凡是自己有点贪婪之心,早就拿红绳子把他们捆了。
老白连连点头,一面不忘责骂小白几句。
同这一老三小在林子里坐了一个小屋,高郁鸢才回庄子里去,此刻已经夜幕了,天上难得撒满了细细的星子,虽然无明月,但是同那日北辰无忧送她回府的夜空还是有几分相似。
高郁鸢难免触景伤情,又想到回去还要面对蓝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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