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所有大妖都关注着那次逃跑，心想着如果他能跑了，那大家就都跑了吧！大不了此生再也不靠近孔雀山。

    然而结果很显然，蓝牧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追上去，甚至连飞行轨迹都是断断续续的。

    轻松就把那只大妖抓了回来，之后，又被改造了。

    不再是女子的模样，而是变成了石头，被镇压在山河社稷图中。

    至此谁也不敢逃跑。

    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一个原因，让雷泽不愿逃跑。

    那就是问道宫主，乃世所罕见的大能。

    他从来不避讳地展现其五色神光，每每在其中衍道，对他们都极有好处。

    光是看一看，就比得上多年苦修。

    雷泽经常将元神探入问道宫内，偷看修炼，蓝牧和青峰发现了，也不阻拦。

    如今雷泽最大愿望，竟然是希望进宫，近距离求道。

    小妖们见势不妙，想要逃跑。

    雷泽念头一动，直接将其全部拿下。

    他没有杀掉，而是急忙神念通知宫内的青峰。

    “青峰仙子，你看这几个小妖如何？麻烦你美言几句，让他们顶替了我看门职守吧！”

    青峰心中答道：“你体型太大，师尊不喜。”

    雷泽急道：“我可以变小点！真的！可惜我的任何形变都被锁定，还请仙子帮帮忙，解除我这锁定，再把我变成什么样子都行！”

    青峰笑道：“看来你已经不排斥自己外相的变化了。”

    雷泽坚定道：“不过是外相而已，为了求道，一切羞辱我都不怕。”

    青峰他当年就是这么做的，不过他纠正道：“这不是羞辱，师尊这么做，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是为了你们好，乃是在教化你们。他让你们明心见性，识得自我，不要纠结于皮囊。”

    “你叫我仙子，可知我本不是女相？”

    雷泽一愣，随后大惊。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这是一种惩罚，只会对他们用，青峰作为大弟子，自然不会受这种惩罚。

    可听青峰这么说，竟然他也被改造了！

    “不是惩罚？”雷泽惊道。

    青峰道：“此乃无极之道，无相方识真我本色。”

    雷泽不觉得这是谎话，毕竟青峰是蓝牧唯一的弟子，在概念中，是蓝牧的衣钵传人。

    是要传承蓝牧道之正宗的唯一人选。

    如果这是惩罚，蓝牧害谁，都不可能害青峰，所以这必是大道之法也！

    想到这里，雷泽感动了。他们跟着妖皇来抢夺道场，本是该死，结果蓝牧不仅饶他们一命，还收他们为童子。

    之后修行衍道更是从不避讳，他们这群大妖偷看，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赶他们，或者杀他们了。

    可蓝牧却无动于衷，不正是将他们当做学生一般，暗中传授大道吗？

    虽无传道之名，却有传道之实，雷泽本就该尊称一声老师。

    如今听了青峰的解释，更加坚信，蓝牧对他们有多好，他们还不知好歹，以为是惩罚。

    对此，蓝牧也从不解释。

    一时间，雷泽自以为想通，顿时愧疚，痛哭流涕道：“原来如此，宫主不愧是大能，心怀教化大德，于我等有再造之恩，圣人也！”

    “枉我心里一直暗恨于他，真是不识好歹！大谬矣！”

    青峰暗自点头，笑道：“你终于想通了，实际上你乃问道宫最后一个想通的，殊不知大家整天赖在宫中，打扫之余，都是偷偷闻道的？相比起来，你被安排在山下，待遇倒是差了许多。”

    雷泽苦笑道：“想来是我对宫主大不敬，这才被略施小惩，罚守山门。”

    青峰不解，一问才知道，当日在山外大吼大叫，让里面的人出去拜见妖皇的，正好是雷泽。

    “原来如此，看来师尊心如明镜……无妨，我带你面见师尊，替你说情。”

    “多谢青峰仙子！”

    ……

    蓝牧心里还是很认可青峰的，甚至于，他随着时间流逝，心中对青峰愧疚越深。

    只因再过几万年，如果没能达成三清的期盼，他说不得，就会抹掉青峰灵智，化为变身了。

    蓝牧心里虽然极不想那么做，可他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肯定会做的。

    带着这份愧疚，对于青峰的求情，他直接同意了。

    将新抓来的几个小妖，逼回本体，罚去守山门。

    至于雷泽，则直接被变回了原样，蓝牧解除了他的形象锁定。

    “从今以后，你就留在宫中，去那炼丹房做那雷火童子吧。”

    雷泽大喜，他终于被允许在这里近距离闻道了。

    随后，雷泽自觉地将自己变小，化为一个正常大小的人形道体。

    一脸崇敬和期盼地看着蓝牧，在等着什么。

    这意思，是等蓝牧把他变化外相。

    哪知蓝牧已经过了那个劲了，之前纯粹是嫌弃妖怪们长得丑，才那么做的，现在既然把别人变回来了，也就懒得再换。

    于是蓝牧没什么动作，老神在在。

    可他不知道，他这么坐着，底下的雷泽慌了。

    他还以为蓝牧不想让他入那无极之道，对他依旧有隔阂。

    他脸色一白，再次拜倒，以头抢地道。

    “老师怜悯，把我变为女子吧！”

    “嗯？”

    蓝牧终于懵了，当然，他已经习惯面无表情，可内心轩然大波。

    什么情况？上瘾了？

    他回想着，这几年，这些大妖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恭敬。

    并不知道，其实是青峰暗地里，到处说他好话，传播所谓无极之道的思想。

    毕竟青峰是真心尊敬蓝牧，什么都觉得蓝牧必有深意。

    因此青峰就是觉得，自己的师尊大仁大德，在暗中传道。

    其他大妖，也都是这么想的，因此极为敬服蓝牧。

    殊不知，蓝牧只是习惯了把他衍道过程展现出来，一方面是给青峰看的，另一方面，他也发现了这群妖怪偷看，不过他也懒得阻止。

    毕竟这些大妖，也都是天资卓越之辈，悟性和青峰差不多。

    说不定就有谁悟出抹杀与无限，到时候就不用夺舍青峰了，蓝牧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正是基于这一点，他甚至还经常加以口述，怕这群大妖光看还不够。

    所以要说他在暗中传道，却也是真事。

    在开天之初，无人教化，蓝牧这种行为，是极让人尊敬的。

    然而大妖们这么一尊敬，再加上青峰的传播，于是都认死理地觉得，无极之道也是蓝牧的好心。

    属于大能衣钵弟子所修的光明大道！

    “叫我老师我认了……可他这个兴趣爱好……”蓝牧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把雷泽的讨要，当做了其兴趣爱好。

    于是想了想说道：“你想变成女子？”

    “是的！请老师助我，雷泽必感激不尽！”雷泽严肃道。

    蓝牧无奈道：“你想变成什么样？”

    雷泽一听这是同意了，欣喜道：“但凭老师之意！”

    蓝牧撇嘴，这是随便他了。

    于是乎，他将雷泽改造成了某三无女的样子。

    还顺口说道：“你这样子，适合无心、无口、无表情，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雷泽一脸感激，完全破坏了形象本意，所以蓝牧才说。

    结果在雷泽心中，这是指点他！

    “明白了。”霎时间，雷泽控制自己的表情，浑然一脸淡漠。

    暗中观察的大妖们，很是羡慕。

    “你们看！他的气质果然很吻合形象！原来老师为我们塑造的外相，是有‘心法’配合的！”

    “无极之道，外相只是辅助，还要有内在的修持，我们一直不得其法啊！”

    “难怪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别扭……”

    ……

 第七百六十八章 又被命运玩了

    先天第一批生灵的悟性一个个都要超过蓝牧。

    这种感觉，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妖领悟出根源算法，蓝牧感触就越来越深。

    那些被罚做童子的大妖们，随着在问道宫内生活的时间越长，就越依赖这种清修的时光。

    仙家之地，本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他们除了修炼，也就每隔一段时间照料一下仙花异草，或是炼炼丹，彼此探讨一下修行。

    整个问道宫，都是由青峰去操持，蓝牧从来不管。

    青峰也无比用心，将大妖们当做师弟般对待。

    每当蓝牧将五色神光展开进行公开衍道时，青峰都会走进去，将大门敞开。

    让大妖们在外面，也可以远观。

    对于这种默许的偷学，他们已经习惯了，相当认真。

    这种仙家时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并没有什么无聊的感觉。

    在进入小天地的第六十万年，距离五个元会之期仅剩两万八千年时。

    这一日，青峰欣喜如狂地告诉蓝牧，他领悟出了万物之死。

    他是如此的激动，却不知道蓝牧心里是咯噔一下的。

    “师尊，万物存在即为生，我已可以扭转其生，令其化死。”

    青峰很兴奋，他不断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尽管这并没有什么用。

    无论他说得多么清楚，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感受传达出去，甚至都无法意会。

    看着青峰欣喜的神情，期盼的目光，蓝牧面无表情。

    青峰只知道他蓝牧迫切追求此道，还以为自己领悟了，师尊就会开心。

    时至今日，众多大妖，没有一个领悟出抹杀、能量相关的算法，而两者皆有的，恰恰是青峰。

    蓝牧其实宁愿青峰愚笨一些，这样他也不用做出那样的选择。

    然而事与愿违，命运好像是故意的。

    “很有意思吗？”蓝牧低声呢喃道。

    “什么？”青峰不解，他不知道蓝牧在和谁说话。

    蓝牧摇摇头道：“你下去吧。”

    “师尊不开心吗？”青峰低声道。

    “没有……”蓝牧平静道。

    青峰知道蓝牧心有执念，他只是不能理解蓝牧为何如此执念，所以觉得蓝牧有心魔了。

    于是他担忧道：“师尊，长路漫漫，何必执着于一朝一夕？大道无垠，未有尽头，急不来的……”

    蓝牧凝视着青峰，他说的都对，但那是他不懂。

    不懂这天地间的残酷，不懂这次元也会毁灭，不懂自己慢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眼前的青峰，虽然是他徒弟，可却也是生于二次元的存在，当次元终结，他也一样会消失。

    他或许在消失的上一秒，都还会认为，自己的人生无比漫长。

    也许蓝牧能将他像三清一样带走，可前提是，蓝牧得活下去。

    而蓝牧若想活下去，光靠现有的算法，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将青峰转化为自己的变身，还有一线生机。

    “我当初，就不应该收你为徒。”蓝牧内心无比痛苦。

    “师尊？”青峰闻此言大惊失色，险些道心崩溃。

    蓝牧漠然道：“自今日起，我要闭死关，我不出关，谁也不准进入求道阁。”

    说着，蓝牧一拍三足大鼎，青峰一脸茫然，直接给震出了小殿。

    紧接着小殿门户紧闭，一卷山河社稷图屏蔽了神念。

    青峰和所有童子们，都无法再窥探蓝牧的修炼情况。

    “师尊……”青峰拜倒在地，守在门前，一动不动。

    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

    蓝牧基本可以确定，他此刻又陷入了一种玩弄中。

    几十万年的时光，可以说蓝牧从未和谁相处过如此之久。

    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蓝牧痛苦，不仅仅是舍不得青峰。

    他真正舍不得的，是自己心中的人性。

    青峰就代表了人性，他杀与不杀，只在于他是否要守护那份人性。

    如果他此刻，为了所谓的真相，为了逆命，为了能赢，为了与奥多尼斯的约定，为了所有拼死追求真理的生命……而选择杀掉相比起来，无比微不足道的一个二次元渺小的存在。

    看起来，这是极划算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