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乔书记说起自己对皋平市的发展畅想,一下子不仅眼睛亮了几分,连个子似乎也高了几分。
“可是,这是一个非两三年不能见效的计划,影视拍摄基地建设加上拍摄期间,最快也要两三年,前面这几年可说完全没有实质性的收益,一直需要付出,这付出的还不仅仅是围绕拍摄基地项目所需的配套、人力、资金等问题,毕竟这些方面只要确定了拍摄地点后制片方会有一个解决方案出来,重要的是还要看各种政策支持能否到位,……”于佑嘉的顾虑都很正常,也可说是颇有远见的。
王宏志看着于佑嘉的目光愈发满意。
不等于佑嘉说完,乔书记生怕于佑嘉打退堂鼓一样即刻回道,“无论建设影视基地有什么问题政府都会全力支持。政策方面尽管放心,至少这五年内放心,我向上级交了军令状,上级也准许我们市放手去干,希望我市能探索出一条成功的绿色经济发展道路来。在这期间,我们当地政府会竭尽所能配合这个《倾国》这个影城项目,只要你们能想到,我们一定做到。”
这下子乔致革可是把皋平市的老底全都倒出来了。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贵市这么希望发展皋平市的旅游文化产业,走绿色发展道路,而不用本地的资源优势比如煤炭资源等,是为什么呢?”于佑嘉稍作沉吟后,问道,“如果觉得冒犯了,可以不回答。”
乔致革摇头,“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这也正是我想对于总表白的。于总是没去看过,有些情况可能不清楚。就算我们山西是煤炭大省,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丰富的煤矿资源的,我们皋平市那点煤矿,真的不值一提,假使我们像临汾、大同那样有丰富的煤矿,要铁了心只打历史文化旅游牌,我们还真舍不得。可是,相比周边地区,我们的煤矿储量不算很多,开采比较困难,容易开采的煤矿区大部分都在邻市,那些小煤矿没效益,还污染严重。为此,我们也一直很头疼,不上不下吊了好多年,现在我们终于明白,必须早做决定,不然5年后10年后皋平市也不可能有大的发展,始终会被压制在周边城市之下。我们必须要走出一条新路子来,这个新路,就是我们的古战场。别人唱资源大戏,我们就搞历史文化旅游的交响乐。你们就是我们千请万请来的指挥家,我们皋平市各个部门都自愿做你们的乐手,请千万帮助皋平市把这交响乐奏好,演好!”
“乔书记对于皋平市的发展有一份理想和情怀,他可是晋商乔致庸的后人啊。当初我之所以同意亲自参与皋平市的战略规划调研,也正是被乔书记的这份诚意打动。”王宏志呵呵笑着补充。
“我的祖上固然能干,也做出了一点贡献,但子孙老把祖宗的风光挂在嘴上不是太务虚了么?我算是晋商的后代,晋商现在没落了,既有历史原因,也有自身墨守成规,过于保守的因素,现在,我们要记住教训,发展地方经济,牢记根本,不断改革才行。乔致庸他老人家致力于中庸之道,我乔致革就要致力于改革之道,为皋平市改革出一个美好未来。”乔书记摆摆手,话中满是诚恳。“今日晋商的名号叫得少了,晋人要雄起,还得靠自己!上级政府也希望能我们皋平市能走出一条新路子,树个绿色发展道路的典型。我乔致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在这五年内,把皋平市的转型发展搞好!”说到动情处,乔致革拍起了大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上,于佑嘉觉得自己再矜持就矫情了,他点头一笑,“今天之后我就着手准备去皋平市实地考察的事,尽快。”
全场一片掌声,众位都站了起来。
“我们皋平市的发展步伐终于要展开了。”乔书记呵呵大笑。
王宏志向于佑嘉敬了第一杯茶,“那我期待与于总的合作,共同奏响乔书记心目中的皋平市大型交响乐。”
李泽仁也笑容满面。
大家其乐融融。
印容玉也跟着站起,脸上有些茫然和不耐,心里暗自后悔自讨没趣,讨了个这么乏味的闷差事。
于佑嘉随大家把盏问茶,言笑晏晏。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对面尚未关闭的ppt图片上,正好是皋平市的一幅地图。
于佑嘉蓦然觉得皋平市的地理形状仿若一把短剑,短而平,剑刃锋利。
这个项目真能造就一个腾飞发展的城市么?眼前的这些皋平市的领导,个个都满怀梦想,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尚未正式启动的项目上。前途未卜,风险很多,成功与否很难预料。于佑嘉并不那么乐观。
双刃剑。于佑嘉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名词,而那不仅仅是形容皋平市在地图上平面形状的。
一曲即将行走于这把双刃剑上的大型交响乐,是会奏出举世瞩目的惊艳乐章,还是昙花一现的空响哑音?
于佑嘉恍然又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
古往今来,大成之功,从来都伴随着大凶之险。犹如大鹏初展翼,不是冲天而起,一鸣惊人,便是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第64章 特立独行
第64章特立独行
深夜,于佑嘉在电脑上浏览着网页,正待滚动鼠标翻到下一条信息时,一只肤色细腻洁白如女子的手拿开了鼠标。
“好不容易等你们那无聊的饭局结束,带你来看房子,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一来就开电脑。”印容玉不满地皱眉。
“我有事要做,乖。”于佑嘉用一种“我就是哄哄你”的态度说。
“不行,你先说说你喜欢这房子吗?”印容玉可没这么简单放过他,拿了鼠标在手里玩,就是不给他。
“喜欢,很喜欢。行了吧,容少。”于佑嘉老实回答。
印容玉自然不满意这样的敷衍。“喜欢什么?”
于佑嘉想了想,知道不把印容玉应付过去他绝对有本事骚扰得你一个晚上都做不成事。“嗯,这个风物花苑的位置好,从你家的私人会所开车到这里带停车才十几分钟。金河房产公司开发的楼盘,质量不会差,物业管理也很到位。这个小区的特色就是高度的安全和私密。”看看印容玉的脸色,于佑嘉着重强调,“当然,这是我们容少亲自挑选的房型,装饰设计都由你一手打理,又时尚又实用,我真是太喜欢了。”
印容玉拍手,“不愧是搞公关的,说话就是不一样,明明口是心非,还说得一脸诚恳。给你了。”印容玉把鼠标还给于佑嘉。“看什么那么起劲?”瞥一眼,看到于佑嘉浏览的是奥意公关公司的官方网站。“不是吧,就算你们是竞争对手,也不用时时刻刻这么关注啊?”
“没什么,就是要印证一下我的想法。”于佑嘉指着奥意网站上最新的头版消息,“你看这个。”
“恭喜奥意成功成为江平市贸易自由港的唯一大型品牌公关推广机构。”印容玉凑近了电脑屏幕,念出了那条新闻标题,不解地反问于佑嘉,“这是什么?跟你们公司好像没关系吧?就是说明奥意现在也开始做城市发展项目了,不再单单局限于企业品牌的推广而已。”
“江平市以江平港为依托,打算趁着国家这两年兴建特色经济区域的东风,搞一个自由贸易港,不仅连接东中西部地区的经济,还打算吸引多家大型国际贸易集团进驻,既有国家支持,又有区域地理上的优势,还有交通设施等基础建设都日趋完备,这个项目是大手笔,很值得一看,推广难度也不是很大,国内外诸多大型公关公司都争抢激烈。”于佑嘉给印容玉介绍。
可印容玉还是不太明白,“难道你们公司也抢过这项目?”
“不,我们一开始就清楚这个项目不适合我们做,只关注学习,不参与。”于佑嘉摇头,“不光是自身从来没有城市运营方面的经验,而且面对最有竞争力的两家机构,奥意和王宏志工作室,其他公关公司就算参加了,也只能多半是伴着陪跑学习的心思吧。根据多年来的惯例,奥意在地方大型项目的竞争上总是要逊于王宏志工作室一筹的。”
印容玉忽然明白了,“奥意和王宏志工作室?嗷,我知道了。”
“如果王宏志工作室赢得了这个项目,今天晚上王宏志本该是在江平市项目启动仪式的酒会上口若悬河发表演讲。”于佑嘉点开了那条新闻,看了看又关掉,“可现在他跑到了北京,屈尊于一家小小的私人会所,跟我们谈一个在他们眼里简直是细枝末节的问题。”
“那当然就是失败了,没争到平江市的项目,这次让外企占了上风。还有什么好说的嘛?”印容玉不屑地说,“都失败了,还那么拽的样子,早知道我就拿话揶揄一下他了。”
“也不完全是失败。”于佑嘉微微摇首,不赞同印容玉的说法,“平江市这个项目不光要依赖于本土经济发力,还要谋求诸多大型国际集团加入助阵,力争打造一个融入更多国际元素和文化的自由贸易港口城市,奥意雄厚的国际背景是他们能够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王宏志工作室则是立足于本土,一直以来他的成功在于本土化,但这次在这个项目上,他也败于本土化。王宏志是一个很懂得自省的聪明人,我想他通过这次失败,更加迫切需要解决工作室存在的短板问题,同时,皋平市的这个项目一定要做好,否则以后会有更多的地方项目倾向于别的咨询机构。一旦撕开了这道口子,很明显奥意不会满足于仅仅成功这么一次。”
“所以这王老头才会肯屈尊降贵陪着一众皋平市的领导们特意等你来商谈,他想跟你们合作,还想故意出刁钻问题给你难堪,这王老头看来也不是个省心的家伙。”
“我想他是要考察我。而我不知道,这考察结没结束。也许,是我想多了,又或者,想得太简单了……”于佑嘉回想着王宏志的表现,直觉还有什么东西自己一时之间看不透。
“哎呀,什么简单,复杂的,我就不信,他还能把你怎么样?现在是那些人得求着你,巴结你去给他们做公关,又不是你求他们。”印容玉满不在乎地挥了个手,对于佑嘉的想法不甚理解。
“走一步看一步吧,别人是不是还留了一大把底牌在手上,没走过一遍牌局我是不会知道的。”于佑嘉打算就此搁置关于王宏志的一些猜疑,又在搜索引擎网站上输入了“乔致革”三个字。
“不是吧,你还真要这么了解他?网上能查到什么消息呢?这种小地方的领导,除非他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事,不然除了他那治理下的一亩三分地,谁知道他是谁啊……”印容玉嚷嚷着,但是在看到于佑嘉搜出来的一大堆网页的时候就果断闭嘴了。
原来乔致革数年前还上过人物周刊,那可是国内影响力很大的新闻报道周刊。随着这篇报道,国内有一阵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位山西第一环保县委书记乔致革的“突出”事迹。只是印容玉从不关注这些,自然也无从知道。
“我就说我对这个名字好像挺熟悉的。”于佑嘉随意点开一篇网页报道看起来。
说起来这个乔致革也挺有意思。乔致革原来的名字不是乔致革,叫乔治白。上世纪70年代中期后,中国人终于从自我折腾中回过味来,一切都开始老老实实走上正轨,高考也重新出现。乔治白19岁不到凭着可怜的学习基础自学三个月去参加了第一次高考,之后连续三年,他锲而不舍,终于成功考上一座师范大学。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恰逢邓老提出建设经济特区,搞改革,乔治白年轻气盛,坚持改名为乔致革。
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山西省某县城做一名中学教员,过起了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教书育人的日子,据说平时生活中非常固执,认准了的事情决计不肯回头,书生气十足。这样直到上世纪80年代,当时中央提出“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革命化”的干部标准,要求干部提拔需符合年轻,有学历,政治面貌清白等条件。乔致革所在小县城的整个教育系统里只有他一个人符合这样的条件,所以他被破格提拔为副县长。如此大背景下,全国许多如乔致革一般的大专文化以上的年轻知识分子被破格提拔,成为这轮提拔中的幸运儿,这也算是特定的国情下的中国特色。
乔致革本来可以像许多同期提拔的幸运儿那样或是平平淡淡一个副职做到底,或者是步步高升,他原先的轨迹也确实是这样的,熬了多年副职后终于在45岁多担任了县委书记,等到连任两届任期结束,去政协担任一个闲职便可光荣退休,安享晚年。但数年前的一次关闭煤矿大举植树的壮举令他一举成名。
对于这次事件,诸多报道有多角度各个不同侧面的报道,最普遍的说法是说乔致革是接到了昔日中学同事的上访,了解到小煤矿的危害,破坏了地下水系,导致煤矿所在乡镇一大片农田歉收,乔致革多次催促有关部门整治,但煤矿老板依旧我行我素。
乔致革一怒之下,亲自带着人,押解矿工出矿,封闭煤矿。关闭了数个煤矿后,又带领各级领导植树覆盖。在各地官员一味追求gdp的时代,乔致革这样反其道而行的行为惹来了不少关注,有记者一报道,全国媒体都开始追捧,还起了个“第一环保县委书记”的绰号。
也有人说那煤矿老板是温州人投资承包,并非来头很大的本地老板,所以乔致革这一下是出了名,也没什么政治风险,享尽了好处。接着乔致革就愈发致力于绿色发展,环保优先,绿化面积是上来了,环境变好了,但gdp难看了,他所领导的县的经济发展数据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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