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萧莉娜和于佑嘉一起坐车回去，抓紧时间交代其他的工作。
  于佑嘉此时看着车窗外的细雨，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天色将晚时分，阴云晃晃悠悠遮住了夕阳，细细的雨丝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今天的会面没什么特别，华悦里的这些明星艺人，自然个个都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精，对于佑嘉大都很客气，也仅仅是客气而已。
  大家都在观望，保持着不得罪人的客气。
  当然，于佑嘉也很客气，一如既往，既没有新官上任的锐气，也没有倍加小心的谨慎。
  于佑嘉在见面会上的话很简单，无非是他代表公司对华悦群星就这次出席电视节开幕式的有关事项进行通知，并慰问酬谢一番。大家也对应地讲些客套话，支持公司的决定，表表对公司的忠诚。
  总归，是一次表面上相当宾主尽欢的会面，除了段译锋在场有意无意的一两次冷笑以外。段译锋是于智信的朋友，这种场合下他无法公然反对于洛鑫和于智诚让于佑嘉带领华悦群星出席电视节闭幕式的决定，可是板着脸表明自己的不悦和不满，在于智信那里也算有个交代了。
  因为他只是冷笑，并未说出什么话，于佑嘉就很淡然地无视了他。若是对这种轻微的挑衅也要认真应对，会显得自己太小气了些。而且，于佑嘉也真的没那个精力去注意个别人的不满情绪。
  他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关注，汤迅的巧笑嫣然和范雪冰的欲语还休只是个开端。此外则是那许多以恭贺为名的敬酒与试探。无数觥筹交错的酒杯间，晃动着的不只是各色透亮晶莹的酒液，还有众多眼眸中闪动着的万千心计百般考量的笑脸。
  于佑嘉不是不熟悉这样的场景。但他对于自己身处这样场景的中心与焦点，承受这所有的疑虑与打探的身份，的确不能立刻适应良好。
  身为润美公关公司的ceo，他参加的商业活动不少，但大多是为别人举办策划，活动的重心和实质都侧重于客户本身，自己最多是作为出谋划策的旁观者去检阅自己对客户服务的工作结果，并非活动本身的中心。因此也不需要像客户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那样去承受最多的关注度。而在润美公司自己的内部会议上，更不会有华悦如此暗流涌动的利益争端，隐秘又**。于佑嘉想着或许自己是被润美内部过分放松的团结民主而开放平等的企业文化宠坏了——润美会有如此的企业文化关键还是他极力引导之下的结果。在华悦又做了太久的旁观者，导致一时间很难融入华悦内部这种步步为营各自为政的复杂局面。
  华悦内部有太多根深蒂固的利益派系，家族，部门，导演。艺人，经纪人，高管，……每一个分叉点都能导致不同的利益阵营，再彼此交汇纠缠，更不知分化出了多少个利益派系。就像古时中原大地上分裂四散的诸侯国。彼此牵制争斗，在中央王朝强盛时保持着虎视眈眈的敬畏，而潜伏的野心在暗中滋长。只待那面强大的旗帜倒下，便龇牙跳出，争夺又一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天下棋局的胜利。
  此时的华悦无疑仍然是强盛的，因为于洛鑫尚未倒下，于智诚春秋鼎盛。父子俩联手打造的这一娱乐帝国，继续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不断地发展壮大。目前看来没有任何人有力量去撼动这一根基。纵然目前华悦内部有些许的紊乱迹象，但那些发起这些混乱的人也明白，这种混乱更像是要挟华悦获取更多的筹码，并非真正的分庭抗礼。
  在这个娱乐圈，没有人能以一己之力与华悦分庭抗礼，就算范雪冰也不能。
  因为于佑嘉的背后有于洛鑫的支持，他才能如此安然地进行这场会面，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华悦群星表面上毫无怨言地服从自己。
  即使如此，于佑嘉也感觉了内心深处的疲累。
  而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非正式的华悦内部的艺人聚会。于佑嘉不由得就想到了于智诚这些年在这种场合的看似如鱼得水的举止。他的大哥，在商业上有很多地方确实值得钦佩，并非像印容玉说的那样是泛泛之辈。同时，这样的人更不可能给自己在华悦有所谓的“机会”。印容玉不明白这点。
  于佑嘉对华悦毫无野心是不假，另一方面，他也是无法产生野心。于佑嘉是聪明，于洛鑫和于智诚更非愚钝之辈。
  细雨在车窗玻璃上划下各种扭曲断续的水痕，于佑嘉恍然感觉，自己想要的未来，就如这雨中的天空一样，模糊，而遥不可及。
  “对于魏白城的话，你怎么看？”萧莉娜突兀地说。
  于佑嘉回头，看看他，茫然的表情表明他正在搜索魏白城此人有关的信息，无论魏白城是否说了什么，都足以证明他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魏白城是近几年华悦力捧的第一小生，演过一两部红剧，上过几部大导演的电影演过几个配角，算是华悦原先最当红的小生。据说华悦原本把他打造成魅惑狂狷型的硬汉帅哥类型，但在魏白城几次有名的“犯二”事迹后，八卦群众似乎都把他当成了另类的娱乐型帅哥艺人，更津津乐道于他的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件。
  其中最早的“犯二”事迹要算四五年前，他还是华悦的新人，参与王大胡子的一部武侠剧，那时王大胡子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整个娱乐圈莫名都在传播王大胡子包养男新人潜规则的新闻，有记者采访他听过这个传言，这家伙居然扭扭捏捏说什么这种性向在西方很正常，希望大家宽容对待云云。不仅暗示了王大胡子的性向问题，还让人怀疑那个被包养的男新人就是他，差点没把王大胡子的鼻子给气歪。
  此外诸如为了拍某部戏推掉其他八十几部大戏等等满嘴跑火车的言行更是数不胜数。艺人上位要吹捧要夺关注都很正常，但像魏白城中也有如此坦率直白并且一以贯之的行为让人除了“二”以外找不到其他更适合的形容词。八卦群众一方面感叹这个人的厚颜无耻不要脸的程度，一方面又钦佩这个人实在太敢厚颜无耻不要脸，以至于对他从一开始的群嘲最后变成了带了许多亲切戏谑意味的调侃，将其在网上昵称为“魏二”，甚至有网友还在国内最大的综合论坛“海角论坛”八卦版建立了“魏二”教，门下统称为“二教徒”，以挖掘关注魏白城的各种二事为乐，从小时候欺负女生哭鼻子被恶搞到头发上粘了无数口香糖反被弄哭的幼稚园时期到前两年出音乐专辑录的发音不准的英文歌再到近期他和汤迅的“绯闻变闺蜜”的事件，都被纳入了“二教徒”们的关注范围，形成了一股群众喜闻乐见的八卦力量。
  有鉴于此，华悦的经纪部门不得不改变魏白城的包装策略，于智诚甚至在公开场合评价他是一个“国内最富有娱乐精神”的男艺人，这种高度评价令魏白城往很“二”的公众形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二着二着，也有人发觉魏白城二得也挺可爱，算不上有什么丑闻，公益慈善活动之类虽然大张旗鼓作秀，该捐的钱款倒实实在在都是不少。其作品毁誉参半，演技常被责备用力过度，但不是一无是处，被网友吐槽得再厉害也没有半句抱怨，笑容宽厚，爱出风头但也没用过特别低劣的手段——都是比较直愣愣地自己就大嘴巴去说别人的不是，说完了转头就忘记了凑上去想要相亲相爱……如此也聚集了一批风格独特近似于黑的粉丝。
  最近由于天皎签约华悦，魏白城看自己华悦第一当红小生的名头眼看不保，愈发兢兢业业，广发通稿夸耀自己，醒目突出“华悦第一小生”的名号，显得很是此地无银。
  方才的见面会上，他看到于佑嘉牵着汤迅的手出现，忙不迭地第一个上前对于佑嘉握手自我介绍，中途还找机会和于佑嘉私聊，整个话题中心只有两个。一是天皎一到上海就打扰于佑嘉的休息真是太幼稚太不应该了，二是认为范雪冰说的关于汤迅见到帅哥就只会卖萌的话很有道理，担心于佑嘉有没有被汤迅吓到。语气中的嫉妒和挑拨的意味显而易见。
  听得一旁的萧莉娜都觉得十分无语。
  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计有多可笑，这家伙难道意识不到吗？他还有没有最基本的情商？可是没情商的家伙怎么能得到华悦的力捧？
  “喔，他啊？”于佑嘉终于对魏白城有了些印象，才反应过来说。
  “你不觉得他很可笑吗？我不明白为什么华悦会捧这样的艺人？”萧莉娜皱眉道。相比起现场其他的艺人，魏白城所表现出来的情商是最离谱的一个。
  “他演艺方面资质还可以，另外，非常听公司的话，某些方面有所缺失，必须依赖于经纪公司，这点可以确保他无法像那些有能力的一线女星另立门户。这些就足够了。对我们来说，只要记住他是个威胁性很小的人。”于佑嘉漫不经心地回答萧莉娜的疑问。
  偶尔，在不会给人造成尴尬的场合下，于佑嘉不需要考虑他人的时候，其毒舌程度不比好友印容玉逊色多少，只是极少有人发现他的这一面罢了。

  ☆、第318章 服装顾问

  第318章服装顾问
  车内沉默良久。
  “我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萧莉娜似是考虑很久，才终于开口。
  “什么？”于佑嘉望着她，眼神温和。
  “我，不知道我越权了没有？”萧莉娜表达自己的疑惑和内疚的声音比平常更生硬，了解她的人才能知道那意味着她的确很迷茫，而不是冷硬，“昨天我在网上看到了范雪冰和你的……”萧莉娜抬头看了于佑嘉一眼，难得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新闻。我想那肯定不是你的意思，所以在来上海之前，我没经过你，直接打电话给范雪冰——我从明姐那里要到了电话号码，告诉她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不管她下面还想做什么，都请她停止利用你来制造新闻的行为。”
  一口气说完，萧莉娜反而放松了。
  “难怪。”于佑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嘀咕了两个字。
  萧莉娜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怪临走时范雪冰对我说，我有个好助理。”于佑嘉解释道。
  萧莉娜这才知道见面会结束时范雪冰故意凑到于佑嘉身边的耳语原来是这个。
  只是萧莉娜不知道，范雪冰对于佑嘉说的并不止这一句话。
  “今天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消息，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你会领情吧。”范雪冰几乎是擦着于佑嘉的耳珠问出这句话。而不待于佑嘉有任何动作，她就笑着离去了。
  于佑嘉搞不清她弄这离场的一幕是想传达她的好意还是仅仅只想平衡一下——方才于佑嘉牵手汤迅进入会议室的情形。
  总之，这两个影后，都是不可预料的女人。只要她们愿意，似乎谁都可以成为她们手中的利用对象。因此，对未到场的曾是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得主的李一冰，于佑嘉也并不抱有多么美好的期望。
  “谢谢。”于佑嘉对萧莉娜没有任何责怪。只有淡淡的提醒，“在更了解别人之前，直接接触越少越好，尤其是华悦的这些艺人。”
  自己助手虽能干，对娱乐圈了解毕竟有限，一开始太过热情参与也许容易被别人找到弱点进行利用。这点提醒是有必要的。
  “是。”萧莉娜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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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佑嘉到家后，嘱咐司机送萧莉娜回去。
  当他踏入客厅，另一番不可预料的景象在等着他。
  沙发上铺满了多套男式服装，西装、衬衣包括西裤，看起来都是质地上好价格不菲的那种。印容玉还在试图从他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排大衣架上取出一套衣服比划着。
  “你什么时候打算在这里开男装店了？”于佑嘉随意地抬起沙发上的一套衣服看了看，“邓婶居然允许你把客厅弄成这样？”
  “我今天去了几家男装品牌专卖店，看到一些还可以的衣服。就打包让他们送过来咯。”印容玉把身边摇摇欲坠的一大摞鞋盒扶好，地上已经有了好几双崭新的深色男式皮鞋，他转头望向于佑嘉，微笑道，“我告诉她。事实上也是这样，这些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是为你买的。”
  于佑嘉挑眉回望他。
  “明天你要去参加上海电视节的闭幕式，想过穿什么衣服没？”印容玉以一种循循善诱的口气对他说。
  于佑嘉轻轻蹙眉，有点像回避这个问题，“唔，我有让人准备了。这个场合一般的商务套装足够应付了。”于佑嘉所谓一般的商务套装自然品味也不低。
  印容玉却不满地瞪他。“你首次代表华悦在公众前亮相，怎么也得特别点。”
  于佑嘉摇头，“你饶了我吧。我只是个负责出个面的公司机构管理层人员，又不是艺人，不需要在着装上多特别多引人眼球。出席电视节的领导、电视台高管以及其他影视行业相关的的公司高管也有很多，不能太张扬。”
  “我只让你穿得比你平时更特别点，又没说要太张扬。”印容玉撇嘴。看样子显然不打算放弃说服他。
  “……你要让我穿什么？”于佑嘉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明显透露着“要是不合适我会立即否决”的意思。
  “我打算让你成为明晚服饰穿着上最正式最体面的高管，行了吧？”印容玉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盈盈说，抽出大衣架里的一件浅条纹衬衫扔过去。
  于佑嘉接住看了看，明白了印容玉的意思。
  “正宗法式衬衫，西方最正式着装的必备用品，够符合你的要求吧？”印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