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你的风格,但符合我的风格。”
辰星看着顾恋坐在光秃秃的沙发上总感到少了点什么,略微一想就起身来到一个立柜前,捧出一床干净的被子丢给顾恋,还拿了个枕头,抱着给顾恋。
“谢谢。”顾恋接过。
啪嗒一声,两人回身去看。原来是辰星放在床沿没摆正的书本掉了下来。
顾恋看到这本书是淡蓝色背景的硬皮封面,很眼熟,散文诗集《纪德随想札记——地粮之卷》。
辰星立即过去把书本拾起,拍了拍了上面的灰,观察有没有摔坏的地方,动作轻柔。
顾恋终于记起来什么,难怪这本书如此眼熟。“你这么晚没睡,就是在看这书?”
辰星还在掸着书上的灰,“嗯,睡前读一读,总觉得会心安很多。这本书的作者是个法国作家,在我们这边并不是很有名,你可能没听说过吧。”
“你读了多久?最近刚开始读的吗?”
辰星摇头,“没有,读过很多遍了。因为很喜欢,所以一直放在手边,高兴的时候,烦恼的时候,总之如果想让自己迅速平静下来,会想到读一读这本书。最近的几年,好像烦恼的时候比较多。”
“读过很多遍了?一年,两年,六年?”顾恋忍不住追问。
辰星察觉她的异样,“怎么,你对这本书也有兴趣?我可以借给你看看,不过不能借太久,这是我以前的粉丝送给我的,要宝贝些,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五六年了,那你带着它还真够久的,不是已经违背作者的本意了吗?纪德说过,看过他这书的人要抛开他这书。”顾恋看着辰星手中的书,淡笑着说。
辰星的眼睛一亮,“你知道这书?”
何止是知道。顾恋想,这本书是她六年多前还不知道东石与辰星之间的变故时,亲手填写了邮件寄到东石公司的。
“我能看看这本书吗?”顾恋问。
辰星递给她。
顾恋翻开书的扉页,原本空白的书页写满了熟悉的笔迹。那是自己曾一笔一划认认真真改了又改,浪费了无数草稿纸才誊写在扉页上的赠言。
辰星:
你好,我是你的歌迷。自从有幸在台湾听过你的一次演唱会后,一直期待着在内地再听到你的演唱会,即使是香港我也会想办法去的。你生来就是属于舞台的吧。在万人中央自由高歌是那么适合你。不知为什么,公司对你的宣传频率最近降低了不少,也许是要进入正式筹备阶段了。一直都相信你,一定会永远忠于自己的梦想。那么,我也会一直欣赏着你。送给你一本书,纪德的散文诗集《地粮之卷》,我很喜欢,读了又读。
“如果我们的灵魂称得上什么的话,那只因为它比别一些人的灵魂燃烧得更为热烈。”我想我能感觉到,虽然你平时很少与粉丝交流,但在你的歌声和舞蹈中,那种比别一些人燃烧得更为热烈的灵魂。这本满溢着作者对世界和生命的热诚和热爱的书也许能与你产生一些共鸣。
愿你喜欢。祝好。
无名的小粉丝赠
就在这本书寄出去没多久,辰星失踪。让顾恋感到自己付出的所谓的粉丝的真诚像一场笑话。
“这本书我是收到的来自东石公司的最后一件东西。我想它跟我是有缘分的。”辰星回忆道。
“送你这本书的人也许现在根本不想记起你。”顾恋板下脸孔,把书一下塞给辰星。
“那我会永远记住她当时的真心。那时台湾旅游没有开放,我想她到台湾去一定是花费了一些精力的。可惜那时演唱会,我没有想到要见见这些远道而来的小姑娘,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懂,……”辰星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表情有些飘忽,但立刻回神自省地笑了笑,转而继续与顾恋对话,“看来你是看过这本书了?那你的书在家里吗?”
顾恋躺下,把硬邦邦的大脊背对着辰星。那时去台湾当然不容易,要不是机缘巧合,她压根就没机会去辰星出道不久的那次在台湾的演唱会。这都要感谢佩月月,她父母跟某位台商有生意往来,那年高考结束,佩月月缠着父母托那位台商的关系去了台湾,赶上了辰星的演唱会。现在想起来,彷佛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尽管屈指算来,也才七八年而已。
“丢了。作者说要忘怀,那就忘怀呗。一本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过了热衷于这类实用价值不大的哲理文艺书籍的年龄了。”顾恋话也说得硬邦邦的。
“那我就是还没过了这年龄,虽然我比你大一些。”辰星眨眼睛。
“那就是你到现在混得很不行的原因之一。”顾恋闷闷说。
“你累了吗?”辰星静了片刻,问道。
“不累!”顾恋冲口而出,脑中也不知搭错了什么线,尽拣辰星的反话说。
“我还想读会儿书,你介意吗?”辰星问道。
顾恋刚想说“介意”,却没答话。
“我就当你答应了?”辰星看着她背影说。这是顾恋对他使用过的伎俩。
“宁过一种至情的生活,奈带奈蔼,而不求安息。除了死的沉睡以外我不希望别种安息。我怕一切当我活着的时候所不能满足的**与力,由于它们的独存令我痛苦。我希望在这世间表达尽一切所等待于我的,到那时,满足以后,再整个绝望地死去。……”
辰星的声音就是她曾经梦想过的读书声,那么温柔、清朗、淡然的音色。顾恋想起自己六年前的一个美梦。辰星坐在自己身边,读着自己最喜欢的书,昏黄的光线将他的侧脸衬托得犹如栖息在阴影中的天使。
也许深夜真是容易让内心软弱的催化剂。
宁过一种至情的生活,而不求安息。说得很好,可那于生存毫无用处。有人坚持着,有更多的人放弃了。
即使如此,默认了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也无法完全平息内心深处隐隐的向往。彷如此时,午夜梦回之际,那些不切实际不甘安息的模糊过往会像幽灵一样漂浮于心房,释放出比自己想象的更沉重的不甘,痛彻心扉而不能言说。
六年后,顾恋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听着背后好听的男声朗诵的诗篇,遥想起青春年少的往事,失落的梦想,太多的遗憾,……终于在疲惫的安心中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地睡去。当她自己也没有发觉时候,眼角沁出了一滴晶莹的眼泪,滚落在枕头上,倏忽之间,已消失不见。
☆、第21章 见血封喉
第21章见血封喉
一觉睡到自然醒。
顾恋迷迷糊糊中睁了眼,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一下起身。入目的是一室晨光,窗户大开,阳光明媚,素净的窗帘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对面的大床上,床铺整洁,空无一人。
顾恋看了看手机,八点钟。比自己平时醒得要晚。以为会睡得不安稳,结果竟是意外的一夜好眠。大概是昨晚被韦憨憨的一通闹腾搞得特别疲惫吧。顾恋为自己的一夜安睡寻找其他理由。
洗漱了一番,庆幸辰星所在的四楼还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居住的地方后,顾恋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把自己收拾得看起来无懈可击。然后神清气爽地下楼。
三楼和二楼都很安静。
顾恋走到一楼,发现厨房里有动静,自己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颇有些鬼祟地走过去看。
辰星背对着她,系着围裙,平底锅里吱吱冒着油,煎鸡蛋的香味扑鼻而来。哟呵,火星来客还会使用地球人的厨房,这可是大发现。
“醒了?一起吃早饭吧。”辰星转身,看见顾恋,开朗地邀请。
辰星转了身来,围裙正面完全暴露在顾恋眼前,上面印着头顶竹蜻蜓嘴巴张得有半个脸大的蓝色的多啦a梦,显得喜气洋洋。鸡蛋在平底锅里看上去焦黄香脆,很是诱人。顾恋本来想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决定忽视那种又火星又老土连现在的小孩子都很少喜欢的多啦a梦的图案——那已渐渐变成七八十年代生人的动漫记忆,要不了多少年,就会褪色变成博物馆里落满灰尘的一个没有解说就无人明白的二维形象。
不吃白不吃。
辰星关了火。顾恋这才发现他煎了四份鸡蛋。
餐桌上很乱,一堆塑料袋里面不知道放的什么都堆在桌子上。辰星七手八脚地把袋子都暂时拎到地板上,才空出了餐桌上吃早饭的地方。
顾恋正疑惑间,玄关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喔,喔,吃早饭咯!”韦憨憨提着袋油条兴冲冲地跑进厨房。
“小心点,别跑太急了。”沈老太在韦憨憨身后提醒道,她手上也拎了些东西。
牛奶,面包,煎鸡蛋。豆浆,油条,大肉包。
顾恋觉得一个早饭就中西合璧也太奢侈了点。
“顾小姐,随便吃点吧。”辰星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沈老太把一杯豆浆推给顾恋,冷冷道,“女孩子多喝点豆浆有好处。”
韦憨憨左手一杯牛奶,右手一杯豆浆,喝了一大口牛奶,再喝一大口豆浆,啃了一大口油条后,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干净立刻又撕了一大片面包往嘴里塞,呱唧呱唧吃得很香。
餐桌上,四个人中只有顾恋显得特别不自然,百般不适应。
辰星看出了顾恋的疑虑,笑了笑,“没关系,拣你喜欢的吃,吃不完的可以给憨憨。他饭量大。我一般也吃不了这么多。”他喝了口牛奶,撕了片面包放进嘴里
对比韦憨憨的吃相,辰星的姿势动作简直是优雅得无可挑剔,就像是跟乞丐一起用餐的中世纪贵族。
“你们的早饭,还真丰盛。”顾恋吃了口鸡蛋,口感没有辜负它那好看的卖相。她的确没想过辰星也有这么居家的一面。
“老太太喜欢吃中式的,我无所谓。憨憨是什么都吃得很高兴。”辰星耐心地解释。
沈老太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这边离卖早饭的地方太远了,每次买早饭都要坐公车到两站外。”
辰星带有歉意地笑笑,“其实这边交通还是很方便的,就是不准摆摊子,怕影响环境。”
如果没记错的话,辰星和沈老太明明是债务人和债权人的关系——至少从沈老太的角度来说。要债和欠债地这么天经地义和乐融融地坐在一张餐桌上吃早饭交流着早餐心得……和谐得还真让人不太适应。顾恋淡定地喝了口牛奶,算了,不关自己的事。还是想想等会儿和张律师的会面吧。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我有事先离开一下。在你跟我回横店剧组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顾恋没吃几口,起身向辰星说道,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嗯,我也有点事要出去。没事,老太太总是在家的,随便你。”辰星看看沈老太。
沈老太不发一言,表示默认。
“是喔,就算是酒吧的演出,你最好还是排练一下,不然会更丢人的。”顾恋丢下一句刻薄话,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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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八点,顾恋回到曾福路30号。怀里捧着个满满当当的文件袋。
辰星果然不在家。
沈老太在客厅里依然盯着戏剧频道看。这次唱的一折《宇宙锋》。说的是秦朝时,赵高之女赵艳容在父亲陷害自己夫婿一家满门抄斩后装疯卖傻躲避秦二世染指的故事。
韦憨憨陪着在一边摆弄着一堆积木。
经过一天的奔波调查,顾恋人很累,精神却很好,非常好。她走到沈老太身边,闲闲地跟着老太太看了会儿京戏。
韦憨憨抬头看看顾恋,朝她天真地一笑。
要说京戏,顾恋也不是完全不懂。以前天皎接拍客串了一部与京戏有关的电视时,顾恋也帮着他恶补了一番戏曲知识。当然都是囫囵吞枣现学现用的多,只要学个皮毛中的皮毛即可。这点点皮毛在顾恋看来完全够用了。譬如这次。
秦二世不相信赵高所说的“女有疯病”的禀告,非要亲自接见赵艳容,所谓色心一起,很难死心。赵高无奈,只得让女儿见秦二世,赵艳容借这个机会,指秦二世痛骂狂笑如故。“你笑我疯癫,我就笑无道的昏君!”“只因老王在世,东修岱海,西建阿房,南修五岭,北造万里长城。直指望江山万代,谁想你这昏君贪淫恋酒,不理朝事。我想这天下乃人人之天下,并非你一人之天下,我看你这江山未必能长久了!”赵艳容胸中满含血泪,字字诛心,将秦二世骂得狗血淋头,倒也痛快。
沈老太看得出神,顾恋闲闲道,“这赵艳容还真聪明,装疯卖傻骂皇帝,既保持了清白又出了气。”
沈老太望向顾恋,看不出她的意图,见她懂一点京戏,神色和缓地回应,“小丫头懂的还不少。这宇宙锋也是有名的戏哩。”
顾恋别有深意地一笑,“梅艳芳的名曲目之一,我就算不懂也是听说过的。不过,我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赵艳容一个正常人,为了避祸,不得已才装成不正常;现实中,有人精神不正常,却偏偏要装成正常人,你说是不是更有意思?”
沈老太听不太懂,但也感觉到顾恋来者不善,神色严肃起来,瞪着顾恋,“死丫头胡说什么?阴阳怪气的!”
顾恋也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沈老太,您就别装了。”
沈老太终于忍不住,起身快要跳脚。顾恋啪地往她面前的茶几上扔了一堆文件资料。“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些资料显然不是原件,都是扫描打印件或者复印件。沈老太刚要回答不知道,再怎么老眼昏花,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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