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却终放弃了,因为她明白,她们不可能告诉她,十三年以来,如果他们想要让她知道,又怎会迟迟不说,自己父母的过世究竟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而那十多年以来,寄身于军侯府的苦难又如何能一一道出。
紫萝宫的房内,晋老夫人挥手让宫女将婴孩抱来。
宫女将孩子抱到楚怀眼前轻笑道:“娘娘,您看,小公主多可爱啊!这眉毛和鼻子多像皇上啊,您看还有这大眼睛,这樱桃小嘴跟您一模一样!”
晋老夫人也笑着道:“你这丫头倒也伶俐,我喜欢,楚怀啊,你的身边是该有个聪明机灵点的,这个不错,以后就让她在你近身伺候吧!”
宫女忙跪下谢恩道:“奴婢瑶欣谢贵妃娘娘,谢老夫人!”
晋老夫人微微点头道:“你叫瑶欣?倒是个好名字!”
瑶欣忙道:“是!奴婢是伺候贵妃娘娘膳食的。如今娘娘生了小公主,更应该要细心调理,所以奴婢便过来想问问娘娘可有什么特别喜爱的。”
晋贵妃笑着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贵妃难免又落了泪下来:“只是……本宫想尝尝宁雅说的宫外的芙蓉糕。”
“是!奴婢这便去办。娘娘,宁雅公主在天之灵肯定喜欢看娘娘开开心心的,宁雅公主是好人,定会登极乐世界的。如今您生下小公主,更应该多保重身体。”
晋贵妃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用手摸了摸孩子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孩子的眼睛像极了皇帝,眉毛又与自己极为相像,她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脸颊,晋贵妃静静地笑了。
“瞧你,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现在可是当娘的人了!”晋老夫人呵呵笑了笑,在她的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女儿和外孙女平安重要。他老晋家的家族地位,功名利禄在作为母亲的晋老夫人眼里,她一点不关心:“你睡一会儿,母亲在边上陪着!你放心,孩子我抱着,你踏实地睡吧!”
晋贵妃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未多久,便沉沉睡去。这一天一夜她实在是太累了,经历了大悲大喜,经历了生与死的煎熬。
王懈在大雨中整整跪了一夜一天。
整整一夜晋候爷都在书房内紧锁眉头,如此细致的安排,也未尽人意,谁会想到,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皇帝会呆在产房内,这个皇上却不遵先循,到底是皇上知道了他们要换子一事,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意外?还有宁雅公主遇害一事,到底是何人要害这位才来没多久的公主,杀害宁雅公主又有谁会得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会他吗?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会了将王懈这个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禁军统领换掉?不过很快,晋麒便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西域国虽没有像陈国那般地域辽阔,但为了得到一个禁军统领就要置整个国家安危于不顾这显然不可能。何况,有他这个首辅一品军侯在,王懈走了,难道上来的人就一定会是忠于他的人吗?
恐怕昨夜京城内有太多人无法入眠……
第五十六章 端倪初现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西域,西域王阿木达尤为震怒,定要陈国在一月内给个合理的交代,否则便会立马下旨兵指陈国都城。
面对如此情形,陈国宫城内外,除了仍在月子中的晋贵妃,其余人均已在商量以何对策解决此次事件。如若西域发兵南下,边境其他小国也势必虎视眈眈,何况去年苗军被宰了三位大将,他们本是军事之国,国力自当不弱,如四面围困,到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陈帝下令彻查此事,宁雅公主在中午时分已入宫内,在这失踪的几个时辰内,到底经历了什么,与何人有所接触,都经过了哪些地方等等一无巨细,一时宫城内外,人人禁畏,不断有人被召去盘问拷打。甚至于稍有防身底子的人,均被一一试探,唯恐是藏有身手之人对公主下手。
晋冲十分忧心,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那些人不是和宁雅公主有接触就是带着公主去过其他地方。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单单是那些人带着公主离开,为什么公主一进宫来没有直接到紫萝宫去,而是跟着太监宫女到了别的地方。可偏偏处置这些人的不是皇帝身边的人,也不是紫萝宫的总管,却正是禁军王懈。
如今的王懈犹如疯子一般,一旦那日与公主有过接触的,不管轻重,都被提去严刑拷打。可偏偏陈帝下了令要求王懈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彻查此事,所以连同有些无辜的人们也被牵扯其中。
此次就算晋麒再强势,也知道一个来和亲的公主无端在宫中被杀是何等严重,纵然宫里十之七八的太监宫女是听命于自己,却也不得不让王懈全面盘查,一时之间紫萝宫四周的太监宫女,甚至是从进宫到荷花池这长长的一整条路上相关的太监宫女们,均无一幸免被王懈提去审问。
王懈几夜没合眼,一丝不敢懈怠。皇上还未下旨如何处置他,晋候爷私下里也让他在这种形势下,多做事,少说话,尽早查出宁雅公主被害的经过和凶手。
二十五天过去了,仍是毫无头绪,凶手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再无半点痕迹可寻,驻守西域的大将钱雄磊这几日来已有数封紧急军报自边境送进宫来。西域全国集结了大批军队,整个国家严阵以待,收集粮草,甚至连百姓家的壮丁也纷纷报名参军。而闻此变动的周边其他几个小国也多少有了些行动,一时之间,大陈国可谓是四面楚歌。
荷花池边王懈来来回回不知勘察了多少遍,仍是没有丝毫有价值的线索。王懈明白,再不查明真相,已不是他自己个人仕途安危的事了,甚至要连累全国百姓陷入战火之中。
晋麒忧心忡忡,他如何不知,此次他这几年安插在宫里的那些人,在这次事件中折损了过半,倘若再想安插人进去,谈何容易!
眼看离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已所剩不多,而王懈却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碰却到处得不到答案。
由于祁步君一向智勇双全,于是在五日前早朝之时,张元提议让祁步君参与调查宁雅被杀一案,现下早日破案才是关键,所以众大臣,甚至连晋麒也破天荒地没有反对。
夏日的午后,天气异常闷热,大理寺的拷问室内,时时传出让人胆寒的宫女太监的哭喊与求饶声,原本灼热的夏季在大理寺内却是生出阵阵寒气。
此时,侍卫丁顺又拎了一名瘦瘦弱弱的宫女过来,据报,当天是这位宫女在距紫萝宫二百步开外给宁雅公主请了安的。丁顺进入大理寺后,随随意意便将小宫女扔了过去,宫女往前一个踉跄撞到了正在拷问的审理官身上,大理寺卿何晨正在旁看着。而此时负责拷问的审理官手上正拿着烙铁,被宫女一撞,碰落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向何晨。这时,突然何晨只见眼前有人影一闪,丁顺已稳稳将烙铁接过递到吓呆了的那人手上。
这一幕刚好被从大理寺门外进来的祁步君看见,丁顺如此迅敏的身手他自然全都看在了眼里。
何况就光凭丁顺刚才的身手,祁步君甚至认为自己在五十招之内都没有赢他的必胜把握,一个小小的侍卫有如此身手,怎能不引起他和何晨的注意。
二人对视一眼后,祁步君心领神会,一掌便劈了过去,丁顺一个闪身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可见其轻功了得,此番祁步君已经断定,那丁顺绝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甚至与宁雅之死有脱不了的干系。
丁顺自知这番纠缠下去,自己绝不是大陈顶尖高手祁步君的对手,于是拔腿便往外跑。
祁步君如何能让丁顺这般顺利逃脱,当然是紧紧追到大理寺外面,大理寺外有个宽大的院子。祁步君一个空翻转便堵住了丁顺的去路,丁顺立即伸出一掌将祁步君的胸前劈来,祁步君一个侧手避过,与此同时一条腿大力一扫,但丁顺也是相当敏捷,立定之间已经后退两步,稳称稳便避了开去。
二人在院中如此不停打斗,五十招之后,眼看着丁顺渐渐不支,祁步君轻哼一声后,立即抽出腰间配剑,向丁顺劈去,当然,事情原委还没弄清楚,祁步君自然不能一刀把丁顺杀了,所以丁顺脸上毫无惧色,脚在步步后退之际,不忘寻找逃脱的机会。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这个时候宁雅的哥哥阿木西正好到大理寺来寻问案件进展的情况,突见祁步君和一个侍卫打得火热而那侍卫又渐渐处于败事,他不明就理,但他清楚祁步君是陈帝让进宫调查自己亲妹遇害一事,他意识到只怕这个侍卫十之七八就是杀害宁雅的凶手,于是提刀便向丁顺刺来。
丁顺不是祁步君的对手,但他本人武功绝对不弱,面对一个养尊处优的异国王子,他自然有必胜的把握,于是脚尖微点,腾空而起,只眨眼功夫,丁顺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阿木西的喉间。
这下,祁步君不得不停下来,刚死了一个和亲公主,送公主来的王子如何还能再出事。
祁步君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混入禁军之中!”
丁顺冷冷一哼道:“哼!我本就是禁军侍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丁顺!西域之人杀我父母,那宁雅贱女,口出污言,蔑我家人,我堂堂男儿如何能忍得!”
阿木西的脖子上虽架着刀,但他对自己的妹妹甚是了解,“放屁!我妹妹宁雅一向与人和善,你一个小小的侍卫她与你又无交集,更无冤仇,怎会出口伤你!”
“哈哈哈!”丁顺冷冷笑道:“你若不信,要不我送你一程,下去问问你那亲妹妹便知!”
祁步君立即阻止道:“丁顺,还不快放下手中剑,你可知他乃西域王子!”
丁顺的双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大笑一声道:“公主我都杀了,还怕再杀一个王子吗!”
祁步君手提利剑,缓缓向丁顺逼近,“原来宁雅公主真是你所杀!”
丁顺一手用刀抵着阿木西的脖子,“那又如何!仗势欺人,谁人不会!”
祁步君大声吼道:“丁顺,这绝不可能,宁雅公主对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十分亲切,你一侍卫,你根本连与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又怎会出言侮辱你!”
“信与不信,全凭你们自己如何想,总之,宁雅是我所杀,绝非有假!”
阿木西满面通红,杀妹仇人就在眼前,可自己的性命却反在仇敌手中,“我那妹妹从小习武,以你的身手,怎会伤她如此!”
“哼!那是她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早就忘了几天前如何羞辱于我!那天,下着大雨,我见她独自前来,便萌生了杀她之心,正巧她来问我荷花池在何处,我又岂能错过如此良机,带她到荷花池边之后,我出其不备,从她后面袭击,只不过几拳而已,竟一命呜呼,事后我趁大雨路上无人,一把将她仍入池中!没想到,王懈此人,当天便找到了宁雅的尸首!哼!你说她自小习武,也不过如此而已!”
听此惨状,阿木西眼圈泛红,“你简直不是人,我妹妹只不过骂了你几句,你竟下如此毒手,可怜宁雅全身筋骨俱断……”
“丁顺,你简直是疯了!你知道杀了一个来和亲的公主,要闯下何等大祸吗?你为一己之私,置国家安危于不够,置两国百姓于刀尖之上,实是太过分!”说毕,祁步君立即腾空而起,一掌打翻驾在阿木西脖子上的刀,另一掌向其胸口劈去。
只见丁顺立即被打飞数丈,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院内的一棵树上,口中连连喷出几口鲜血,这时从大理寺里立即出来三五个人,将丁顺牢牢控制住。
祁步君下令道:“立即将此人打入天牢!严加看守!”
丁顺被一把拖起,押往天牢,在经过阿木西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数眼,吐中一口痰就吐向阿木西。
阿木西一惊之下,连连后退几步。
宁雅和阿木西进京之前,大陈国境内一路都是祁步君护送,这下又救他性命,他如何能不对他感谢万分,见丁顺被带走,阿木西忙对祁步君道:“多谢祁少将军出手相救!”
祁步君道:“阿木西王子客气了,公主在我大陈国之内被害,王子身份贵重,在下又会袖手旁观!王子请放心,现在丁顺已被打入天牢,皇上定会将此人亲手交到你的手上,任凭处置!”
阿木西点头道:“好,有劳祁少将军!”
祁步君心中有事,便不再客套,“阿木西王子,在下需将今日之事向皇上禀报,先行告退!”
阿木西忙道:“少将军请!”
第五十七章 丁顺受刑
阿木西对丁顺更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即拿剑将他剥皮抽筋,喝他血吃他肉。不过他忍了,自然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个丁顺的对手,何况这是两国之间的事,他纵然是西域王子,也不得不顾全大陈国律法,当下立即返回驿站,书信一封,将今日之事详详细细写明,派人八百里加紧送往西域王庭阿木达的手中。
而大理寺内的何晨许是吓着了,许是惊着了,许久未回过神来,直到祁步君等人将丁顺制服方惊醒过来,立即向宫里放置宫中太监宫女等人的资料库奔去。
只是片刻时辰,何晨已将丁顺的资料拿在了手上,但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丁顺于安治八年参军,属洛阳山城人士,父母均为农民,因家中贫寒不得已才应征入武,并无半点武学基础。
王懈被提拔做了禁军统领之时,带来了一直跟随着的副将陈进,因丁顺在军中一向表现较好,故陈进便把丁顺也带进了宫中做了一位普普通通的守卫宫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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