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可从今天开始,你的母亲只有皇后娘娘!以后坤宁宫便是你的家了!”
“那竹居苑呢?我还能回来吗?”
文志祯转过身,才发现身后的竹居苑已有一位老太监提着微弱的灯笼,颤微微地在门上上了锁,也锁住了他幼年的一切欢乐时光。
“这里你以后不可以再来了!你是皇后娘娘的儿子,是咱大陈国唯一的嫡子。这里太脏太下贱了,不是皇后娘娘的儿子该来的地方!”
送走了生母,他有了一个母仪天下的母亲,还有一个疼他爱他的父亲,从此在坤宁宫里过上了前五年他甚至连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他本以为,自己会安安静静地长大,与兄长们一起在夫子的教导下学习。
可是,三年之后,八岁那年,那位救他出火海却又将自己的生母推向死亡深渊的父皇突然驾崩。
第五章 噩梦连连
初夏的午后,阳光明媚而又不至于太刺眼,有几只黄鹂轻轻歌唱着从大陈国皇宫的上空翩翩飞过。
这个时候承德殿四周宁静极了,服侍了大陈国三代皇帝的太监总管肖玦肖公公微闭着眼靠在承德殿的门口打盹。
“啊,父皇!父皇!”猛的,龙床上的陈朝第六位年仅二十的皇帝文志祯蹭地一下坐直了身,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意味着他刚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皇上,您又做噩梦了!”肖公公一听到陈帝的惊叫声立即清醒过来,急急地从寝殿门口奔到床边,拿起丝绢替满脸汗的皇帝擦拭,皇帝伸手拿过丝绢,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后放松身体靠在了肖公公急急摞起的锦被上,直到此时他方从刚刚的惊魂未定中稍稍缓过神来。
片刻后,陈帝缓缓叹息了一声之后道,“父皇的圣忌快到了,内务府和礼部准备的怎么样了?
“皇上你放心吧,老奴刚刚去看过一切都妥当着呢。”
陈帝点点头,从床上起身,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未时刚过,您睡了小半个时辰未到,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陈帝轻叹了口气道:“不了,这段时间朕总梦见父皇,还有十二年前的事情,也不知怎的,许是父皇圣忌快到的缘故吧。”
肖公公一边服侍着陈帝穿衣一边说到,“是啊,十二年前,皇上您才八岁,幼帝登基,上面又有五个成年被先帝分封在外的王爷,他们虎视眈眈,带着十万大军而来,就驻扎在京郊外,老奴就是现在有时想起来啊,这心啊还咚咚乱跳呢,当时可谓惊险至极啊!他们还说什么先帝的突然离世是首辅晋大人和太后下毒所害,目的是为了辅助您早日登基,真可谓可笑至极。”
陈帝轻哼一声道:“哼,他们想要那把龙椅,自然要打个名头,否则即使他们成功了,后世说起来,他们就是篡权的乱臣贼子了!”
肖公公笑着点点头道,“皇上您才是真龙天子,无论怎样他们必都是那样的下场!”
“按说先帝对他们也不薄,早早的就封了亲王,可龙椅只有一把,但想要坐上这把龙椅的却只有五人。五位兄长他们虽带了十万大军而来,可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彼此信任呢!”
肖公公轻笑道:“所以呢,晋侯爷只要稍稍派人游说一番,原本就松散的联盟可不就分崩离析了吗!当时那五位王爷在永寿宫外面跪着写下一封封书信的时候,老奴可是看得真真的,他们怎会想到,皇上您当时虽只有八岁,却有如此计谋呢!而且巧妙的是晋侯爷还利用他们带来的十万大军一举击退了因先帝突然驾崩,国内诸皇子作乱而觊觎我大陈国的几个周边小国,晋侯爷不愧是首辅大人,真可谓智勇双全啊!”稍停顿了片刻,肖公公的脸色变了变,看似专心地服侍着陈帝穿衣,但嘴里却轻声地道了句:“只是……”
陈帝轻笑了笑,不过至于肖公公那句“只是……”后面未说出的话,这满宫上下没有比他再清楚不过的了,十二年了,他已至弱冠之年,早有能力独自处理朝政,可……陈帝望了望承德殿内外静静弓着身站立如木偶般的数个内监宫人。
肖公公似是自言自语地又说道:“尽管十二年过去了,可老奴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尚书令张大人当时手持那五位王爷亲手写下的信件和信物,大踏步从那十万大军中横穿而过情形。张元大人集智谋与胆识于一身。只是这十二年来,张大人他……”
陈帝微闭了闭双眼,“如果张元能早日助朕,朕又岂会像如今这般被禁锢得手脚也伸展不开!”
耳边有嗡嗡的响声,好似父皇弥留之际所说的话,“拟……拟旨,朕……朕死后,皇……皇十二子……文志祯即皇……皇帝位,一……一品军侯晋……晋麒为首辅大……大臣,尚书令张……张元辅助……”
“你们记住……朕死后,分封在外的几个皇子……他们……他们绝不会甘心,朕……朕命你们,不惜……不惜一切代价,辅祯儿登基!”
“祯儿虽非皇后亲生,但……但朕知道,皇后……皇后你一向十分疼爱祯儿,待祯儿登基后……你就是……就是唯一的太后!祯儿,父……父皇要求你,无论……无论什么时候,她永远都是你的母后……今后大陈国的太后……”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可当初的情景,甚至连先帝临终时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念及此,陈帝文志祯的眼圈红了红,肖公公知道,皇上必又是想起了自己的生母,那位连死都不能在宫里激起一点点动静的卑微女子。
“朕的生母,甚至连块正经牌位都没有……”
肖公公忙看了看殿外,好在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寝殿里主仆二人的对话,“皇上,您的母亲……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凤体安康……”
陈帝苦笑着摇了摇头,“太后的头疾如何了?”
肖公公一边将陈帝的玉带系上,一边道:“皇上仁孝,太后娘娘身子定会越来越好的。今日太医院来报,太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先帝驾崩之时伤心过度,落下了病根。只要好好调养,定是会好的!”
陈帝点了点头,“调养了十二年了,也该好了!太医院……”
肖公公微微一笑道:“太后娘娘与先帝情深似海,尽管过去了十二年,但太后娘娘仍日日思念先帝,所以尽管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个个尽力,尤其是院判周太医,更是尽心,却也好得有些慢,也是难免的!”
初夏午后的阳光暖暖地透过窗纸投射进来,斑驳陆离,隐隐约约,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尤为明媚。
“皇上,晋侯爷已将今日的奏折批阅好,只等您的审阅了!”肖公公轻声说道。
陈帝的思绪被拉回,微微点了点头后向御书房大踏步而去。
第六章 兵部尚书
御书房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摞首辅晋麒送来的折子。
陈帝一一翻阅过去,虽然他十分清楚,这里面上百封的奏折并不需要自己御笔亲写,无论是否决驳回,还是恩准,他都只需要盖上那枚鲜艳的红章罢了。
但从现在起,每一本,每一字他都要认认真真一本本的看过去,因为他终于下定决心,大陈国终究是姓文的。
肖公公拿来一杯参茶,轻轻地放在陈帝的身侧,看御书房的门外似恭恭敬敬站着的几个太监,而他们的双耳却坚了起来。肖公公似有意无意的在陈帝的耳边小声说道:“皇上,您想好了吗?毕竟晋侯爷的势力太过强大!”
陈帝的手微微一抖,随即便冷静下来亦小声道:“与其如此窝囊下去,大不了一搏!”
“这条路布满荆棘,危险重重,咱们虽在几年前已布下网,但毕竟……”
“再艰难的路,不走上一走,又岂能知是否能到达终点!如果朕终日这般浑浑噩噩下去,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见打下这片江山的大陈国祖先和父皇!”
“先帝英年早逝……若他能多活几年,难怕是十年,皇上您也不至于……”
“父皇那是恶疾所致,可朕不能眼睁睁地就这样下去啊!”
肖公公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道:“皇上,胡大人已死,想必晋侯爷对于兵部尚书一职已有人选了吧?”
陈帝从已经看过的奏章中抽出一本递到肖公公手上道:“打开看看!”
肖公公展开奏章,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变,“向线?怎么会是向线?老奴听闻此人贪得无厌,又胆小如鼠,又贪又要求得心里慰藉,所以家中常年供奉镀金佛身!”
陈帝从肖公公手中拿走那份奏章,那奏章上,他已赫然将鲜红的印章盖了上去,“晋麒之野心已昭然若揭,此人怎样,朕又岂能不知,可朕如今还没有这个能力……”
“张贺,还有胡敏一家百余口,甚至连辰妃也……若不是朕太过冒进,他们又岂会白白死去!这样的警告已经够血腥,如今,朕所以做的唯有隐忍!”
“皇上……”
“你放心,朕没事,十二年了,朕该清醒了!辰妃那话虽刺耳,却说得很对,朕如今还只能做这么一个傀儡皇帝,一个能替他晋首辅大人发号施令玩偶!朕的生母曾告诉过朕,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
“老奴一把年纪了,在宫里也过了几十年了!老奴虽卑微,却也有蝼蚁之力!”
陈帝拍了拍肖公公苍老干瘪的手道:“这么多年来,朕的身边多亏有你和周太医,否则,朕真的寸步难行!”
“可是……老奴和周太医毕竟是没用的人,皇上若要有所为,文臣武治缺一不可!只是如今张大人明哲保身,祁老将军又远在边疆……”
“是啊!”陈帝长叹一声,文臣武治,他又该如何拥有!放眼整个王朝,过半都是晋麒之党,偶有几个,却或是无足轻重之人,或是人云亦云的无用之辈。
肖公公似有不忍,“老奴的心里十分清楚皇上您……唉,只是向线此人一旦坐上了兵部尚书之位,只怕士兵们将无原本胡老在位时那般的日子可过了。尤其是驻扎在边境的士卫们,边境苦寒,如果连军饷一类物资都不足量供给的话,只怕……”
陈帝低下头去,“父皇在位时,将大陈国疆域往外拓深数百里,四周边境小国早已对大陈俯首称臣,但他们又怎会心甘,朕幼年登基,如今早已虎视眈眈!如果向线真敢如此做的话,那军队的战斗力只怕日渐衰败,抵御外敌之时,也必不会全力以赴,一旦让周边几国觉察到这种现象,那么我大陈国必将岌岌可危!”
肖公公听到陈帝此番分析,也有些急了,忙道:“那如何是好!皇上,大陈的先祖们创下这么基业,不知受了多少难,又死了多少人,他们不容易啊!”
“这份奏章,朕不得不准,可向线此人,朕亦容不得他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太久,否则,大陈国真的临亡国不远了!”
“老奴实在想不明白,晋侯爷他为何会重用此人?以往尽管也是他的人上位,但晋侯爷当不至于看着大陈国陷入危机之中啊!”
陈帝呵呵一笑道:“他无非是想再给朕一个警告罢了!向线的为人处事和心性如何,他不是不清楚,原先在兵部侍郎一位之时,晋麒就曾重重警告过向线,兵部军队所有开销不得动用半分!如今他突然要提此人上位,不是向线向他传递了什么又会是什么?”
“皇上的意思是向线的本性已改?”
“当然不会!老话曾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是一个贪字!朕如今不清楚他向晋麒承诺了什么,但朕却清楚他晋麒要的是什么!”
“皇上英明,晋侯爷无非是想要一个处处听他,以他马首是瞻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罢了!若不是因为胡大人反对晋侯爷,也至于招来如此滔天杀身之祸啊!”
“没错,所以这份奏折,朕不会有异议,但朕却也绝不允许只此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坐太久!”
“皇上可有对策?”
“一切只待时机成熟!如果晋麒刚提议让向线接任兵部,而此时向线却突然死亡的话,那么,他绝对想到是我们所为!到那时,你我将更加被动,何况,朕如今手上最欠的莫过于军方的力量!”
“皇上,那您打算如何做?向线一旦接管兵部,首先要做的必是大力讨好晋侯爷,而他原先官职不高,手中权力不大,原本贪污来的钱财必定无法满足现下的情形!如此一来,士卫们?”
“所以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至于士卫们,朕自有主张。这几年,大陈国休养生息,其他周边小国因父皇在位时的重创也迫切需要发展农商,如此,朕可以下旨,让原本的军队闲时务农所获利益悉数全由各军队支配,无需再上交国库,如此一来,亦可缓解向线的层层盘剥!”
“那晋侯爷他……他会同意皇上您的旨意吗?”
“这个朕早已想好,他虽野心勃勃,但倒不至于看着大陈灭亡,何况,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向线此人品性,所以晋麒断不会阻挠!”
第七章 苗军之乱
果如陈帝所言,第二日早朝之时,在宣读了任命向线为兵部尚书的圣旨之后,晋麒对于陈帝所提议的军队闲时务农所获利益全部由各军队自行支配一事,反而大加赞同。众大臣见首辅大人都未反对,自然更无人改有异议。
不过陈帝心里亦十分清楚,在那些周边小国紧迫发展农商的同时,另一个在这几年之内突然崛起的苗国是不容忽视的!
苗国边处大陈国平城附近,平城城里,常有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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