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可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云芷想了片刻方道:“应该有段时间了,原本不像现在这样一天有七八个时辰是睡着的,原先一天之中,除了夜里正常睡觉外,也就下午时分睡个把时辰左右,直到后来,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如今就到现在这样了。而且女儿觉得,肚中孩子也不似以往那般爱动了,似乎与女儿一般,也日日昏昏沉沉地睡着。细算下来,大概快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两个月左右,那不正是确定你怀双生子的那段时间吗?那你这段时间可有一样东西是一直在吃的,或者在用的?”
云芷细想了想却摇了摇头道:“并没有啊,女儿日常饮食除了因为怀着双生子的原故食量大点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我本以为是因为怀了双生子的缘故,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其他原因,直到最近,姐姐觉得女儿白天也睡着太多了些,所以今日才让翠芝把爹爹叫来。”
此时,翠芝走过来道:“小姐,您已经睡了一下午了,现在醒了,就把药喝了吧。”
云芷方要接过翠芝手中的药碗,刘庆却一把夺过,仔细闻了闻,又尝了少许,脸色亦是极为严肃。
云芷不解,“爹,这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里面的药是咱自家店里的东西,而且都由姐姐交给春芳或是翠姐姐去熬,从未假手其他人,问题断不可能出现在这药里面的。”
因是关系着自己女儿肚子孩子之性命,刘庆自然极为慎重,问道:“请问大夫人,是否真如云芷所说的那样,这药从未假手于第四人?”
茹芸如实答道:“是!药每次都是我亲自从回春堂取来,拿到府里后,或交给翠芝或交给春芳,春芳是我的贴身婢女,我自然信得过她。至于翠芝,她是云芷妹妹的贴身婢女,也是极信得过的人。”
祁步君问道:“岳父大人,是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刘庆道:“现在还不敢确定,但这药无论是气味或是味道都有些问题,只是轻易察觉不到罢了。翠芝,你去把药渣拿来,我再仔细看看。”
只片刻功夫,翠芝便捧了药渣过来,刘庆细细地看了许久,周围的众人亦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刘庆的一举一动。
然而,不管众人有多么不情愿,众人有多么不相信,刘庆却最终在药渣里找出极细小的一片。
祁步君愕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雪上一枝蒿!”
“雪上一枝蒿?那是什么?”
“上有记载,雪上一枝蒿,苦、辛、温、有大毒,可祛风除湿、活轿止痛,只可外用,严禁内服!而如今云芷此番这样的症状,正是内服的缘故,因用量极少,所以其毒性才会如此缓慢。如果长期服用,就算量再小,其毒性也会在积蓄到一定的程度时暴发。何况云芷还怀着身孕,只怕就算孩子生下来时足月,不是瘦弱就是痴呆了!”
此话一出,众人闻之顿时面色大惊,云芷和茹芸二人的脸色更是如雪一般的白,祁老夫人一个未站稳,脚下晃了晃,若不是沛烟扶着,只怕当场就倒了下去。
泪汹涌而出,云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日日饮用的保胎药竟成了要夺她腹中胎儿性命的毒药,“怎么会这样,爹爹,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孩子会健健康康的,爹你告诉我啊,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刘庆同样也是老泪纵横,“女儿啊,你……服这个东西已经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就算爹爹我是华佗再世,也是无能为力啊!女儿听话,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只要孩子能生下来,无论是瘦弱还是痴呆都不要紧。只要你自己平平安安的就好,听爹的话,好吗?”
“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孩子!是谁啊……爹,我不要,不要啊!爹,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
刘庆流着泪,低摇着头,不是他不救,是根本不可能,两个月的时间,那细小的毒早已侵入胎内。
“啪、啪、啪!”极其响亮的三个耳光,实实在在的扇在茹芸的脸的,顷刻间,茹芸的脸便高高肿起,嘴角有鲜血涌出。
刚在沉浸在云芷胎儿中毒悲伤中的茹芸,突然被这狠狠地扇了几个巴掌,疑惑而又火辣辣的疼,“婆婆,你为什么打我!”
祁老夫人狠狠地指着茹芸的鼻子,“为什么打你,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东西是出现在由你负责的药里的,刚刚刘老先生已清清楚楚地问明白了,除了翠芝和春芳,从未假手于其他任何人。翠芝是云芷陪嫁来的贴身丫鬟,春芳是你的人,如果不是你,那么你能否告诉我,是谁!还有谁能动得了这个药!”
“老夫人!”春芳忙一把跪下泣道:“老夫人,奴婢每次熬药时,都是和翠姐姐一起,从未单独一个人做过,就连熬药的药罐子和汤勺这些东西都是翠姐姐保管的,绝不是奴婢所为,请老夫人明查!”
“翠芝,你说!”
翠芝立即跪下道:“老夫人,春芳说得对,每次熬药都是奴婢与春芳一起,我们从未一个人做过。熬药的药罐子和汤勺这些东西奴婢也只是负责清洗,然后便拿进小姐的房里收着,并不会有第三人动过,还请老夫人明查!”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一个是云芷的陪嫁丫头,一个是你的陪嫁丫头,难道她们两人都在撒谎吗?”
春芳与翠芝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第三百六十四章 滴血验亲
“不,不是我,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做过!妹妹怀了双生子,我比谁都要开心,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茹芸脸色苍白,所有的矛头都在指向她,她步步后退极度害怕。
突然,翠芝站起身,一把将茹芸推倒在云芷床前,“大夫人,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就算我家小姐生下双生子男孩,青少爷仍是祁府的大少爷,绝不会与你争夺祁家的家产,更不会承袭少将军的爵位!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毒!”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茹芸一把抓住云芷的双手,哀求道:“云芷妹妹,我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你不会相信她们说的,你是信我的,信我的是吗?云芷妹妹!”
云芷害怕极了,她挣脱茹芸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摇头,“我不知道,姐姐,我不知道啊!”
“妹妹,你要相信我,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更没有这么做过啊!”
“你没有这么想过,那么请问,大夫人去年的那五百两银票是怎么回事?我家小姐肚量大,不和你计较,甚至连在你房里找到的那五百两都没向你要回来,而是问我家老爷要了来填补账面的空缺,可你呢?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步步陷我家小姐于重重危险之中!”
茹芸抬起泪蒙蒙的脸紧紧地盯着祁步君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我从来没做过,那银票不是我拿的,这药更不是我下的!”
然而,沉默,无比的沉默,祁步君甚至别过脸去。
“大夫人,你没有吗!对,你是尚书大人家的千金,奴婢也很想相信不是你做的,可除了你,还有谁!那银票,事后少将军还偷偷派人查了几次,可最后呢,什么都没有查到,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是你!除了是你拿的,再不会有别人的。如今呢,大夫人,你真是越的歹毒了,我家小姐腹中的胎儿何辜!你要这么害她,那是两条命,两条命啊!”
茹芸并没有理会翠芝的咄咄逼人,她缓缓起身,看着祁步君再一次问道:“你是不是也是这么认为的?像他们那样,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是吗?”
祁步君此刻早已气愤过了头,沙场上他面对百万敌军可以面不改色,可回到府中,面对这两个女人,他却心惊,更是害怕,“够了!如果你认为这些事不是你做的,那么你能拿出证据出来证明你的无辜吗?可是,没有,你什么都证明不了,却还要让我们相信!是,我是很想相信你本性不坏,可你……可你太令我失望了!”
“少将军,老夫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怀恨小姐得你独宠,她恨小姐可以掌管祁府的大小诸事。少将军,老夫人,你们还记得几年前,她第一次怀孕的那次吗?小姐拿来的药里有麝香,当时她就诬蔑是我家小姐把麝香放在了她的药里面,后来她流产了,所以她就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小姐怀了双生子,她怎能不恨!”
春芳膝行到茹芸面前,“小姐,小姐,你不应该这么做啊,就算那次少将军因为误会害你流产,可这和二夫人是没关系的,更是和二夫人肚中的孩子没有关系的,你真不应该这么做啊!”
“我没有,春芳,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我什么时候这么想过了?那个孩子与我无缘,我早就忘了,如今我已有青儿了,我怎么还会这么做呢!”
“可,可小姐,虽然以前老夫人以为您无法生育时说要……要娶二夫人过府诞育子嗣,好承袭祁将军家爵位,可如今您生下了青少爷,老夫人肯定还是向着青少爷的,毕竟您和少将军有皇上的赐婚,青少爷承袭祁家爵位是名正言顺的呀!小姐,你真不能这么糊涂啊!”
“糊涂,呵呵,大夫人什么时候糊涂过,她清醒得很呢!少将军,就连青少爷,奴婢也劝您好好验验是否真的是您的亲生儿子!”
茹芸猛地抬起头,不相信似地看着翠芝,“你说什么!翠芝,你糊说什么!青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还会是谁的!”
“是谁的?哈,大夫人,你自己不是应该很清楚吗?这里有这么多人在,要我这个当奴婢的说出来,你不嫌丢脸吗?”
祁步君脸色铁青,大声唬道:“说!”
“那位章俊铭大人,大夫人,与您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吧!他一直想娶你为妻,大夫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难道大夫人你与章大人就真没有一丝丝的私情吗?”
“当然没有!俊铭哥,我从来都是视他为兄长,而且他早与九公主结为夫妻!”
“视他为兄长!说得多好听啊!那么敢问大夫人,每月的那一次,与您私会的那个人又是谁呢?若是奴婢没有记错的话,两年前章大人佯死那次,大夫人为何在房中哭得如此悲伤?”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俊铭哥青青白白的,我每次与他见面也只是聊聊家里的一些事,从来不涉及儿女私情!那次我哭得伤心是因为我视他为兄,试问兄长死了,身为人妹如何能不伤心?”
“人妹?”春芳拉着茹芸的裙摆道,“小姐,若是人妹,您应该大大方方去吊唁,现在却被别有用心之人这么想,实在是冤枉。”
翠芝从鼻孔中哼出一声道:“听听,连你自己的丫鬟也这么说。呵,不涉及儿女私情吗?那么大夫人,上个月初八,奴婢看到您和章大人拉拉扯扯的又是怎么回事呢?而且奴婢还听到您说什么会好好照顾青儿的,让他放心,如果青少爷是少将军的亲生儿子,那么您要他章大人放心什么呢?”
茹芸百口莫辩,嘴里只能无力地说着,“不,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祁步君指着翠芝厉声道:“何止是她!你与章俊铭的事,连我都碰见过一次!那么我没碰到的,翠芝和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没碰到的究竟还有多少次!我本以为你只是跋扈惯了,竟没想到如今连妇德都不要了,你怎么这么厚脸无耻啊!”
老夫人厉声道:“翠芝,去取水来,再吩咐乳母把青儿抱来!”
翠芝得了命令,一个闪身便出了房门。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对青儿做什么?”茹芸匍匐着爬到祁老夫人的跟前,紧紧地抱着祁老夫人的腿哭述!
“是不是君儿的亲生儿子,滴血验亲!验了自然就知道了!我祁家绝不允许养野种!”
“滴血验亲吗?好,好,好啊!那么敢问,一旦验了,青儿自然是你祁步君的亲生儿子,可你今后要青儿如何自处!难道等他长大了,要告诉他,他自小便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怀疑过,被自己的亲祖母疑心过的吗?你让他以后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祁家的列祖列宗!”
“女儿,女儿,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啊!”就在大家争论着祁青是否是祁步君的亲生儿子的时候,云芷却又再度昏睡了过去,刘庆再怎么去摇她,喊她,都毫无动静。
祁步君的恨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他怒极了眼前之人,“你这妇人,蛇蝎心肠,蛇蝎心肠!”
刘庆取出针,几针下去后,云芷方缓缓醒来。
“女儿,你感觉怎么样?”
“爹,你既然已经知道女儿中了什么毒,肯定也能想到解毒的办法的对不对?”
“女儿啊!”刘庆欲言又止,低叹一声道:“爹能保你平安已是万幸了!孩子尚在腹中,通过母体进去,已经进入孩子们的五脏血脉了!不过,你放心,爹一定会尽全力,让孩子平安生下来的,就算是瘦小些,就算是痴呆了,他们也都是你和少将军的孩子!”
云芷号啕大哭,“爹……爹……”,刘庆紧紧地抱着女儿,满脸的泪水仍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而此时,翠芝正端正一碗清水与乳母一起进来。
茹芸泪眼朦胧,紧紧地盯着祁步君,一字一句地说道:“祁步君,你果真要滴血验亲吗?你果真不信我吗?”
“小姐,您就让少将军验吧,虽然您每个月都会和章大人见面,可奴婢相信,您与章大人是清白的,只要验了,便什么都明白了!”
茹芸盯着祁步君,“你还是要验,是不是?”
祁步君别过脸再不去理会茹芸,只单单说了一个字:“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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