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亲手把毒带到你的身边!”
“晋麒啊晋麒,你可真够狠的,为了达到目的,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利用!”
“那又怎样!生为晋家的女儿,自她进宫那日起就十分清楚,自己身上所要背负的是什么!”
忽然他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陈帝道:“所以,后来你又命肖玦去楚怀的宫中把另一方墨也取来!原来,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是,当时我们便已查明!当朕知道你当初拿了两方墨进来的时候,朕便想到了!”
“不过,那块墨里根本没有掺毒!”
“对,正如你说所的那样!周太医仔细检查后说另一方墨并没有掺毒,所以朕才会在日后仍会用着你以为掺了毒而实际上早被我们换过来的墨!”
“呵,呵呵,是啊,当那个小太监每日偷偷告诉我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是何等的高兴吗?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已经坐在了那金光灿烂的龙椅上一样!”
陈帝缓缓起身,他并不愿多看一眼眼前那个垂暮的逆臣,“立太子后不过一年有余,朕频频突然四肢无力,怎能不引起重视,何况还有祁家父子,张元等人在场!更何况还有周太医在场!你们以为周太医那段时间为何突然病重?”
“他根本没有生病!他是在自己府里配解药?”
“是!宫里你有这么多的耳目,却独独没有想到周太医会在自己的府里配药,你更是没有想到,仅仅十几天而已,他便将解药送到了朕的手中!”
“为什么又是他周荣?他究竟是何人,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有他!”
“你忘了,周太医是什么时候进宫的,进宫之前他在哪里了吗?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得力的助手贺照勇。贺照勇来自与苗国接壤之地,他身为太医,对这些疑难之药本就有心。而且还有周太医,他曾游历四方,更喜钻研民间奇药!否则,他如何能让世人尊称他为一声‘医痴’呢?”
贺照勇,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晋麒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人的算计中了,自从自己从苗人的手上拿到这种毒药开始,便已经一步一步地跨入他们事先设好的陷井。
晋麒抬头看着眼前的陈帝,心中冷冷而笑,也许眼前这位即将将大位让出的皇帝,根本不知道,其实就连他,也早在他人的算计之中。
然,他不可能会将真相告知,“原来,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啊!那为何方振昌说你在过年时的那几日,一日比一日虚弱,脉像上毫无破绽,难道也是他周荣吗?他竟能配得出这样的药来?”
“又有何难!朕只要服用一颗,脉像便会如方振昌像你禀报一般,一日虚弱于一日!”
晋麒的脸色如死灰一般,他双眼呆滞如被梦魇一般,“其实,你何曾真的信过谁?纵然是他周荣,你也处处提防着他吧!”
陈帝只冷冷看着晋麒道:“朕用人从来不疑!朕的心胸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狭隘!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
“老夫今日总算明白,为何那日方振昌去承德殿的时候,会看到肖公公虚弱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是因为肖公公与周荣二人太担心你,所以他们才要为你试药!想必一开始的时候,周荣早已试过了药了,可是以肖公公对你的忠心,他要自己亲自试一遍才知道。为何在你的身边,总会围绕着这些对你忠心耿耿的人,而我却没有!”
“你何曾用过真心待人?你处处控制着他人,却枉想着他人用生命来待你,可笑,愚蠢之致!”
“呵!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寻个由头,将方振昌或调离,或杀了,大可不必如此!”
“是吗!那岂非太无趣!看你日日得意,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想你如果有朝一日一旦知道真相,所有的一切均在朕的算计之内,你会是怎样的一副样子呢!每想及此,你不知道朕是如何的大快人心。”
陈帝怒礼着晋麒,冷冷道:“你果然没让朕失望,你从来都未曾让朕失望过啊!而且——”
陈帝直直地逼视着因大为震惊而脸色极其难看的晋麒,“而且如果没有方振昌每日向你说说朕的好消息,慢慢长日,你如何过啊!何况,方振昌可是打着为朕配解药的幌子的,朕如何能让他离开呢?”
晋麒全身无力猛地摔落在地,“哈哈哈哈!老夫糊涂,糊涂啊!”
“你何止糊涂,简直是愚昧无知!不防告诉你,褚赫!你可还记得!”
“褚赫!哼!蠢货一个,若不让他受尽折磨而死,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哈哈哈哈!晋侯爷!这回你可是错怪褚赫了,他可是对你忠心耿耿啊!”
晋麒愕然道:“你说什么?”
“这还要多亏了小慧!她身边的侍女紫香,竟会认识如此有能耐之人!朕可是好好地奖赏了她和她那老乡一番啊!”
“老乡?是谁?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
“曹德海啊!怎么,你不是派人仔细地查过吗?怎么会没查出来他有一门独到的口技呢?他的口技出神入化,你难道没有查到吗?”
“你……你……你是说,那日晋慧和楚怀二人在你殿外听到的声音根本不是褚赫,而是曹德海,是曹德海,是吗!”
“没错!晋麒,你可真够狠啊!褚赫死得如此惨不忍睹!”
“哈哈哈哈!”晋麒仰天大笑,“晋慧!晋慧!那个愚蠢的女人!愚蠢的女人!”
“她蠢吗?她无非是想借朕的手杀了你,替她死去的爹娘报仇,夺回她自己的儿子而已!可你呢,你竟那么迫不及待得杀了她!究竟是她蠢,还是你们太狠!”
“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陈帝边说边将一摞东西扔到晋麒面前。
晋麒疑惑地捡起悉数洒落在地东西,只看得他触目惊心,愕然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你……你……你,这些东西,你从何而来,是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
“呵,呵呵,什么时候到朕手上的?朕告诉你,就在李昌等人假死被抓那日!你没想到吧,你让晋冲翻墙进去,翻遍了李府地下室均没有找到的东西,竟然会早就在朕的手上!哼!现在想想,朕还需好好谢谢李全,若不是他替朕收萝了你诸多罪证,朕还要好好费上不少功夫呢!”
“所以什么禁军中秦广感恩王榭的提拔,什么从来就看不惯祁步君冷淡,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对!这不是为了让你更加肆无忌惮吗?皇宫年宴之时,可以安插进去你认为是自己的人,不是让你更加有把握,更放心吗?否则的话,你如何能在年宴上如此迫不急待?”
“好心计,好心计啊!没想到,老夫算计了一生,竟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千算万算,竟唯独算漏了你根本没有中毒,算漏了自己的亲侄女儿,唯独算漏了你竟千方百计要置老夫于死地的计谋啊!枉我昔日如此自负,总以为任何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真是可笑,可笑致极啊!”
陈帝怒视着晋麒道“你错了,朕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置你于死地!是你平定了诸皇子之乱,也是你助父皇将大陈疆域拓深。可是,你永远不知道满足,当朕知道是你下毒杀了父皇的时候,朕恨不能立即提刀一刀杀了你!可是,朕不能!”
“你不敢,因为朝中文武大臣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招不慎,则满大陈便会处于危难之中!”
陈帝咬了咬牙道:“没错!朕不愿让刚平定百年的大陈再陷入无休止的内乱之中,而且从地方到京城,从宫内到宫外,到处都是你的人。朕不可能不顾忌,所以朕才会要一步一步的瓦解你的阵营!”
陈帝看着晋麒道:“只是,朕一直不明白,朕曾亲自不止一次写信给祁云山,让他回京,但都被他一一回绝。但是,朕要与你斗,要夺回政权,不能没有军方的力量,尤其像祁云山这样的大将军!可是为什么与苗军大战之后,他会选择突然留下来?”
晋麒捶胸顿足道:“一切都是我太大意!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第两百八十二章 过往种种
陈帝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晋麒冷哼道:“十多年前,先帝在时,他便早已请旨驻守边疆,你刚登基之时,我曾亲自去西域让他回京,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但祁云山却说,他这辈子只想驻守西域,甚至愿老死他乡,所以我才会放过他。可是,没想到,与苗军的大战,本已是必输的局面,竟会让刘庆这对父女扭转过来。”
陈帝怒指着晋麒道:“晋麒,你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一己之私,为了置祁云山父子二人于死地,竟会不顾平城数万百姓的死活!难道也要将我大陈平城等地的几座城池也拱手让人吗?你不知道苗国是如何的狼子野心吗?”
晋麒大吼道:“百姓的生死与我何干!平城周边的那几座城池自然有李致派去的军队夺回,苗人根本不可能赢。我只要他祁云山父子二人的命!所以就算他们后来打了胜杖,我害怕他们二人回京之后,得到大封赏,会从此留在京城,因此便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了毒!”
陈帝脸色一顿,愕然地看着晋麒道:“你说什么?你让人在他们的饭菜中下毒?”
“没错!没想到他们的命竟会如此之大!阴差阳错,那些饭菜会让那几个军士给吃了!怎么,祁大将军就没和你说过吗?那些人的死前的惨状,他没和你形容过吗?哈哈哈哈哈!”
“晋麒,你太无耻了!”
“只可恨,那些人办事不力,竟会没让他们死成!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们要留在京城的决心,从此以后,你如虎添翼,开始与我处处针锋相对!”
“晋麒,朕自认为无论是先帝也好,朕也罢,从未亏待过你们晋家,你却为何要如此贪得无厌?”
“我贪得无厌吗?呵,这大陈江山,近半都是我们晋氏打下来的,凭什么这江山要你们文家人坐着,要轮也该轮到晋氏了!就是你,二十几年前,诸皇子之乱之时,若不是因为我,你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可是我们却永远要对你们称臣,我心自然不甘!”
“先祖皇帝打下这片江山的时候,你们晋氏在哪里?建国八年的夏季,若不是先祖皇帝将你们晋氏祖宗从敌人手中救下,可会有你?从此以后,晋氏对文家称臣,难道有错吗?”
晋麒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他是多有不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云龙海不对,将章俊铭与九公主二人用假死的方法混入云塔帮的?”
“你每年给他那么多银子,而他作为一个帮派的帮主,若真有江湖仗义,他自然知道你一介文官不可能会有那么多钱,你唯一能来钱的便只有贪!何况你还私建军队,可他却甘愿为你做各种掩护,尽管你们大费周章,将他宣扬得如何劫富济贫,如何有江湖意气,可终究逃不脱这些摆在朕面前的事实!”
“哈哈哈哈,没错!”
“而且他所谓的有三万人追随,也全都是你们捏造出来的,他手下的人马根本不足一万!全是一些鸡鸣狗盗之徒!朕让章俊铭与九公主打入云塔帮内部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验证他云龙海的人性,而是为了你那八千人的骑兵!”
“你,你将他们怎么样了?”
“你训练这支骑兵无非是为了你发动政变所用,而这里面除了校尉以上将士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外,其余人均被你们蒙骗,所以朕已命祁云山老将军将他们收编!”
“呵呵,你收编了他们又能如何!五天之后,你就会退位给惠王,到那时,他若不杀你,你也顶多是一个亲王罢了!”
“所以,你永远不可能成功!你太自私,你从不从大局考虑,你从不为民考虑!朕就算让位王兄,只要他一心为民,朕退位为一位亲王又能如何!”
“哈哈哈哈,世上怎会有像你这般愚蠢之人!”
“你错了!真正愚蠢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
“若不是你一心想谋得大位,你永远是朕的首辅大臣,你若不是设计毒害父皇,父皇永尊你为一品大军侯,是你一手将自己和晋氏满门葬送!”
说罢,陈帝转身离去。
牢内的晋麒,自从陈帝走后,面色变得更加灰败,他连连后退了数步,无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内心之汹涌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滚而来,他想起了自己年轻那会儿,意气风发,与当时还只是太子的先帝二人驰骋疆场,只要他们二人并驾齐驱,敌人闻风丧胆。
他们二人踏遍大陈的大好河山,吃遍了大陈各地的美味佳肴,太子登基之后,封他为一品军侯。
那时的他曾暗中发誓,要永生永世效忠先帝,所以他将自己的妹妹送进了后宫。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内心渐渐发生变化,随着权力的日益膨胀,随着各种官员对他的巴结,他越来越享受他人对自己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从此以后,他对权力的渴望日胜一日。
终有一日,他在与先帝饮酒之时,在他的酒中下了毒!
当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先帝毫无防备的将面前的酒灌入喉中的时候,他当时的心猛地一抽,可是那仅仅只是一瞬间。
他拿出解药放在先帝的面前,告诉他,从此以后,他必须听他的,否则,像这样的解药,他随时会断,每七天必须服用一次,否则,他会肠穿肚烂而亡。
先帝当时震惊的样子,他到现在仍记得清清楚楚,先帝道:“晋麒,朕一直视你为手足兄弟,你为何要如此待朕?你的妹妹已贵为皇后,有朝一日诞下子嗣,朕便会封他为太子,让他继承大统,可你……”
当时的他手心满满的都是汗,连声音亦有些颤抖,他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道:“我替你们文家卖命这么多年,我晋氏一族死在战场上的将军就有数位,到如今我也不过是个一品军侯而已。我想要的更多,可这些你不可能给我,所以我必须要控制你,让你从此以后听从我的摆布。”
他转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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