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缓和,看着云芷说道:“茹芸有了孩子,诸事不便,你得多帮衬着点,也不需别的,您在娘家本就学医,叫别人我也不放心,今日茹芸肚子里的孩子我便交给你了,好生照顾着直到生产,定要生下个健健康康的小子才好!”
心下,云芷亦只得答应,她看向盈盈淡淡向自己笑着的茹芸,她想起翠芝对她说的种种,突然觉得那笑里藏着太多东西。她显然是听到茹芸亲口对老夫人说的,要她,要她来亲自照顾她的胎,是担心她会对她不利,还是什么,为何独独是自己,她自己亦会医术,只消偶尔给自己搭搭脉,配上几幅安胎药也便是了。
云芷上前细细为茹芸把脉,盈然一笑道:“姐姐好福气,孩子确实已经两个多月了,十分健康!想必十月怀胎,定生下聪明健康的小公子的!”
至傍晚时分,祁步君归来,闻得茹芸有孕,也是十分惊喜,终于多年来对她的愧疚,也因这个孩子的到来而冲淡了几分,于是连着十数天,祁步君日日歇在茹芸房中。
默然时分,祁步君一人总是想起茹芸这几年进府后的种种,他亦有些恍惚,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吗?古人说过,五岁看到老,可究竟是流言的可怕,还是自己心里一惯以来对她的抵触才会导致种种事情的发生?
也因这个孩子,茹芸对祁步君的恨亦淡了几分,她会与他偶尔谈上几句,更会时不时为他更衣,祁步君淡然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他是孩子的父亲,聪明如她,又怎能不知,就是不为自己,也要为肚中的这个孩子打算几分。何况,自始自终,自己对于眼前的这个男子总有千丝情感在内的,她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
所以她也是有些私心的,所以她才会去求了婆婆让云芷来照顾她的胎。
第两百二十四章 云芷之愿
“怎样,现在孩子还会闹腾你吗?好像肚子大了许多!”清早起身,茹芸如往常一般替祁步君换上衣服,祁步君轻轻抚过她的腹部,只觉她的腹部似已有些微微隆起。
茹芸轻笑道:“现在好多了,妹妹照顾得极好,她配的药膳也很不错,我这几日胃口好的很。这才三个月不到,怎会显怀呢,只怕是胖了许多才是!”
祁步君轻轻一笑道:“胖些好,你总是太瘦。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以后再不会了!”
茹芸有一时的滞顿,忙掩饰着淡然一笑道:“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何需再去提呢。不过,你在我这里也十数天了,总该要去看看妹妹才是,若不是她,我也没那么快就有孩子。说到底,我这孩子也是因她而得来的。我与她情同姐妹,不能因为争你之宠而使彼此生疏了。”
其实对祁步君的再不介意,茹芸面对他也是再叫不出“夫君”两字了。
祁步君想了想后便道:“好,这便听你的,我今日晚上就歇在她那边了,你好生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
茹芸轻轻一笑视为应了,只是,她又怎会真去叫他,这么多年来,她早已学会了独自生活,独自面对一切。
确实,正晚,祁步君未过来,茹芸却如同卸下千斤重负一般,只睡得极是安稳踏实。
祁步君踏进云芷房内时,亥时已过,却见她正低头翻着手中的帐册,看得极为认真,连他是怎么进房的亦未察觉。
祁步君跨过去坐到桌前笑道:“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往常可不见你有这么用功!”
云芷被吓了一跳,双手捂着突突不断急跳的胸口道:“吓死我了,你进来也不知会一声,这么悄无声息的。”
祁步君轻笑道:“看你看得这么认真,怎好打扰你。来,给我看看,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翻过书页,祁步君又笑道:“账房的账册?这些东西你能看得懂?这个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光仆从婢女就有一百多人,各类进账出账,极是复杂,你怎么看起这个来了呢!”
云芷放下手中的账册故意生气道:“唉呀,你还说呢,光一本我就看得头痛了,这上面密密码码的数字一堆,什么哪个婢女去买了几匹布支出多少银子了,什么东郊田庄收到多少银子了,看得我眼都要花了。还有,还有这里,你看,连院子里移了几棵树花了多少钱都要记在里面,太麻烦了。”
祁步君拿过云芷手中的账册轻笑道:“这些哪是你能看得懂的,不要说是移几棵树了,就是有一钱一文银子的出入都要记得详详细细的。只是,奇怪了,往常你是最头疼这些看东西了,让你捣鼓些药啊草啊的还行,看书却是奇怪。”
“也不奇怪啦,这几个月以来,我在回春堂跟着爹爹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管账这方面,爹爹都说再过几日我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呢。”
“回春堂的账是你在做?”
云芷嘻嘻一笑道:“那倒还没有,我还不行。而且咱们府里要比回春堂的复杂多了。回春堂的那些药名我都认识,出入账记起来也很简单,不像咱们府里,太杂太多了。”
祁步君拿起来翻了翻问道:“好端端的,你看这些做什么?”
云芷又拿过账册边翻边说道:“姐姐现在怀孕了,她反应特厉害的,又哪有精力再去管这些事情呢,而且这管账最是头痛了,再说了现如今她最要紧的还是要好好养胎。我什么都不会,什么忙也帮不上,总也想着尽些棉薄之力,总不能日日吃闲饭吧。再说了,婆婆身体也不好,我多学点,也想为婆婆和姐姐分担些,好让她们不要这么辛苦,总比我只能在一旁只会干瞪眼的好。”
祁步君一把揽过云芷,深情道:“你总是那么善良,总事事为别人考虑。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只是帐房的事却是挺繁杂的,要不然,你就寻些简单一些的事来做。”
云芷一把抱住祁步君的手臂道:“不,我就要学这个,这才能显示我聪明不是,再说了,这府里我瞧着也没啥是简单的了,看帐册我还能坐着呢。要不夫君,你教我好不好?我的识字也是你教的,只有你教了,我才能学得进去。”
祁步君轻轻在她鼻子上一刮笑道:“好,我来教你,你总是这么古灵精怪,什么事都想得出来。不过,我这个师傅可严厉着呢,学得不好可是要打手心的。”
“切,别小看我!肯定没有机会让你打我手心的!”
两人说罢后,祁步君便真的将手中的帐册仔仔细细说于她听,云芷听得极为认真,而且她本就是这个聪明剔透之人,自然学得也快,何况在回春堂的那几个月本也不是白学的。
于是,自那以后,云芷便每日缠着祁步君来教她先学会看帐册然后再记帐册,到最后如何统管府里大大小小的诸事,一步步深入下去,边学边做,一段时间下来,竟真让让她学得七七八八了。
偶尔的时候祁步君也会过来看看茹芸,只是并不如以往一样,歇得少了许多。
茹芸的心里总有些怅然若失,可转念一眼,却也彼此乐得轻松许多。
但春芳对此却颇有些怨言,总在茹芸耳边说二夫人如今学了狐媚样,与以前做姑娘时是大大的不同了,日日迷着少将军在她房内歇息。
此时茹芸也只是淡淡一笑,只翻着手中的书道:“我从不在乎这些,再说我肚子也大了,有她照顾着挺好。”只把春芳气得在那连连跺脚。
眼见着茹芸的肚子日日大起来,祁老夫人的笑一日比一日浓郁,拉着茹芸的手,总有说不完的贴己话。
“茹芸啊,你不知道婆婆是有多开心。我瞧着你这个肚子的样子,前头尖尖的,从后面又看不出显怀来,定是个男孩子了。当初婆婆怀君儿的时候,我那婆婆就这么断定的,我如今这眼瞅着,你那肚子可与我当年的一模一样呢。”
茹芸只轻轻一笑道:“婆婆,都二十多年了,您还记得那么清楚呢?”
老夫人轻轻叹一声道:“唉,年轻的时候,日日守着活寡,生下君儿在我身边也就呆了那么几年,夜深人静时分,或是无人之时,总会想起以往种种,现在年纪大了,也会想起,已经习惯了,想忘都忘不掉了。”
茹芸轻轻拍一拍祁老夫人的手道:“婆婆,现在都好了,他们都回来了。皇上的意思,是以后就让他们留在京城了,再也不派出去了。”
祁老夫人轻轻拭去眼角滴落的一滴泪水笑道:“嗯,好好好。还是你有福气,也是我这个老婆子糊涂,为何不早点去求了太后,让周太医给你瞧瞧。你不知道那周太医的医术是有多好,难怪先帝和当今的皇上都极是爱戴他。反倒白白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如今还要与她人分君儿,她无论是从家世还是学识,方方面面的种种总是不如你的。”
茹芸听得有些怅然,如果她知有今日,她断然不会愿意有他人与自己同侍一夫,甚至如果有可能,她情愿从不认识祁步君,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事事都能遂人愿,人生岂不是太平淡无趣了,又哪来的酸甜苦辣这些种种呢。
窗外的影子怅然如失,阳光照耀在清莹的白色花朵上,泛起层层刺眼的白光,只射得人双眼生痛,如薄薄地附上了层层雾气。
原来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学识,如那皇母娘娘生生划开的鸿沟一般,远得望不到边,看不到尽头,自己与她,终究是无法跨越的,她悄然而来,悄然而去。
着外面的明媚的阳光,茹芸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婆婆,其实云芷妹妹心性活泼,自她来府里,府里欢声笑语多了许多,茹芸也心情开朗了许多。也许她才真的是茹芸的福星呢,要不然,怎会是她一进府媳妇便有孕了呢。而且,我还听步君说,这段时间以来,她正认真地学习帐房的事呢,听步君的意思,似乎她学得极好极快,婆婆何不将这些事试着交给她来打理呢?我现在身子不便了,再做这些事确也很吃力,再说了,孩子生下来总也有两三年时间是脱不开我的。”
祁老夫人有些不信似的:“她?大字不识几个,能管得好帐房的事?”
茹芸轻笑道:“婆婆,那学医可比学帐房的事要难多了呢,茹芸这几年来医书看得不少,却也只是个皮毛而已,但云芷妹妹却不一样了,她这方面样样懂得比我多,自然学起管帐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祁老夫人拉着茹芸手道:“孩子啊,你才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婆婆与你公公的意思,是想让你来管府里的这些事的。左不过是你突然有了身孕,才把这档子事先挪过来让我暂管着,也给耽搁下来了而已。可等你生下孩子后,我们总想着这些事,也只有你去做,我们才放心呢。”
茹芸微微一笑道:“只怕也需一两年时间呢,不如先让妹妹管着。”
也许是被茹芸的话打动,也许是因为自己终于一日见一日的衰老,祁老夫人终于是慢慢有些认可云芷渐渐插手府里的帐目。
平静的日子安静如流水,缓缓流淌,亦温润如玉。
白天,上午时分,云芷会带着茹芸在院子里散步,闻过了桃花的清香,闻过了荷花的淡雅,闻过了菊花的浓郁,闻过了梅花的冷傲潺潺。
下午当云芷一人在房时,她也是有些绸怅的,“原来,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终也摆脱不了出身卑微的命运。”
翠芝只低低唤了声:“小姐!”
云芷苦涩一笑,自她与祁步君学着管账以来,每日上午她会陪陪茹芸,下午便回房细研本本帐册,只看得双眼酸胀方肯放下手中书卷。这样下来,几个月的时间,已学得差不离几了,她请教祁步君的问题也益发的深入。
第两百二十五章 又起风波
转眼间,二皇子文泽乾已经两岁。
而陈帝在那次合宫欢宴之上见到那几个彪悍骁勇的驻边将军后,对他内心的冲击是何等之大。何况第二日在英武场的那场比试,纵然章俊铭武功不弱却也着了他们的道,纵然祁步君身为大陈第一高手,却也是双两难敌四拳。
夜里,他转辗反侧,数日失眠,每日只能浅浅地睡上两三个时辰。清醒时分,每当想起那日的情形,如同一盆盆的冷水彻头彻尾地浇在自己的身上,通体凉透,更如只身**地站于寒冬的风雪之中,将那凌烈的峻风生生地刮在身上一般。
他看着不断长大的文泽乾,心悸之动便会怦然涌上心尖,他知道,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不是他晋麒转了性,要安于臣子的本份,而是同所有人一样,静静地等待着这位二皇子的长大。
而那个温润如玉般的女子,将二皇子视如己出,呵护备至,早早地刚学会咿呀学语,便要让乳母们在他面前念一些根本听不明白的诗词。
刚学会蹒跚走路,便要让人带着他去教场看那些士兵们射箭习武。而反倒是大如如妃的大皇子,已有五岁上下,却还仍跟着宫里的婢女或内监玩些简单的游戏而已,闲暇时刻方跟着教导先生学识些字罢了。
这日陈帝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小印子急匆匆从外面进来,看陈帝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奏章,也不敢擅自打断,上次晋麒那句“一个小小的太监,如此不守规矩,成何体统!”犹如昨日一般时时萦绕在自己耳旁。
肖公公在过后亦和他说过,皇上虽待下面的奴才们没那么严苛,但咱们毕竟是奴才,需时时做好自己的本份方不会被他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为此现在的小印子比原来要稳重了许多。
他现在虽着急,却已学会了垂手站于一旁,静静等候陈帝发现他。
约一炷香的时间左右,陈帝觉得脖子微微有些发麻,这才抬起头来,见小印子双手不停地搅动,想来已是等了很久。
陈帝道:“小印子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稳重了?”
小印子苦着一张脸道:“皇上,以前是奴才不懂事,您总那么宽佑奴才,上次被晋侯爷一通骂,话虽糙理却不糙,所以奴才也学进去了。”
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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