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恸的丧乐声响彻天际。
那口墨黑的大棺材本是为自己所准备,却不想竟让自己的儿子早早地住了进去。
里面的人如此安静地躺着,已没有了一丝气息。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使不得啊,您怎么能穿着这样呢?”
此刻九公主一身孝衣,白色的头由长长地拖延下来,猛地就扑到了章俊铭的棺柩前,本想盖棺的人此刻也不得不停下来。
“木头章,你个骗子,你是个大骗子,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带我京城,你要带我游历百川。你说我们到时就假扮成一对年轻夫妇……可是,你为什么如此不守信用……”
“我从没有告诉你过,我不想假扮,我想成为你的妻子,木头章,你快点醒来,好不好,你不要再睡了,我求求你了……”
可棺材里的人如此安静,再不可能醒来应答她半声,哪怕她再怎么哭喊亦没用。
猛地,九公主突然咆哮着狠狠地踢了几脚章俊铭的棺柩,“章俊铭,本公主以大陈国九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不准再躺在这里面了,快给本公主起来!你起来啊,起来啊……我还同意你死,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
九公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有她自己听见,此刻的她已跌落在地。
然,没用的,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的,那个人,再不可能醒来。
额头上,当初她不小心所砸的伤疤仍清晰可见。
三日后出殡
白色的送葬队伍从章府到京郊墓地绵延了整个长华街。
大晴了几天的天气此刻阴雨绵绵,整个送葬队伍极其的沉闷,所有的人都低头着缓缓地跟着前面的人,哀乐在天际之间回荡。
九公主已被送回了宫。
承德殿的漆红大门前,铜漏一滴一滴,不紧不慢,重重落下,激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陈帝一人独坐于承德殿大门前的台阶上,与几年前胡敏被杀,辰妃自尽时一样,他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蒙蒙的细雨打在身上,一头乌黑的发丝早已湿透。
小时候,母亲告诉过他,想哭的时候抬头看看天,泪水就咽回肚子里了,可那细雨却打在了脸上,积成一条条沟渠,从脸上不断滑落。
陈帝自己也分不清,那滑落下来的究竟是泪,还是雨水。
可他更清楚,他没有资格落泪。
因为千千万万的大陈国百姓还等着他将他们带出这水深火热的日子;
因为边境几国的肆意滋扰还等待着他去平定;
因为文家历经险阻,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江山还旁落在他人之手;
因为胡敏、辰妃、良王爷和章俊铭他们的灵魂还未处安放……
肖公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帝如此样子。
肖公公忙进到里面给陈帝拿了一件披风,“皇上,地上凉,您起来吧……”
陈帝不回头,仍痴痴地看着天际,仿佛此刻他能听到几十里之外那绵延不绝的哀乐声一样。
“肖玦,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很没用?做得很失败?”
肖公公喃喃叫了声,“皇上!”却不知如何接下去。
“三年以前,也就在这里,朕救不了胡敏,救不下辰妃,就连辰妃腹中朕的孩儿也救不下来。如今良王叔也离朕而去,就连章俊铭也……朕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若知当皇帝这么难,朕宁愿从未生在帝王家……”
肖公公艰难地扶陈帝起身,缓缓向承德殿而去,“皇上,您是上天注定选中的皇帝,咱们大陈几百万的百姓都等着您带给他们安稳幸福的日子呢。”
“朕有时真的觉得好累。”
“皇上,您定然时时记得先帝,记得周太医跟您说过的话,记得先帝是……是如何驾崩的……”
陈帝转身看着这位在宫里已有几十年的老人,“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是,老奴都知道,所以老奴才不忍心看着皇上您失去了斗志啊!大陈的江山打下来不容易,那尸体可以堆起几座山来,那血可以将整条黄河染红。”
陈帝缓缓转身,望向这烟雨蒙蒙中的巍峨皇宫。
这时远处晋麒大踏步进宫来,走取陈帝跟前,肖公公才放开扶着陈帝的手。
晋麒在陈帝与肖公公的脸上来回打量了数次。
晋麒微微行了行礼道:“皇上,肖将军已来信,胡族的那几支滋扰我大陈百姓的人已被他全部抓捕。”
陈帝点点头。
这时突然,九公主身边的宫女孤兰哭喊着跑了过来,“皇上,皇上,不好了,九公主她,九公主她……”
陈帝脸色猛地一变,立即问道:“沫然怎么了?”
边上的晋麒亦是微微皱了皱眉。
孤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哭述道:“九公主自从从章府回来后,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奴婢一直不敢离开公主半步。就在刚才,公主说她有点饿了,让奴婢去拿点吃的来,哪知道……奴婢一回来便看到九公主她……她喝了毒药……”
陈帝与晋麒二人同意问道:“你说什么?”
孤兰不停的哭道:“公主她……公主已经……”
“还不快去请周太医!”
孤兰轻摇了摇头道:“周太医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公主……”
脚下踉跄了几分,陈帝险险栽倒在地,肖公公一把扶住陈帝,轻轻叫道:“皇上!”
可老人自己的眼圈早已红透。
小印子忙搀扶着陈帝往九公主的云平宫而去。
方至云平宫门外,已闻大片大片的哭声,云平宫里所有的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
周太医见到陈帝时只轻轻摇了摇头。
陈帝勃然大怒道:“公主手中哪来的毒药?你们为什么不守着她!朕养你们这帮人一个个的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九公主身边的宫女孤兰道:“皇上,公主谁都不让进,除了奴婢外,就连门口也不许站人。谁知道公主竟是如此想不开,公主她与章大人感情深厚,公主是接受不了章大人离她而去啊。”
晋麒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姑娘竟有如此大的勇气,为情而死。
这时晋冲的夫人,也就是三公主沫枫从外面冲了进来,跌跌撞撞之间已经冲到了九公主的床前,床上的九公主如厮安静。
她一把就扑了上去,要把九公主拉起来,“你起来,你起来啊,沫然,你说过,你还要出宫去游玩的,你怎么能这么睡啊!”
陈帝缓缓转身离去,这里曾留下了他与这位九位最好的回忆。
“将九公主和章俊铭安葬在一起。”
肖公公低低回道:“是!”
第两百二十章 沫枫恐慌
三天之后九公主出殡,如陈帝吩咐的那样,九公主虽未和章俊铭成婚,二人的墓穴却紧紧地挨在了一起。v o d tm
三公主沫枫回到晋府之后便病倒了。
晋冲心感有愧,来到三公主床边,本想安慰几声,却没想到,本已躺下去休息的三公主猛地起身,随手就是重重一个巴掌扇在了晋冲的脸上。
晋冲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痛,却半句也不敢辩解。
“你和你父亲做什么样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可以不管,但是沫然她是我的亲妹妹,你们竟连她也逼死了!你们这是要遭报应的!遭报应的!”
“我们从未想过要九公主的命,是她自己太脆弱……”
“是她太脆弱还是你们太丧尽天良!这几年之中,你们手上沾了多少人命,手上染了多少鲜血就没有算过吗?你们晚上就睡得着,就不怕恶鬼来缠吗!”
晋冲只低头不说话。
三公主呵呵一笑道:“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如此罢休!我明天就到皇上面前去揭穿你们的真面目,我手中有的是证据,你们以为你们在外面训练的那支骑兵队就隐藏的很好吗?府里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就没有查过吗?”
这时晋麒却一步跨了进来,冷冷一笑道:“不要以为你是大陈的公主,老夫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最好还是和以前一样,安于本份,否则的话,就不要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你要怎样!”
“要怎样!呵呵,你竟然已经说了,我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已有许多的人命,我又岂会在乎多条人命!”
晋冲忙起身道:“父亲!”
晋麒看了眼被三公主打肿了脸的晋冲,狠狠道:“窝囊废!”转而又对坐在床上的三公主说道:“你最好把你手中所掌握的那些东西老老实实地交出来,若是不然,看我如何让你曝尸荒野!”
“你敢杀了我!”
“哈哈哈哈!我连皇帝都敢杀得,杀你一个小小的公主,有什么不敢!”
“你简直就是个杀人恶魔,是个疯子!”
“疯子!哈哈哈哈,若是没有我晋家满门的忠烈,没有祠堂那边供奉的晋氏几代将军,你以为你们文家能打下这片江山来吗?我现在只不过是要拿回我应得的部分罢了!”
“无论是先帝还是先祖,就连现在的皇上,我们文家何曾亏待过你们晋家!”
“没有么?我次次见了你那个窝囊废皇弟,还要向他下跪行礼,他受得起吗?就不怕折寿吗!”
“这十几年以来,你一直都把持着朝政,你还不满足吗?”
“满足?哈哈哈,这朝政,这六部,这文武百官,现在已被他换了多少,你不知道吗?别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老夫清清楚楚地看着呢!呵呵,你那个皇弟,你最好也转告他,让他好好地当我的牵线木偶,这样他还能安享自己的寿命,若是不然,我取而代之又能怎样!”
“你……你敢谋权篡位!”
“谋权篡位?哈哈哈哈,三公主,我觉得禅让会更好听一点!”
三公主的脸色刷白,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位如恶鬼一般的人,她知道刚刚他说的那些话,眼前这个人绝对做得出来。
尽管父皇死的时候,她才刚嫁进晋府不久,但她却意外中听到了晋冲与晋麒之间的对话,当时她吓得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原来父皇竟是死于这对权臣父子之手。
她全身颤抖地回了房,紧紧地把自己关在房里数天,她无比害怕地喃喃自语了几天,五天之后,晋冲撞开了门,那时的她已饿成了一幅皮包骨头,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晋冲找来了大夫将她医好,可是随着她的好转,她突然想通了,她不要成为第二个被下毒害死的人,她还年轻,她还要活下去。
所以她从此以后寄情于与别的夫人和小姐之间的玩乐,对于晋麒父子二人所做所为不闻不问,她只想有自己的一偶之地。
可是,现在,她的亲妹妹死了,她唯一的自认为的亲人被这对父子害死了。
她知道晋冲的懦弱,她以为恐吓几声晋冲便能让他收敛几分,却没想到晋麒竟在外面偷听。
突然,三公主掀起被下床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晋麒面前,“公公,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好不好,你要的那些东西都在那个柜子里,你都拿去。还有皇上,我……我会进宫好好劝劝他的,他定不会忤逆你的!”
晋麒看着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的三公主,哈哈大笑几声,转身离去。
晋冲亦跟着自己的父亲离开。
三公主看着这对离去的如恶魔一般的父子,恐惧在那一瞬间占满了她的胸膛。
“来人,给本公主速速更衣,本公主要进宫去见皇上!”
三公主歇斯底里地将柜子里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扔在地上,她要尽快找到一件合适的衣服,她要立即进宫去见皇上,见皇上,告诉皇上不能和这对恶魔相斗,他斗不过他们的,不可能斗赢他们的。
他们太可怕了,甚至连父皇如此圣明的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进来一个丫鬟看到三公主这幅样子,忙急急奔到她面前问道:“公主,您怎么啦!”
三公主如见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丫鬟的肩膀,语气里冲满了无比的恐慌,“夏凡,你快帮本公主找件衣服,本公主要立即进宫去见皇上。”
夏凡看了眼漆黑的外面为难道:“公主,现在已经很晚了,皇宫早已下钥,您现在进不了宫的。”
“下药?下什么药?下了什么药,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你要毒死我是不是?是不是?是公公让你来的吗?他还是要杀了我吗?”
“不,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三公主使劲地抓着头发,她无比惊恐地步步后退,仿佛眼前的那个人已经手中拿着刀子要将她捅死一般。
三公主这幅样子夏凡只在十几年前见过。
那个时候不知为什么三公主突然如疯了一样冲回房间,嘴里不断地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有。”
随后便把自己锁在房里,整整五天不吃不喝,最后是还是晋冲撞开了门,找来了大夫治好了她,只是从那以后三公主变得不怎么愿意说话,更不愿和陌生人来往,她日日是与那些认识的小姐夫人弹琴绣花,对晋冲的态度从此也发生惊天的大变化。
夏凡如看怪物一样看着不断后退的三公主,“公主,奴婢说的是皇宫现在已经锁门了,咱们就算现在立即进宫也进不去了。公主,您若有什么急事,奴婢明日一早便陪您进宫可好?你现在好好休息!”
“锁了,锁了吗?好好,明天一早,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宫,我要在皇上上早朝之前就见到他,我必须赶在所有大臣与他见面之前就见到他!”
夏凡忧心忡忡地看着三公主道:“公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把少爷请来?”
“不!不要!你,你出去,你现在就出去,我要一个呆着,你们谁也别进来,谁也别进来。”
夏凡这才出去,只是她总有些担心三公主,于是便叫来了几个人,与她一起守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夜。
只是这一夜,三公主过得极为煎熬,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好不容易浅浅入睡,却被从窗户外面射进来的光亮吓得跳了起来。
她立即打开门出去,却在这个时候,晋麒带人过来,看着披头散发的三公主冷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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