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笑。
陈帝轻轻叹息一声道:“朕知道你心中所的是什么,只是朕也有不得已的地方!”
婉贵妃摇头道:“皇上,您要做的事情如此之多,何需再为这些小事劳神。臣妾并不计较这些。皇上您已是顶着我那伯父等人的压力将为身为贵妃,在这后宫中,除了皇后娘娘,已是最高。”
陈帝轻轻拍了拍婉贵妃的手道:“若是后宫之中,人人都像你一般与朕心心相通,朕不知要欣慰多少!”
婉贵妃问道:“皇上,臣妾听说,大皇子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痴傻,现虽不过才三岁,却已是识得不少字了。”
陈帝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妃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与朕都清楚,那也是如妃她不得已罢了!”
婉贵妃咬了咬牙道:“我那伯父造下这么多的孽,终有一天要一一还报到他的身上!就如向线和诸赫一般!”
提起褚赫,陈帝的嘴角微微一咧道:“此事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了,有些事我们是该再进一步了!何况现在离秋试不过余半年左右的时间。”
二人彼此相视而笑。
茹芸出宫来到马车前,回头望着这巍峨的宫殿,上一次来是三年前,那次她得到了皇上的赐婚,原以为终于如愿以偿,却不知竟是从此迈入了深渊。
而这次呢,这次她进宫来,却要将另一个女子送到自己夫君的身边,她不知以后在祁府的日子自己会怎么过下去。
傍晚时分,祁步君终于回府。
只是前脚才不过迈进大门,管家蔡伯便急急道:“少爷,您回来了,老夫人在祠堂等您呢?”
祁步君愕然道:“祠堂?今日又非祭祀之日,母亲怎么会在祠堂?”
蔡伯嘴角轻轻抽了抽却道:“少爷,您去了就知道了!”
祠堂内烛火通明,齐齐的几排白色的蜡烛,灼灼地燃烧着烛芯,将堂内的处处点亮,那一排排祁家列祖暗黑色的排位,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突兀而又刺眼。
这里,只有在去年的时候,他自己将茹芸腹中的胎儿除去的时候,来忏悔过,自此之后,他再不愿踏入这里半步,因为每每想起,自己的心亦是会痛上几分。他只觉得那黑沉沉的列祖排位如同会时不时张开的鲜血污黑的厉嘴一般,要将他吞噬了进去。他是惧怕这里的,这里,祁步君,已许久没来了……
祁老夫人此时手中正点燃一支香,跪在一个蒲团上。
祁步君走进去,祁老夫人听到动静转身道:“君儿,你过来,娘有话和你讲!”
祁步君忙上前道:“娘,您今日怎会在这?”
祁老夫人轻叹道:“你如今已经二十五了,膝下却仍无一子……”祁老夫人眼望着祠堂上祁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眼中充满了惆怅与无奈。
“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早就生下你了!”
祁步君随着自己母亲的双眼亦注视着那一排排的名字,祁家世代名将,祖上更是出过几位开国大将军。
祁老夫人转过身来,直视着祁步君的双眼道:“祁家三代单传,你不去绵延祁家香火,还能由谁来?”
祁步君低头道:“孩儿有错!”
祁老夫人轻哼一声道:“呵,你是有错!若不是你,茹芸何至于再没有可能怀上孩子!”
祁步君惊愕地抬眼看着祁老夫人道:“娘,您说什么?您是说那次……那次的小产……”
祁老夫人淡然摇了摇头道:“君儿,你实话告诉娘,那个方琪究竟是怎么死的,可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可知三番两次,茹芸因你受这般苦,如今再无可能怀上孩子,你让我如何对得起祁家的这些列祖列宗!”
祁步君愕然道:“方琪?他是孩儿在军中的随从,几年前无端失踪,后被发现死于郊区一民房内,当时官府的仵作早已验过尸,说是突发急病而亡。娘,您今天为何要提起他?他与茹芸能否生下孩子又有有什么关联?”
祁老夫人道:“娘知道不会是你下的毒手,你本性善良,可这事究竟是谁所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让你们成不了婚吗?还是知道你心里一直只有刘云芷的关系?不,应该不会!”
祁步君道:“娘,您在说什么,什么下毒手?”
祁老夫人缓缓道:“昨日,我托病叫来大夫,你也是清楚的,我一直想要早点有个孙子,可……唉,自从那件事后,也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虽说我该信得过刘先生的,但他与我们实在太熟悉,所以想让大夫好好瞧瞧茹芸的身子,再给开点药,也好早日让她怀上。却没想到,茹芸在几年前落过水,连连发了几天高烧,自那以后,茹芸的身子底伤着了,再加上……恐再难生下孩子。只是,你可知,她的那次落水,就是你身边的那个方琪把她推下湖的,若不是有路人救起,只怕当时就没了性命了。”
祁步君疑惑道:“怎么会这样?孩儿又岂会是那样的龌龊小人,就算孩儿心中没有她张茹芸,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祁老夫人点点头道:“这个自然,作娘的自然了解自己的孩儿。你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方琪会失踪,为什么事后他被人发现死于郊外的民房了吗?”
“原来如此!我本就有些怀疑,方琪好好的怎会突发急病而亡,可究竟是谁?为什么她从未提起过?”
祁老夫人道:“是你的岳丈张大人吩咐的,只是,娘想了想,这件事终究没那么简单,还是要好好查查,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是难啊!这些事为娘的不懂,可……可娘盼孙心切的心,君儿你能理解吗?”
祁步君低头道:“对不起!娘,不过,孩儿相信,只要好好调理,畏寒的体质也不至于真的生不下孩子!再不行,孩儿可以去请周太医,他医术精湛,肯定会有办法的!我已经答应过皇上,也答应过张……岳父,会好好待茹芸,以前的种种都是我的错,我会让茹芸再重新接纳我的!”
祁老夫人仿如呆滞的双眼盯着眼前的烛火,“调理?三年?还是五年?你可以等,可我,再没有下一个三年或是五年了!”
“娘……”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你也不必宽慰我,年轻时的身心憔悴,早已掏空……”祁老夫人转过身看着自己儿子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又道:“我不可能让祁家的香火在你那断了的,你要理解娘的苦心,不然我死后,怎会有脸去见你的祖父祖母啊!”
此时此刻,除了深深的低头,祁步君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再大的错已经铸成,再深的悔也换不回当时的一时狠心。
祁老夫人一步步地走到祁步君的面前道:“昨天,我已经向茹芸说了,她也同意了。正好今日她进宫,在婉贵妃娘娘的平乐宫见到了太后和皇上,他们也已经答应,你……把刘姑娘纳进府吧!”
祁步君猛地抬起双眼,不置信地看着祁老夫人:“娘,您……您说什么?”
祁老夫人微微叹息,“娘承认,三年前将你和刘姑娘拆开,娘是存有私心,毕竟刘姑娘只是一介医女,与茹芸的家世不可相题并论,所以……”
祁步君奇怪道:“娘,您说什么?茹芸与我的婚姻,乃是皇上亲自下的旨……难道是娘,是您?怎么会这样?”
祁老夫人轻轻叹气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还去提它做什么?”
祁步君大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娘您就告诉孩儿吧!”
祁老夫人看着祁步君,无奈地闭了闭眼,转而看向那一排排的祖宗牌位道:“三年半以前,你与你父亲打败了苗军搬师回朝,在进京的时候,在一栋两层楼上,有一个姑娘久久地望着你的背影。从那以后,她痴迷上了那栋楼,也痴迷上了望着你的背影。”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云芷点头
祁步君的脸色变得亦发的难看,“娘您说的那个女子是茹芸,是吗?”
祁老夫人点点头道:“对,是她!茹芸在张府的时候,有父母祖母的痛爱,日日呵护在手心里,张大人对她更是百依百顺。 可当他知道了茹芸对你的心思之后,便断然拒绝,他告诉茹芸,现今你在皇上眼中的地位早已不一样。但,茹芸她是深爱着你的呀,君儿你可知?”
祁步君终于低下头去,他从不知那个再不理会自己的女子竟对自己爱得如此深切。
祁老夫人又道:“所以,茹芸便去求自己的母亲和祖母,那个时候,那些大官贵人的夫人们带着自己的小姐来我们祁府,你可还记得?”
祁步君喃喃点头道:“是,孩儿记得,可孩儿那时心中只有云芷。”
“所以,其他任何女子都入不了你的眼!”
祁老夫人轻轻而叹道:“在那些达官贵夫人之中,就有茹芸和她的祖母。是娘和她祖母共同写了一封密信,交到皇上手中,所以皇上才给你们二人下的旨啊!茹芸的祖母是一品诰命夫人,娘身上也有二品诰命在身,皇上又怎会不答应。”
竟有两行泪从祁步君的脸上滑落,“娘,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孩儿?这些事情您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祁老夫人哽咽道:“不是娘要瞒你,而是看着你与茹芸二人这样,娘怕把这些话说出来,你会更加加深对茹芸的厌恶。可是,今日不一样了,娘不可以为了她茹芸一个人,就要将咱们祁府断送啊!”
“娘,您竟然早就知道这事,可娘您现在却要让孩儿再去迎娶云芷,我……我又怎对得起茹芸,对得起云芷啊!”
“君儿!刘姑娘今年几岁了?二十一了!一个女子能有几个二十一啊!她为何到现在还不嫁,你有没有想过?”
祁步君再次低下头去,他与茹芸成婚已有三年了,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要忘记一个人已是足够,可这几年中,踏入回春堂有意无意要给云芷提亲的不计其数。
“不!娘!可……可我怎么可能让她委身于妾室啊!我……已有太多地方对不起她了,她们二人,我终要辜负……”
祁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道:“你是娘的孩子,我又岂能不知,所以……你放心吧,茹芸已经答应,以平妻的身份迎娶她过门!”
祁步君疑惑地看着祁老夫人道:“怎么会?她……真的同意了?”
祁老夫人点点头道:“同意了!只是,以后,你要对她好点啊!”
祁步君却突然道:“不,不行!娘,我不会娶她过门的,您让孩儿今后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茹芸?”
话都已说过到这个份上,祁步君的执拗在此时显然已惹恼了祁老地人,她突然提高声音道:“君儿!你到底想要怎样啊!娘知道,你心里有刘姑娘,娘同意了让你娶她过门!你不愿她低于茹芸之下,娘也同意了,让她做你的平妻,与茹芸一起侍奉于你!而且茹芸也同意了,甚至自己亲自进宫去向太后和皇上说明,现在就连太后和皇上也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究意还要什么!”
祁步君直视着祁老夫人道:“娘,您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您不就是想要祁府绵延香火吗?那么,随便纳个妾也能为您生下孙子,您为何还要这么做,还要这么逼我!”
祁老夫人扬手一巴掌扇到祁步君的脸上,大声道:“因为我不想看到有第二个张茹芸出现,你明白吗!茹芸都能想得明白,你为何不行!”说罢,已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祁步君忙扶着祁老夫人,却被她一把推开:“你若心里还有我这个娘,今天,你就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起誓,娶刘云芷为妻,为祁家诞育子嗣,今后让她们二人好好侍奉于你!再不可以发生以前那样的事!”
祁步君失声喊道:“娘!”
祁老夫人因大声而涨红了脸:“跪下!你若做不到,我今天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省得日后无颜再见这祁家的列祖列宗了!”
祁步君此时也提高了声音:“娘,您不要逼我,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祁老夫人一拳一拳地击打在祁步君的肩上:“君儿,是你在逼娘好吗?你已经二十五了,二十五了啊!我年轻的时候,你与你父亲二人长年在外,我是过得有多艰辛,多苦多累你可知道吗?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你明白不明白啊!年轻时过了种种艰苦,这临老了,你还要这般不让娘如愿吗?”
“娘……”
“而且太后已经同意,会派人去回春堂,难道你敢抗旨吗?”
“娘,您是说,茹芸她让太后下旨了吗?”
祁老夫人斜斜地看了一眼祁步君道:“这个自然没有!虽同意你将云芷纳进府来,作为一房平妻,但她又如何能与茹芸相题并论,我希望你明白!”
祁步君两眼泪水不断滑落,直直跪了下去:“不孝子孙祁步君,现发誓为祁家绵延子嗣,迎娶刘云芷,今后与张茹芸同待,和睦相处,再不起事端!”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的,未过几日,阳光明媚的天却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江南的雨季最是惹人,缠缠绵绵,虽不大,但却密集的很,未过片刻,已将衣衫尽数打湿。
初春时节的那股季节交替的风寒已过去,回春堂里因刘庆老先生收了几个徒弟,已慢慢有些不再那么忙碌。
这日,刘云芷带着侍女翠芝一同来祁府陪伴张茹芸。
自从茹芸小产后,几日不见醒来,刘庆与刘云芷二人过来诊治,云芷当着她的面说了许多的话,二人终于彼此放下芥蒂,以姐妹相称。
刘云芷偶然也过府也陪茹芸聊聊天,茹芸看医书不明白的地方也时常请救于她,二人倒慢慢似闺中密友般关系日渐增进,只是她们二人如同心照不宣一般,云芷从来都是避开祁步君,只在其当职时过来,回府之前便离去,二人在一起时,也从不提起祁步君的半句。
“姐姐,今日你怎么绣起花来了,嗯,这雪梅还真是别致得很呢!”云芷见今日茹芸并未向往常一般捧着一本医书细细研读,反而是见其拿着绵布绣针,实是难得。
茹芸笑着放在手中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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