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认可和礼遇。可狱办和公关部却把这看成是一种越界行为,认为老孔的手伸过界了。
据说,狱办主任和公关部长已经在背后发牢骚了。
说有的职能部门不想着怎么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整天琢磨着如何投机取巧,讨领导欢心云云。
孔处长自然不愿意坐以待毙,于是趁着开会时,提出要加强对服刑人员的三课教育力度。每天半天劳动,半天学习。
因为现在服刑人员的生产劳动任务很重,几乎天天干活,还经常要加班加点。根本就没有时间上课学习。
每年年终服刑人员政治考试时,教育处都得托关系走路子,想方设法从省局教育处那里把考题提前弄出来,连夜找答案,让各监区教研员突击打小草,把答案在第二天考试前发到全体服刑人员手中。
考试时,教育处的人还得监视省局的考场巡视人员,心理咨询中心和电教中心的几个有点姿色的女警,还得陪着巡视人员喝茶聊天。
目的就是为了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老是到考场去瞎搅合,以免影响服刑人员大抄特抄。
每年的考试,都成了一场由监考狱警站岗放哨配合保护,七八千犯人集体作弊的狂欢。
有的犯人看出了门道,干脆就交了白卷儿。
教研室的犯人教员,甚至教育处的干警还得替他们答卷儿。
否则,及格率不达标,年终考核时,就得扣监狱的分儿。
因此,为了落实《监狱法》的要求,也为了不拖省局对监狱考核的后腿,教育处坚决要求教育改造和劳动改造并重,减少犯人的劳动时间,让犯人脱产学习思想、文化、技术。
孔处长话音刚落,会场立刻就炸了锅。
尤其是那些生产监区,更是纷纷攘攘。虽然恨不得掐死老孔,但是,也没人当面敢说老孔要求加强教育改造不对。
于是就心照不宣的把皮球踢给了领导。
按说,教育改造与劳动改造同等重要,但是,犯人的体力、精力和时间也都是有限的。
要脱产学习也行,我们坚决支持。不过,监狱给我们的创收指标就要进行相应的调整。到时候完不成订单,影响全监狱警的奖金,可就不是我们生产监区的责任了。
孔处长的提议自然没有通过。狱办主任和公关部长自然知道孔处长是针对自己而来,再也不提孔处长越界之事了。
在一次聚会中,两人找个机会跟孔处长打个哈哈,自罚一杯,孔处长也不为己甚,鸣锣收兵。
心道:我不抓犯人学习,你们说我捞过界。现在我要抓学习了,你们又不干,怕耽误挣钱了。
整天干活就干活吧,不上课学习,我也落个逍遥自在。
此事就算过去了。
此时,孔处长就很逍遥自在。他正在重温年轻时的文学梦——在电脑上看网络小说。
大概是看的入了迷,以至于赵玉棠到了跟前都没发现。
“看什么呢?孔叔叔,是不是看什么违禁作品啊?小心我向你家孟阿姨奏你一本。”
“你个死丫头,吓我一跳。什么时候进来的?连门也不敲,没大没小。有什么事儿吗?”
“我来给孔叔叔送一件大礼。”
赵玉棠说着,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自己沏上了一杯茶。
“啊哦,玉公主给我送礼?礼物在哪儿,我怎么见你空着手来的?”
“大礼在这里。”
赵玉棠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
“说说看。”
孔处长素知赵玉棠的本事,也来了兴趣。
“要是《沃尔街日报》、《金融新时报》、《费加罗邮报》这些媒体上发表了关于咱们一监的正面报道,你说效果会怎么样啊?”
赵玉棠喝了口茶,等待着孔处长的反应。
“这些西方媒体,不骂咱们就谢天谢地了,还能指望他们说咱们好话?咦?不对,玉公主不会无备而来,定是有什么想法。别卖关子了,快说!”
“孔叔叔不要如此没有自信,以咱们监狱的情况,难道连让那些媒体说句好话的资格都没有?不至于吧。”
“只是这事儿似乎是公关部的事儿,我要张罗,人家又得说我捞过界了。”
“这事还真的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就得从您这儿着手,您的功劳,别人抢都抢不去。一旦大功告成,您就等着到处露脸,升官发财吧。”
第七十九章 帮教活动
孔处长虽然不是做梦都想升官发财,但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他还是不愿意放过的。
况且,他对玉棠公主还是很有信心的。
几年来的表现证明,这个玉棠公主确实是真有本事的人。赵观澜敢于将自己的女儿放在自己手下,举贤不避亲,大力提拔,众人确实也无话可说。
“真有这等好事,我倒是要放手大干一场。反正你也不会坑你叔叔。丫头,说,到底什么事儿?叔叔全力以赴。”
“这个星球上有一个很牛逼的第一强国,它叫做米国。那里有一个著名的军火公司。它的唯一继承人是个大美女,当过战地记者,又是一位学者。
这个大美女不远万里来到楚国,到我们第一监狱来帮教一名服刑人员。她在生活学习上关心他。鼓励他认罪伏法,积极改造。
她受我们改造政策的感召,为我们一监干警的奉献精神感动,于是,她写了一个系列报道,宣传我们一监的先进事迹,发表在《沃尔街日报》、《金融新时报》这些西方主流媒体上。你说,到时候会怎么样呢?”
“真有那一天的话,这些一贯专挑我们毛病的媒体转过头来说我们的好话,传到我们国内来的话,那可就了不得了。这在监狱系统可就是一件大事儿了。
国内的媒体翻译转载,各级领导脸上有光,那可是他们大大的政绩,大报小报、大会小会、那总结这报告还不得大大热闹一阵。
我要是真的办成这事儿,挠到领导的痒痒出,还真的是大功一件啊。
公主,你既然能怎么说,想必心里早就有了数。别兜圈子,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叔叔听你的。”
赵玉棠的计划是:让阿黛尔以兴阳大学代表的名义,与第一监狱教育处签订帮教协议,帮教圣林。
之所以这么做,一是答应了阿黛尔要结识圣林的要求。二是解决了一个米国人进入监狱的敏感问题。三是把兴阳大学拉进一监的社会帮教名单中,有这样一个重量级的单位来帮教,也会让一监长脸。
不过,就这样让阿黛尔来做这事儿,恐怕还不会太顺利。这就得靠秦望舒帮忙了。有了秦望舒,阿黛尔就会乖乖就范。所以,还得把秦望舒拉上陪绑。
秦望舒后面还有个兴阳电视台,这样就可以顺便把电视台也拉进来。
兴阳大学也好,电视台也好,既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落个对服刑人员帮教的成绩,在自己的总结中作为一项政绩摆出来,何乐而不为?
至于秦望舒,有了帮教的名义,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圣林这个帮教对象当面相处,不用总是隔着玻璃窗通电话了。
这样的美事儿,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还不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想尽一切办法拉着阿黛尔入伙儿?
至于以后阿黛尔写不写报道,甚至都不是重要的事儿。写了,更好。就算她不写,难道咱们自己还不会写?不在外国媒体上发表,在国内媒体上发表也足够了。
米国、军火商的女儿、战地记者、交流学者、白人美女、加上秦望舒和以前的沈紫衣,国内外三大美女与一个罪犯监狱相见……。
这么多元素加起来,想不叫人浮想联翩都不行。到时候,媒体和网络还不得热闹的翻了天?
当然,赵玉棠没有把她一些隐秘的想法全都和盘托出,但说出来的计划已经足以让孔处长动心了。
他很快总结出这个计划的几大好处:可行性强,成本低廉或者说几乎就没有什么成本,而效益却足够大。
是一个双赢,不,应该说是共赢的方案。
最主要的是,是它的独特性和唯一性,目前,在国内还没有先例,这是最大的亮点。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就按你说的办。成功了,你玉公主是最大功臣。
那个萨马尔?阿黛尔和秦望舒,就靠你去摆平了,一切由你操办,我就为你牵马坠蹬。咱们先期保密,暗中进行。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孔处长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
“孔叔叔就这么相信我?难道不怕我坑了你?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不用匆忙决定。”
孔处长一直把赵玉棠送到楼梯口,直到赵玉棠的背影消失,才往回走。
边走心里边道:我还怕你坑?我上面是你爹,坑我就是坑你爹,你能连你亲爹也坑?
这个方案,既大胆,又新颖,还独特,足以吸引眼球。
不用投入多大人力、财力、无力,只是将一些现成的资源整合一下,就能产生出奇制胜的效果。若能成功,必将一炮打响。
这个玉棠公主,果然不是浪得虚名。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假以时日,成就必在其父之上。
有女如此,赵狱也足以安慰,不枉这么多年独自一人苦苦守望。唉,要是我有这样的女儿该有多好啊!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之顺利,连赵玉棠自己都没有想到。
首先是秦望舒和阿黛尔热烈响应。尤其是秦望舒,一想到今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和圣林坐在一起,再也不用隔着玻璃干着急了,就恨不得连叫赵玉棠几声亲妈。
事实上,她还真的叫了几声。只是看赵玉棠脸色不太对,才不再叫了。
至于阿黛尔,其兴奋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秦望舒。虽然她一直想认识圣林,但要是不能认识,她也不会有多大的遗憾。最主要的是,现在可以进入楚国的监狱里了。
作为一个米国人,她认为这个楚国有许多神秘之处。楚国的监狱,就更是神秘中的神秘了。现在有机会进入楚国的监狱,这种体验是很难得的。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秦望舒回去找电视台的周总监,周总监本来就对圣林的遭遇感到不公,也想着去看望圣林。
再一琢磨,此事对电视台也有好处,是体现电视台社会责任感的一个好机会。
还有一个想法,他没有跟秦望舒说,当然,跟别人他也不会说: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证明自己是个有情义的领导,即使自己的下属进了监狱,他也没忘了他。
于是他爽快的同意,不仅同意,还要用公款给圣林买一些礼物。不仅如此,还要与监狱搞一个签字仪式,到时候,电视台还要进行采访、报道。
买礼物,搞仪式,秦望舒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要大张旗鼓地采访报道,让她犹豫了。她不愿意圣林以一个罪犯的身份出现在电视上。
不过,看到周总监兴高采烈的样子,加之又怕失去这次机会。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心里琢磨着,到了那天,不让圣林出现在镜头里就是了。
阿黛尔这边也很顺利。她先是跟陆文青说了自己的想法,陆文青虽然总是一心做学问,对官场上的事不甚了了,但也没有蠢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样书呆子的份儿。
他知道,这事本来不是个什么事儿,问题只在于阿黛尔的米国人身份有些敏感。
陆研究员虽然不乏傲骨,却不是眼里没有领导的人。于是他就去找所长。
所长的见识自然在他之上,说这事首先应该是个好事儿,只是最好先跟监狱确认一下,沟通个差不多了,自己这一方再采取进一步行动。
于是一监狱教育处的孔处长就来到了兴阳大学跨界民族研究所,与所长进行了沟通,达成了一致意见。
所长在学校的例会上提出了这个方案。他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愿意孤注一掷之人,只是说,他们民族所准备和一监搞这么一个帮教活动,现在请领导们给把一下关。
能够在大学里当领导,自然都是双料精英——既是官场精英,又是学术精英——至少,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方案的亮点,那就是阿黛尔的这张牌。
于是,校长就笑着批评所长搞本位主义。
像这样的事,应该提到更高的层面来考虑。以学校的层级和一监合作,才对等吗。否则,不是对人家不尊重吗?
咱们兴大是部属院校,不能给地方留下傲慢的形象。我们身在兴阳,就要为地方尽一份社会责任。
改造、教育、转化罪犯,我们不仅要配合、支持,还要发挥我们的智力优势,积极参与。
孔处长先是跟主管副监狱长卫村夫做了汇报,然后卫村夫带着他一起向赵观澜和郑新民作了汇报。两位领导一致同意,并表扬了孔处长。说他积极进取,思路开阔云云。
两位领导一致决定,此事就由教育处牵头,其他职能部门大力配合,在下周的全监服刑人员运动会上,与电视台和兴阳大学当场签订帮教协议。
孔处长把活动的进展情况跟赵玉棠通报了一下,又约了电教中心主任、心理咨询中心主任、文艺队队长,陪着玉棠公主打麻将。
赵玉棠麻坛不败的盛名,几个人早就耳熟能详。所以,心理早就做好了输钱的准备。可最后的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赵玉棠竟然输了,三家都赢,就她自己输。
赵玉棠虽然不差钱儿,也不是输不起,可是心里仍然一阵懊恼。
倒不是因为人家赢了她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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