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第二天陆南苑的脸上好像生出光一样，目光也更加炽热地盯着鲍君这里。
  相应的, 讲台的老师们怎么讲得慷慨激昂, 陆南苑的目光就怎么有节奏地一直盯着鲍君。
  奇怪的是，景东一今天没来上学。
  【没来上学更好, 省得看着他那张趾高气扬的脸，闹心。】
  【也许是玩腻了学生的身份, 不想在课堂上待了。】
  的确高中的课程非常的枯燥无聊, 而且并不是每一个老师都会讲出个人特色, 有的完全是照着课本在念。总之这三年就是考生们最为紧张的三年。
  鲍君倒是无所谓景东一究竟来不来, 即使是来，也对她毫无影响。
  只是说起景东一，有关于雷·奥尔丁顿利用双王光脑共享的功能, 她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景东一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有可能是遭遇到同行的嫉妒，也有可能是得罪了某个幕后的大佬，总之对方利用深网，挖掘到更加黑暗的一个组织，又利用那个组织，将真正的景东一手脚捆缚，身上绑了几十斤的大石头，投进港口的海里。
  简直是一出现实版的匪战片。
  看来那个在国外建造服务器，背后组织如同叶脉系统那么繁复的深网团体，将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知道其中的成员有多少名，背后的老大又有多少个。
  鲍君只是挖出了那个深网的地址，即使没有充值深海币，而对方，好像也通过她造访的IP地址找到了她的存在。
  顾明明正嚼着青团，嘴里都是蛋黄肉松馅的味道，他舔了舔嘴角，身旁有人在为他奉茶，地上也正跪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敢抬头，耳朵好像被人弄伤了，流了不少血。
  他们这一行有一个新的特殊的规矩，喊头儿不叫老大，而叫什么什么总。
  总之顾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喊他。
  那个跪着的人忽的抬起头，眼里都是能够泣血的红：“顾老大，求你放过我们吧，我真的……真的没有钱还啊。”
  慌张地看看四周，这个人瑟缩成一团：“我家的房子都变卖了，该还的都还了，不可能还差那么多的，不可能还有一千万的债没还……”
  有个小弟狠起来一脚，踩在他的心口，那个人被踩之下顺势到底，疼得在地上乱扑。
  小弟横眉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的顾总将利息全部算错了，白针对你，拿了你一千万了？”
  那个被踢倒的人一听，赶紧慌不择路地爬起来，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顾老大，我是真的……真的……协议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着，只要在本月二十日之前还上，就没有问题……”
  小弟又在他心口踹了一脚：“你还敢顶嘴！”
  他囔囔道：“你也知道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着，本月二十日之前还上，多一天不能多，一小时都不可以，你拖到二十日零点过后，再来还这个钱。行规都知道，这钱，还不起就不要借，不然也别心疼这一天滚一次的价。”
  茶倒好以后，有人又端来一盘瓜子，示意顾明明慢慢用。
  正好嘴里的青团都嚼完了，顾明明拿大拇指抹抹嘴角，一双眼睛顶着很重的黑眼圈。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才眯眼看了看几乎是躺在地上的男人。
  很轻很淡的口气，带了一点倦意，顾明明慢慢说道：“是剁手指，还是还钱，你自己选吧。”
  那个人冷汗一冒，两眼几乎发黑，差点昏过去。
  这已经是本月在他们这地儿昏了的第五个借贷人。
  都说借贷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顾明明也很想搞明白这些明知道还不起钱的人，为什么偏要选择做出偏向虎山行的愚蠢行为。
  小弟们才觉得顾明明的想法奇怪，没人来借款，他们哪来的收入啊。
  当然顾明明根本不在乎这一点收入，他可以炒股票，还可以写小说。
  网上风云升起的《剑邪》就是他的大作。说起来，各个脸上都沾光。
  但就是不能多长嘴巴到处乱说啊。
  一帮人只能窝在房子里面过把瘾，追着顾明明要求他赶紧更新。
  房子里有个小院子，顾明明躺在藤椅上，照着太阳慢慢摇啊摇。嘴里还一次性塞了几枚瓜子。
  房子里传来人尖叫的声音，刚才那个踹人心口的小弟从房子里走出来，到院子，走到顾明明的身边。
  顾明明才眯开一条缝，睁着这条缝来看他。
  小弟按照他之前的吩咐，回复道：“手指没剁，拔了一个指甲。”
  “嗯。”顾明明又开始摇藤椅，坠坠晃晃的。
  小弟忽然皱眉，欲言又止。也被有些敏锐的顾明明察觉到了。
  再次打开一条缝，顾明明打了一个哈欠，让他长话短说。
  小弟道：“顾总，那个景东一也真是跟中了邪似的，竟然……竟然……”
  顾明明不是很关心娱乐圈中事，倘若不是有人寻上门，他完全没听说过还有景东一这么一号人物。
  小弟说起景东一的事，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吓得要噤声。
  因为是真的邪门，你见过有被丢进海里，身上绑了几十斤重的石头的人，还能从海里逃脱的吗？
  至少他没见过，也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
  而如今，景东一就和欧美一些国家的逃脱生存魔术大师一样，玩了一把金蝉脱壳。
  事情太蹊跷了。
  小弟为自己的紧张汗颜，可是真的后怕。
  顾明明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事情的进展他已经了解到，只是更有意思的是，令他也想不到的一件事，那就是鲍君竟然也和景东一有交集。
  随意地掏出手机，按到微博，搜索追风射箭馆广告，就能出现那个相关的片段。
  主角不是景东一，而是另有其人。有意思的是，竟然还是在警察局里保走鲍君的那个眉目看起来很温和，笑容却很张狂的小年轻。
  但是评论道出了景东一的相关信息。
  这个广告，是某个小年轻，从景东一的手里当着面抢过来，那天拍摄的现场，景东一也在其中。
  鲍君是没想到，自己打算去找一下顾明明，对方和能闻到气味的猎狗一样，当察觉到猎物接近时，或者危险到来时，会敏锐地先采取行动。
  约见的内容在扣扣上完成，约见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型咖啡厅。
  多日不见，顾明明顶着一双黑眼圈的倦意面容，再度出现在直播间的播放口。
  鲍君依照以往的习惯，穿了一身很清爽的服装出门，如今写小说，加上卖软件的双重收益，让她日收入达到六位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有几十万的小笔财富进入账户。
  嗯，我们可以先从给自己定一个小计划开始，就先赚一个一个亿两个亿出来作为起点吧。
  顾明明是想不到鲍君的这身造型不仅清爽，还很有特色，不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类型。
  看得出来她应该很喜欢过去一些流派的大画家，比如梵高，比如毕加索，比如克劳德·莫奈。
  多多少少都是印象派的代表。
  其实也未必是因为有多喜欢，只是想叫未来人们牢牢记住过去的一些历史文明，包括历史方面的古城建筑和遗迹。
  鲍君发现，不仅是未来，包括现在，为了方便留出更多的空地建筑新现代的高楼大厦，许多的老式具有纪念价值的和历史深重感的建筑物基本都在几十年前拆的拆，毁的毁。
  人类亲手打造了一个文明时代，又最喜欢亲手去毁坏。
  两个人这次不再是以作者的身份，或者电玩城玩家的身份见面，而是其他的更加难以言说的关系。牵扯到利益要害。
  顾明明随口问了一句：“你身上的衣服在哪买的？”
  鲍君也平静地随口答了一句：“我自己设计的。”
  有点意外啊……
  顾明明看了一眼菜单，主动推过去：“想吃什么直接点。”
  他两手交叠，露出和陆南苑或者应宸都不太一样的，被鲍君称为社会人士的老练风采。
  “作为前辈，我请你。”


第89章 
  “不用了。”鲍君喜欢和别人分的清楚一点。
  不欠他人什么, 才是她为人之道最大的一个信念。
  顾明明再次觉得有点意外，在他认识的女人之中，不乏看到有钱的男人就会倒贴的类型。
  鲍君看起来只是一个高中生的小丫头，竟然比其他同龄的，甚至比她年纪大的孩子要更有远见得多。
  比如, 他也有偷偷看过她的小说《重征末世狂徒路》，完全不像是新手写法的一篇文, 爽点还有节奏感全部都把握了。
  最重要的是，这本小说仿佛有能带领读者们穿越到千年以后的风采, 许多对于未来的畅想都彰显出她无限的想象力, 让人不禁心生佩服。
  顾明明还是趁上厕所之际, 偷偷多点了两份蛋糕，一份黑森林, 一份抹茶红豆风情。
  将两份蛋糕都推向鲍君的面前, 示意由女士优先，鲍君说了一声谢谢, 暂且没有和他推脱，选择了那份味道较苦的黑森林, 只是临走前, 从钱包里掏出咖啡以及黑森林蛋糕对等的金额, 放在桌子上也推向给他。
  顾明明静静看了一眼那些钱, 估摸着再推脱下去，极有可能出现上一次两个人不断互发红包的轰动场面。
  于是不再推脱，将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两个人一起在夜幕沉沉下, 漫步在街边。
  顾明明微微低下视线，就能看到鲍君头顶的旋涡，以及她有些长长的，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
  在路灯下，鲍君偶尔眨动的眼睛，带着扑闪长睫，落下一次次眼下的侧影。
  终于，鲍君意识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问他：“怎么了？”
  顾明明很平淡地移开视线，有些困倦的目光看起来很无神。
  听到她的问话，回复道：“没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欲言又止的小男人心思啊。】
  【这是无形中又撩到一个汉子吗？】
  【始终记得顾明明是有危险系数五颗星的人物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不，前面的，你并不是一个人。因为我也记得。】
  鲍君准备开口的时候，顾明明也终于和她打开天窗说亮话。
  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声：“你……”
  顾明明还算具备社会人士的风度，想让鲍君先说。
  然而鲍君具备的是国家至高礼仪的态度，于是变成了顾明明先说。
  顾明明笑着停顿了下脚步，很轻很淡的声音似乎随着风，飘进鲍君的耳朵里：“你和景东一什么关系？”
  鲍君也不怕实话告诉他，因为确实是那层关系——
  “同班同学，兼现任同桌。”
  谁知道顾明明先是一愣，随后几乎是笑着认为这道题出的实在太可爱了。
  怎么可能是同班同学，也不想想景东一到底有多大了？
  早就是一个社会人士的景东一，出演的电视剧和兼职模特的生活，早就为人们所熟知。
  再者，景东一如果真的临时入学了，早就会在社会里闹出不少轰动。
  而目前的娱乐记者们，全都安安静静。
  想到这里，顾明明的脸色徒然一僵。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是一个能绑了几十斤的大石头，丢进海里还能毫发无损再爬回来继续娱乐生活的家伙。
  他时而严峻，时而有点困意，时而又脸色凝固的表情，全部切换进鲍君的眼里。
  所以说，直播间的小伙伴们面对这个曾经可能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我想睡觉”的顾明明，如今和吃了炫迈一样停不下来的表情变换，叫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其实我认为顾明明也很让人意外。原来以为他只会有一个表情，就是熊猫懒懒那样的，结果也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大逗逼。】
  【这么关心雷·奥尔丁顿王子，难道两个人有两个飞毛腿的关系？】
  【23333我只想笑女皇大大说出某雷雷是身边同班同学的时候，顾明明那张我完全当成这是一个笑话的表情。估计在别人的眼里，某雷雷会变成智商退化到低龄时代的奇迹吧。要不然怎么会突然跑去“留级”重读念高二。】
  顾明明不方便多说自己和景东一什么关系，但原本应该死掉的人，无缘无故出现在世上，着实叫人感到蹊跷。
  鲍君和他之间总是不温不火的，因为她是一个相对普通人而言，过分冷静的人物。
  而顾明明也是一个比较不爱管世事，看起来没法掀起自己波澜的人。
  两个人走了一阵，鲍君都没有说话，顾明明也没有。
  未来人们看到这种情况，忽然就很感慨，大概也只有陆南苑才能针对女皇，系统地做出一些就算他热脸贴冷屁股，也照样越贴越欢脱的举动。
  不知不觉将鲍君送到她家的楼下，林三金和李老头同时守在一楼楼道。
  看到这次送鲍君回来的人物，不是应宸那个建国后成精的学霸，不是陆南苑那个笑脸相迎的善通人情世故的鬼灵精，而是换了一个人。
  一个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
  鲍君知道，景东一已经在林三金和李老头的脑海里根深蒂固地种植了一些思想。
  让他们沦为他某个命令——即“看守她，一有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汇报”的囚奴。
  顾明明是没想到鲍君出一趟小门也都能有这么多人盯着，对眼前的这个女孩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