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护短极为不屑。
阴十七却能够理解林广众身为李世宝亲生父亲的心情,李世宝再怎么发疯,他也是林广众的心头肉。
展颜问林广众:“林庄主,李世宝平日都是如此疯魔么?”
林广众摇首道:“并非如此,宝儿平日里与平常家的孩子并无不同,他很懂事,也很乖,我还为他请了专门教他识文断字的夫子,夫子皆赞道,宝儿这孩子其实很是聪慧!”
阴十七接下道:“李世宝确实聪慧,不然也不能将这一手箭术耍得如此出神入化,不知教李世宝箭术的夫子是谁?”
她心下想着,这教李世宝箭术的夫子心真够大的,莫非他不晓得李世宝就是一个脑子不正常随时可发狂的小疯子么?
瞧瞧,李世宝用他教出来的箭术都干了什么好事!
都七条人命了,难不成他这个为人师的不用背上责任么?
不,绝对得背上绝大部分责任!
不止阴十七,展颜与花自来也殷殷地瞧着林广众,连李世宝也睁着一双明净的眼随众地看向林广众,满眼不知是好奇还是期待地等着林广众的答案。
然林广众的答案,却是摇了摇首。
他不知道?
☆、第四十二章 急转机
李世宝被押回衙门,等候知县大人审判发落。
林广众很是担心,总说他家宝儿绝非美临街、田月街命案的凶手,因着被他看得严严实实的,六年来从未有踏出过芝兰山庄半步,怎么可能出去行凶?
展颜与阴十七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倘若一言断定李世宝便是凶手,也不现实,更无证据,谁也没亲眼目睹过他行凶,他也一会正常一会疯魔的,根本问不出任何关于七条人命的罪证来。
想是林广众出芝兰山庄前便差人通知了吕氏,李世宝一到衙门,吕氏也到了,她哭爷爷求奶奶的,连知县大人那里也是明求暗使钱财。
可惜知县大人不为所动,还将她大斥了一番,正气凛然得令阴十七肃然起敬。
到了吏舍捕头吏房,吕氏急了便指着展颜、阴十七、花自来三人骂道:
“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家宝儿便是凶手!凭什么将他关押起来?凭什么不让我去探视!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花自来瞪大了眼,气愤非常。
但他向来对此等泼妇无法,干瞪眼之余只好将火气自喉咙口重咽了下去,出气似地将整盅的君山银针灌下喉去,岂料火没灭着,倒是被刚将君山银针泡开的滚烫茶水给烫得噗的一声给喷了,还连呸了好几口针形黄芽的茶叶出来。
阴十七坐在花自来邻座,见状忙将整壶放凉的开水递了过去。
花自来一手接过,又连灌了好几口凉水,方将将被烫得快卷成卷的舌头给微微安抚下了。
展颜对花自来的冒失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自圈椅中起身,指着自已肩胛处向吕氏缓缓说道:
“他射了我一箭,还企图致我于死地,李夫人说说,这公然射伤并意图谋杀衙门捕头的罪名,李世宝该当何罪?”
吕氏刚被花自来一连串作死的行为给引去了些微注意力,也缓缓想起这里可是衙门,她还得靠展颜等人替她的宝儿洗脱行凶嫌疑,她讪讪地释下一脸怒容与嚣张的气势。
这会一听展颜如此质问道,更是没了愤愤之气,她求助地望向林广众。
林广众却是无计可施地对她摇了摇头,吕氏也干脆,回过头来便朝展颜双膝跪下:
“展捕头!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家宝儿吧!我家宝儿他什么也不懂啊,他怎么会杀人呢?他不会的啊!”
林广众在一旁连连点头。
阴十七道:“李夫人此言言之尚早,李世宝正常时虽确没什么威胁,可在疯魔时,我可是亲眼见到过的,他那箭术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而美临街、田月街七条人命便是让有这样箭术之人给一箭射杀身亡,李夫人与林庄主既然坚持了李世宝绝不可能是凶手,那么二位可有什么辩解之词?”
她这话无疑一语便掐中了吕氏与林广众二人心中那一丝存着侥幸的心理。
一时间,二人无话。
阴十七起身上前,将吕氏扶起身道:
“夫人实不必如此,倘若李世宝真是无辜的,我们必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倘若李世宝……”
吕氏尖声道:“不!不会的……”
阴十七未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瞧着吕氏,瞧得吕氏尖声叫嚷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
林广众想了想道:“可、可宝儿是我亲自看着的呀!美临街、田月街命案发生之时,宝儿皆是在山庄里睡得正熟,哪里来的时间去作案?”
花自来道:“林庄主可有整夜整夜守着李世宝?”
他问出了阴十七与展颜接下来想要问的,于是二人同看向林广众。
林广众道:“自然是有!”
阴十七疑道:“亲自守着?”
林广众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想到事关李世宝性命,他悻悻道:
“虽未十二个时辰全程守着,但我不在时,是有另一个下人时刻守着的!”
阴十七问:“那人是谁?”
林广众道:“山庄里老朴的儿子小朴!”
老朴是芝兰山庄的管事,他的儿子大名没什么人叫,只管叫着小朴。
小朴年岁比李世宝大上两岁,今年刚刚行过冠礼,与李世宝身形一般高大,十分健硕。
展颜因着伤口得去重新处理一番,当然这是在阴十七差些翻脸的情况之下,他方妥协的。
花自来又要多方再问问吕氏与林广众所有关于李世宝的情况,包括李世宝在芝兰山庄里的日常情况及发病时间,还有杨氏死前未去娘家,到底是不是去了李府等等的情况。
于是去芝兰山庄找小朴,便成了阴十七一人的任务。
她到山庄时,小朴正在厨房外的小院子里劈着柴火。
当她看到小朴背着身一下一下有力地劈着柴火时,她脑海里自动将他的背影与那日]她暗下跟踪吕氏大丫寰时,那名在出了巷子口后的街道上将大丫寰阻拦下,并将大丫寰带回李府的那个灰色粗布衣少年的身影重合!
意识到有人来,小朴停下手中劈柴的活计,回过首来看着阴十七:
“你是衙门的差爷?”
她一身衙服,小朴认不出来那才是怪事。
阴十七点头道:“我是衙门的快手,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小朴放下劈柴的斧头,双手又在身上的黑褐色粗布衣上擦了擦,方走近阴十七毕恭毕敬道:
“差爷有何要问,尽管问便是。”
阴十七问:“你晓得我因何而来么?”
小朴道:“晓得!”
李世宝是芝兰山庄里的少爷,李世宝疯魔并被抓的当日并未见到小朴,可小朴终是这山庄里的下人,不可能不晓得李世宝被关押到衙门里去的事情。
阴十七问小朴,当日他去哪儿了,为何不见他?
小朴说,他的父亲病重,当日他送父亲去县里看病了。
这点阴十七早先问过了林广众,在当日院落那些山庄下人中可有老朴及其儿子小朴。
林广众说没有,老朴病了,当日小朴正好送老朴到县里来看病。
小朴没有说谎,在这一点上,他也没必要说谎。
可就在阴十七问及小朴,他那日为何骑着马在街道拦住吕氏的大丫寰,并将大丫寰带回李府一事的缘由时,出乎她的意料,小朴竟然没有否认。
他直接承认了那日骑马的灰色粗布衣少年便是他!
☆、第四十三章 借刀人
阴十七问:“谁让你将大丫寰带回的?”
小朴迟疑道:“是……是有一个人告诉我的,他说,若不将夫人身边的大丫寰姐姐即刻带回,庄主与夫人、少爷都会有麻烦,故而我便骑着马去了……”
阴十七又问:“那人是谁?还有那日]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我?”
小朴摇首道:“他是谁我不晓得,那日]我也并没有发现差爷,只是他告诉我,有人躲在巷子内跟踪着大丫寰姐姐,我好奇忍不住便瞧了一眼,实非是发现了差爷!若是早知那人是差爷,我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
阴十七打断他:“好了!这没什么关系,可你说你不晓得那人是谁,这怎么可能?既然他都叫你做事了,你不晓得他是谁的前提下,何以乖乖照他的话去做?”
小朴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许久。
阴十七也没催他,她想他是该好好想清楚的。
这时老朴到厨房来,阴十七到山庄里来做什么,找什么人他是知道的,还是他让人带阴十七来的厨房,若非他那会手头有事,他必然得亲自带着阴十七来。
手头的事一了,他便匆匆赶了来。
一进厨房所在的小院子,老朴便见阴十七与小朴齐齐沉默着,皆闷不吭声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客气且小心翼翼地问阴十七,阴十七便将小朴的情况告知了他。
阴十七一说完,老朴便上前打了小朴一个耳瓜子!
这让小朴措手不及挨了个正着,也让阴十七吓了一大跳。
那耳瓜子打得响亮,小朴被打的那左半边脸即刻红肿起来,还印着清淅可见的五掌山。
老朴还想再打,阴十七连忙拦住了他:
“莫打莫打!朴管事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肝火?”
老朴愤愤又含着对小朴的恨铁不成钢,放下高高举起要打人的手,叹道:
“非是我要大动肝火,实是这小子吃里扒外,竟然勾结起外人来害自家主子!如此糊涂,还不如让我打断他的腿,省得再出去害人害已!”
小朴似是被打醒了,也似是看到老朴这般痛心疾首的模样,终于悟了自已也不过是遭人利用的棋子,害了自家少爷不说,也害了自已,更累了老父为他忧心!
小朴如实将那人找上他起,并通过他与李世宝结交的事情,一一道出。
原来早在一年前,那人便找上了小朴。
他知道小朴是林广众放在李世宝身边专门侍候李世宝的下人,李世宝的日常起居皆是小朴在照顾安排,他告诉小朴,他有办法治好李世宝被高热烧坏所致的脑疾。
只要小朴配合,李世宝必定能恢复正常人的状态。
这事也是奇了。
在这一年中,李世宝跟着那人学习箭术,李世宝不仅对他言听计从,且还十分依赖他,他指东,李世宝绝不往西。
每回小朴皆不在场,这是那人要求的,说是李世宝需要一个绝对毫无外人干扰的场所,好让他对李世宝进行治疗。
如此两三次后,李世宝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每回那人一走,李世宝便念叨着“蒙面夫子”何时再来,小朴便也慢慢放下了戒心。
自此那人教李世宝箭术,且自始至终用布巾皆蒙着面,李世宝便称呼那人为蒙面夫子。
又因着那人言明要小朴与李世宝两人保密,于是这事持续了一年之久,除了小朴与李世宝,竟是连林广众、老朴都不晓得,更恍论庄内的其他人。
阴十七听后问道:“除了箭术,他还教了李世宝些什么?”
小朴道:“没了。”
是真的没了,还是只是小朴不知道,她现今无法判断,但她却可以肯定小朴没有说谎。
他初心确实是为了李世宝好,只是信错了人。
他如今也确实不晓得那个蒙着面神神秘秘的人到底是谁,因着他根本就未曾见过那人的真面目。
那人每回皆是悄悄来的芝兰山庄,然后带走了李世宝,教李世宝箭术教到日落西山,方将李世宝再悄悄地送回山庄。
山庄里有小朴打着掩护,他又是山庄管事老朴的儿子,林广众很是放心,也未曾疑心过。
即便偶然发现什么可疑的,凭着林广众对老朴父子俩的信任有加,他也很容易就被小朴所编的借口糊弄过去。
整整一年,那人教会了李世宝如神入化的箭术,更激发了李世宝被烧坏的脑子中那一部份邪恶。
七条人命,到底是那人所射杀,还是那人利用了李世宝去射杀,阴十七心中已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其实更希望七条人命并非李世宝所射杀,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事实真相恐怕非她所愿。
那人极其聪明,倘若不聪明,他无法在短短一年内,教一个被烧坏脑子的少年从丝毫不会箭术到拥有百步穿杨的骇人箭术。
而聪明人有百种,甚至千种方法让自已双手不沾血!
回到衙门,花自来已问完了林广众与吕氏二人所知的所有情况,他与展颜正坐在捕头吏房里等着阴十七这边的收获。
阴十七接过展颜递给她解渴的茶水喝下之后,便将小朴所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一说完,花自来劈头便问:
“那人能在短短一年内便教会了李世宝那般好的箭术,可见他本身的箭术必定极佳,他费尽心思的目的是什么?”
展颜道:“借刀杀人。”
花自来愣愣复道:“借刀杀人?”
下一刻他方恍然大悟过来:“你是说,他费了一年的时间,就是为了借李世宝的手去杀他想要杀的人?”
展颜点头。
花自来骇然,心道七条人命得是多大的仇恨,这神秘人又得有多深沉的心计,竟是这般富有细心及耐性!
接着花自来又怒了:“这人也汰狠毒了!这般费心思地利用一个七岁便烧坏了脑子的少年来替他杀人,这、这这太没人性了!”
他早前在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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