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会去多嘴。
但他对阴十七印象极佳,何况昨夜里阴十七刚帮着他与徐莲花解开了六年前的一个结,他怎么也不会无动于衷。
一到楼下大堂,徐一里直接往柜台去,问店小二:
“那跟着阴公子来的另一位公子,昨夜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店小二茫然地摇头,他哪里知道?
昨夜里,他睡得可熟了,跟猪差不了多少。
徐一里又问:“你没起身给开过门?”
店小二又摇头,没啊!
徐一里奇怪了,不过也没多想,只想着大概是叶子落早回来了,他不知道而已,毕竟他也是晚间才到的莲花客栈。
何况叶子落的事情,他其实也就是随口问问。
左右望不到徐杨与徐莲花,徐一里又问了两人。
店小二这回有话说了:“没见着!杨哥昨儿喝多了果酒,这会大概还睡着,没醒!老板娘么……”
他把声音压低了些:“我瞧着昨夜里就怪怪的,您老以前也是这客栈里的老伙计了,虽然这会不是,但情份还在!我是不敢到后院去敲老板娘的房门,杨哥估计这会正宿醉头疼,要不您老瞧瞧去?”
还别说,徐一里也有点担心徐莲花,被店小二这么一撺掇,他脚尖一转,还真就往后院方向走去。
店小二目送着徐一里进了与大堂连着的后院侧门,心说要是徐一里想回莲花客栈,他倒是挺欢迎的,还是热烈欢迎的那种!
阴十七起身打开房门的时候,一脚刚想踏出去,就让门口的叶子落吓了个够怆。
她没好气地瞪他。
叶子落解释说:“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昨晚想事情,想着想着……居然就这么坐了一夜。”
阴十七问:“想什么啊?”
叶子落沉默了一会道:“像昨夜里那样滴血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
阴十七没想到叶子落想了一夜的事情,居然是关于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她含笑点头。
本来也就该藏着,她没打算嚷到人人皆知。
叶子落再没说什么,也知道阴十七只是因为他是燕京阴家认同守护在她身边的叶家人,否则她也不会在他面前那样坦然地滴血看亡语。
两人下楼的时候,徐一里刚进了后院侧门。
阴十七看到了便问店小二,店小二如实说了,她哦了声没再问旁的。
让店小二端早膳到大堂靠近客栈大门的那一桌,然后两人便坐下了。
一坐下,便说起了昨夜里关于林涯、姚君、逍遥子的亡语。
林涯的亡语——对不起!
姚君与逍遥子则什么也没有,是空白一片,连代表冤气的黑雾都没有。
叶子落道:“看来三人真是自愿服毒而亡的。”
阴十七点头:“确实如此,但林涯的亡语也正好证实了我之前的推测没错,凶手利用了林涯的亏欠心理,让林涯抱着偿还的心态服下鹤顶红,属于被自杀案件。”
姚君、逍遥子虽然没能留下什么亡语,但他们死得毫无怨气,这一点也恰好符合了他们是自已服下鹤顶红之说。
心甘情愿,所以毫无怨气。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三人同时对凶手产生愧疚的心理,继而被凶手利用,最后发生了接连而起的三起服毒案件。
这三起案件看似自杀,但其实皆是被凶手逼着自杀。
但会是什么事情呢?
叶子落道:“送四方木盒的人没能查出来,不过他们还在查,我也加调了人手护在你周围。”
阴十七笑着道:“其实也不用再加调人手了,敌在暗,我在明,这种事情有时候真是防不胜防,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想到昨夜里自已那样大失平日里的水准,她才意识到自踏上燕京归途,她就好像在无形中给自已强加了许多压力。
昨夜里是那样惊慌胆怯,大概就是压力正好到了临界点。
而她无法在第一时间跨越出那一步,那是因为她的勇气还不够,她的胆量并没有她自已想象中的强大。
心下想着,阴十七嘴上则继续往下说起另一件事:
“至于送四方木盒的人……昨夜里那个脚步声应该就是。”
想到这个,叶子落便皱起了眉头:
“你说在我回客栈之前,那个脚步声就站在你房门外,可我上楼时并没有看到什么人,连个影子都没瞧到。”
阴十七道:“那人身手不错。”
叶子落问:“比我还好?”
阴十七摇头:“不,比你、比展颜都要差些,但那人很是机警,反应又快,大概在你上楼道的时候,那人便察觉到了,继而迅速离开。”
叶子落起身道:“我去问问昨夜里守在客栈周边的人。”
问问叶家耳目也好,指不定能问出那人的身形样貌来,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阴十七让叶子落先用了早膳再去。
因着昨夜里的彻谈,徐莲花今日没有再似往前般,一大清早便起身在后厨忙碌。
于是店小二端来的早膳并非徐莲花亲手做的,而是徐莲花重金请来的厨夫做的。
阴十七咬了一口芝麻酥饼,嚼了嚼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还真是老板娘的厨艺更好些!”
叶子落给阴十七舀了一碗稀粥,让她配着饼慢点吃,别噎着了。
他自已则吃得飞快,很快便用完早膳出了客栈。
叶子落出去的时候,店小二站在柜台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觉得这位公子真是挺忙的。
阴十七没甚在意,叶子落素来吃得快,又优雅得紧,她早习惯了,也知道他是心急找出那个给她送四方木盒的人。
不仅他,她也是着急的。
慢吞吞喝完最后一口稀粥的时候,徐一里自后院侧门出来了。
店小二立马钻出柜台,冲徐一里问:
“怎么样?老板娘可起身了?”
徐一里道:“起了,不过精神不太好,待徐杨清醒了,你让他多加注意着老板娘!”
店小二有点懵:“您老这意思是……”
徐一里横店小二一眼:“你照做就好!”
说完,徐一里便出了客栈。
到大门口时,看到阴十七一个人在用早膳,他只点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什么话也没说便走了。
阴十七也回以一笑,点头示意,再就没了。
毕竟徐一里现在是林府管家,林涯又刚刚被害,府里只剩下林湖一介孤女,他不能待在莲花客栈,得回林府帮衬着林湖。
店小二回过神后,瞪着早没人影的大门口,不完全了解情况的他有点愤愤:
“就这么走了啊?现今老板娘这状况,怎么能这样就走了?也不多留一日半日……太不仗义了!”
阴十七不同意店小二这话,但她也没开口,实在懒得替徐一里解释一番。
徐一里能在昨日晚间到莲花客栈里来,对她真是仗义,对林涯之死也真是在乎的,毕竟主仆一场。
至于徐莲花么,徐一里应该也是挺仗义的,就是不知道他去后院的那会,都做了说了些什么?
他让店小二转告徐杨要多加注意点徐莲花的话,她听得清楚。
能让徐一里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徐莲花的状况着实不太好。
昨夜里看着还行,像是能缓过劲来的,心结应是解了的。
但此刻看来……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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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两失踪
叶子落很快回来,阴十七正好让店小二上了一壶清茶,他接过阴十七递过来的茶水喝下,道:
“恰在我回来的那个时间里,守在莲花客栈后门的叶家人,在昨夜里确实有看到一个黑影突然从后门出去,跑得很快,有几分身手,眨个眼便不见踪影,追上去的人便跟丢了。”
守在后门巷子的几个叶家人当然有也注意到,但却未有多看重。
他们守着的是阴十七,只要阴十七没事,他们便不会轻举妄动。
那会几个叶家人一见黑影,便一人跟了上去,一人潜入客栈。
那名潜入客栈的叶家人,见阴十七好端端地在客房里,叶子落也坐守在阴十七房门前,便知安然。
又见那时的叶子落有几分阴沉,不知想什么想得入神,竟是连他来都没发觉,他也不敢打扰,只好悄然又退回客栈后门巷子潜伏着。
直到今早叶子落去问他们,昨夜里上楼查看的叶家人这才走出来如实禀告。
倘若那时候换做叶子落亲自追上去,说不定能追上那人,并将其抓获。
可那会叶子落担心她,连她回客房里歇下,他都在她房门口守了一夜。
阴十七心中叹了口气,终归是她坏了事,转而问:
“没事,丢了就丢了,总会再见的,不过……昨夜里真没看到什么特征?”
阴十七能想到的,叶子落自然也能想到。
事实上方将去问守在莲花客栈周遭的叶家耳目,当问到客栈后门巷子的叶家人时,叶子落便有种恼火,即是气自已,也是气这几个守在后门巷子中的叶家人身手太差,竟是让这样可疑的人物逃了去。
后一想也算了,反正只要阴十七安然便好。
便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丢下十七,去追那个黑影。
在他心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以阴十七的安危放在首要。
叶子落想了下:“有,说是身形矮小,罩着斗篷兜帽,一身黑,与夜色相差无几。”
脸面则完全没见着,也是那人刻意遮掩。
阴十七复道:“身形矮小?有没有可能是女子?”
叶子落点头:“有这个可能。”
说到女子,阴十七想起了徐莲花口中的王音。
她该去拜会一番的。
一壶清茶还没有喝完,一夜未睡的姜生便来了。
姜大朋没有来,还带着衙役在查最有可能的第四人。
带着疲累的姜生一坐下,便与叶子落打了声招呼,再与阴十七道:
“往年的案件档案,我都看过了,关于莲花客栈的案件,六年前有一件,还牵扯出来另一件,一年多前也有一件,不知阴兄弟到底是想听哪一件,索性我全看过了,这便说与你听听?”
阴十七道:“三件都想听,烦劳姜兄弟说一说了。”
正好,六年前一件是关于高小原的失踪案,牵扯出来的则是徐果失踪案,一年多前则是关于林涯客房同样发生的命案。
高小原失踪案就像徐家村的徐果失踪案一样,消失得毫无踪迹。
一无迹可寻,便什么也做不了。
衙门追查了两个月,什么也没能查出来,便也作罢。
至今,高小原失踪案与徐果失踪皆高束于衙门档案舍中。
姜生道:“说来也奇怪,这两件六年前的失踪案发生的时间前后相距甚短,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这其中定有什么联系也不一定!”
连姜生都察觉出来,可为什么当时负责查案的官差没有并案调查呢?
姜生解释说:“那会这两件案子是前后发生,几乎是高小原失踪案高束档案舍之后,便接到了徐果父母的报案,原先查高小原失踪案的捕快、快手便接过手继续查,也想过并案的,但当时实在找不出任何线索,便是并案调查了,结果也是一样,最后索性便一同到档案舍放着。”
阴十七听后,不知该叹还是该笑。
她连当时负责查这两件失踪案的捕快、快手也懒得问了,这样不负责的官差,她没兴趣知道,只让姜生继续说道高小原失踪案的始末。
当年徐莲花等人是接到王音来找高小原的时候,方知高小原并未归家,那时知道后已是晚了。
原先高小原住着的客房早收拾过不知几遍,便是在八月初十的当晚有留下什么线索,也早早当时还是莲花客栈店小二的徐一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再等到官差上门探查,哪里还有什么蛛丝马迹可查?
简直是一抹黑。
叶子落道:“那岂不是什么也查到?”
姜生嘿了声:“那倒也不尽然!”
当年负责查高小原失踪案的捕快也是个有本事的,如今已另谋高就,全家迁移邻县开风县,当起了开风县衙捕头。
这位捕头姓程,名和远。
程和远在揭北县时,在衙门里便是破案的好手,资格又是最老的,经验十分丰富。
当年任案发现场被清理得整齐洁净,他还是从中查出点东西来,只是那点东西却不足以确实什么。
阴十七问:“查出点什么来?”
姜生道:“高小原不会水,但程和远却发现在当时的客房窗台上有半个脚印!”
客房内没有打斗痕迹,却在窗台发现仅印得鞋尖的半个脚印!
那脚印还是向外的,显然是有人自窗台跳下去了。
这个人虽查不出是谁,但十有八九就是失踪的高小原。
可惜后来程和远带人往莲花客栈后面的深河查探,却怎么也再查探不出其他痕迹,连人跳下去后是否有上岸的痕迹都没有。
叶子落问:“可有浮尸?”
倘若有浮尸,即便不能确定跳窗的人是谁,但至少又是一条大线索。
阴十七也看着姜生。
姜生摇头:“没有。”
没有?
那线索到这里便是断了。
阴十七道:“跳窗的人没死,一定是上岸了,即是上岸了,跳窗慌忙间,该是有些许痕迹的,难道过了那么些天,连少许痕迹都找不到了?”
姜生道:“找不到了,除了这一条跳窗痕迹线索外,还有另一条——丢了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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