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查到了他?”
阴十七摇头道:“我们只查到案子可能与那位大少爷有关,但并未肯定,也尚未有证据证实是不是与他有关,而且我们只知道是方城中的某位大少爷,具体是谁我们却不知道,陈大哥,你当时可有确切查到是谁?”
陈跃道:“有!”
阴十七双眼即刻亮起了光芒,总算问到一个知道那位大少爷是谁的人,在来衙门之前,她还特意先去找了一回余光年家隔壁的芳大娘与杨老伯,可两位都摇头说不知道是谁,只知道那位绝对是一个非富即贵的主。
阴十七问:“谁?”
陈跃回道:“叶家大少爷叶京!”
阴十七讶问:“方城叶家大少爷?”
陈跃一点头,阴十七即刻想到了先前与花自来前往桫林县时,在县城门外遇到的三匹快马,当时除了后来她知道的叶子落,另两匹快马中骑着的一人便是方城的叶家少爷,当时花自来便是这样与她说的。
阴十七不禁又问道:“方城那位叶家大少爷可还有其他的兄弟?”
陈跃摇头道:“没有,叶家在方城是出了名的阴盛阳衰,叶家小姐众多,但叶家少爷却从来只有一个!”
那就没错了,阴十七在桫林县城门外曾一眼瞥过的那位叶家少爷,便是众人口中的那位曾逼着邱素贞嫁他为妾的大少爷。
阴十七又问了陈跃,为什么还未找到邱素贞便将案件存入档案舍中高高挂起?
陈跃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仍心有不甘,面上愤愤道:
“那会的线索虽尽数指向方城的叶家少爷叶京,但我却实在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来证实就是叶京所为,叶家在方城不仅有财且还有势,连知府大人都得给叶家老爷三分面子,听说这是因为方城叶家实则是燕京望族叶家的旁系分枝。
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我也不甚清楚,就连当时知县大人晓得后,也只叹了气道,让我尽力而为便是,倘若真掌握不到确凿的证据,那么我只能放弃继续查探。”
阴十七轻哦了声,一时间未再说些什么。
阴十七想着居然连素来公正不怕丢乌纱帽的知县大人也只能叹气的份,看来知县大人顾忌的不仅仅是已被方城叶家收卖的知府大人,其背后应当还有更大的人物在。
只是这个大人物会是燕家叶家人么?
这个猜想让阴十七不禁想到了当时与叶京策马出桫林县城门的叶子落,而叶子落正好就是来自燕京叶家。
倘若真是叶子落给叶京撑的腰,那么……不不不,不会的!
阴十七想到这里连忙刹住,她想以对叶子落几乎于无的了解,她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叶子落的人品。
叶京若真的做下了丧尽天良的事情,叶子落不知便罢,倘若知晓,便是撒手不管,也应当不会助肘为虐。
阴十七问陈跃:“陈大哥当时怎么也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证实叶京与邱素贞失踪案有关,那陈大哥可曾查过这是为什么?”
陈跃一愣,显然未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便被阴十七问住了。
阴十七也未等陈跃的答案,光看陈跃的反应神态,她便晓得了答案,看来陈跃当时遇到的阻拦并不会小,且皆是暗中隐秘搞的破坏,就连办案经验丰富的陈跃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到最后自然也就只能不了了之,将邱素贞失踪案高挂于衙门档案舍架上。
阴十七这边问完陈跃之后,便回到余光年家,这是与展颜约好的,两边问完后便在余光年家会合,再一同前往水月村。
阴十七回到余光年家的堂屋坐了有小一盏茶的功夫,展颜便也跑完两家药铺回到余光年家。
展颜刚进余光年家堂屋桌旁坐下,余氏便给展颜重沏上来一壶热茶,余氏知道展颜与阴十七有正事要谈,放下茶壶之后便也出了堂屋,让出空间给两人好好互通下查问所得的线索。
阴十七取了桌中间茶盘里的茶杯,给展颜倒了一杯推到他跟前的桌面,一副她大有口福的模样:
“展大哥先喝口茶吧!余大叔这会应该回厨房帮余大婶打打下手去了,余大叔知道我们定然还未用午膳,于是我到的那会,余大叔、余大婶虽早已用过午膳,但余大叔还是让余大婶去厨房小抄几个菜,说就在家里请我们吃上一顿饱饭,我听余大叔说啊,余大婶的厨艺很不赖哦!”(。)
☆、第一百五十六章 水月行
余光年夫妻盛情难却,而其他衙役则在搜查完余光年家的院子与家门前后,便离开了余光年家。
此刻早过了午时,余光年家也只剩刚到的展颜与早一些到的阴十七两个衙门官差。
展颜抿唇轻笑道:“好,那我们就叨扰余大叔、余大婶一顿,待用完午膳,我们便前往水月村。”
在余光年夫妻的盛情招待下,展颜与阴十七愉快地用了午膳,期间余光年夫妻还善意地提醒两人,说是若是真要去水月村,那两人最好脱下一身差服再去,不然怕是连水月村的村口都进不去。
余光年夫妻说,水月村虽不至于是穷乡僻壤之地,但其思想风俗却是极为忌讳官差,展颜与阴十七若穿着差服去,莫说见到徐姐,就是进不进得了村口也是个问题。
展颜不以为然,阴十七却是一口便说好,并谢谢余光年夫妻这么重要的提醒。
既然阴十七已然应下,展颜也觉得只是归家换一身常服也没什么,于是两人便分开各自归家去换了常服。
阴十七回家的时候,还是没有见到叶子落的身影,逐问了陶婆婆。
陶婆婆说,叶子落自一大早出去,中间也没回来用午膳,至今是连个影子也没瞧见,不知做什么去了。
阴十七回陶婆婆说,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办去了,让陶婆婆不必担心之后,便也与陶婆婆说道她得前去水月村一趟,倘若夜间没能及时回来,必定是在水月村借宿过夜,让陶婆婆不必等她用晚膳,也不必为她担心。
两人归家换上常服所费的时间也不多,阴十七到说好的衙门前时,展颜已然牵着一匹骏马在等她,她上前便问:
“不知今日能不能赶回来,展大哥与花大哥同住,可有让人给花大哥捎个口信?万一今日赶不回来,也好让花大哥安心!”
展颜原本就已让衙中衙役替他给花自来传个口信,内容与阴十七所言相同。
这会一听阴十七所言,展颜倒是意外阴十七竟然已会自动替他料想周全,回了阴十七肯定的答案之后,心下也是十分高兴的。
阴十七却是浑然未觉,她只觉得朋友间么,应当如此互相关心,并替对方料想周全,省得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担心忧虑。
展颜先骑上马儿,随之阴十七便坐上马背,待她坐稳并抱紧他的腰,便是一声轻叱,骏马立刻奔驰而出。
在共骑的路上,阴十七问了展颜关于有买冰僵花的两家药铺情况。
展颜说,两家药铺所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如花来自所查的一样,只知道这两家确实有卖过冰僵冰,具体时间花自来虽是忘了问,但其实便是记得问,也问不出来什么确切的结果。
展颜便是如此,他只问到了大概的时间:
“两家药铺的掌柜、伙计都说已记不大清,只记得大概是在数月前的某一天,但这个某一天两家药铺所说的情况却很奇怪的竟是一模一样。”
阴十七问:“什么一模一样?”
展颜道:“他们都说那天是一个下雨天!”
数月前的某一天,且这某一天还是一个下雨天?!
数月前可以是三个月前,也可以是半年前,或者九个月前,而下雨天,在过去的月份里,至少下过上百场大大小小的雨,这确实是一个没什么作用的线索。
阴十七微失望道:“除此之外,再没问到其他了么?”
展颜摇头,他知道阴十七话中问的是什么:
“因为冰僵花甚少卖出,所以在那个下雨天,他们倒也有人多加注意到了那个来买冰僵花的人,但真正接触到人,两家药铺中只有其中一家的一个老伙计,当时那人身穿衰衣斗笠,也未曾踏进药铺里,只是让药铺里的伙计来取银两,并将装好的冰僵花递给他。
他们说看身形只知道应当是个男子,那人一直低着头,半张脸还包着黑色的布巾,偶尔带着几声咳嗽,似是感冒得很严重才带着黑色包巾,因此也就只有老伙计愿意靠近那人取银两递冰僵花,至于长相什么的,除了一身衰衣斗笠,靠得最近的老伙计也是什么也没再见到。”
花自来去查问的时候,并没有多加盘问,所以也没有盘问出其中一家药铺里的老伙计来,展颜再去的时候,是恃着捕头身份的震慑,也是仗着人命关天的严重性,这才让药铺里的掌柜与伙计尽心地回想。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此后药铺里的另一个年轻伙计想起了早不在药铺里帮工的老伙计,说是老伙计年老体弱,已再做不动药铺里的杂活,于是辞了工归家养老。
展颜问出老伙计的住处,并前往老伙计家中细问,这才问出了这么点有关买冰僵花的人的线索来。
阴十七道:“看来这人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除了衣着上包得密不透风的准备,还在一个下雨天行动,这显然也是一个事先准备等待来临的时机,因为只有在下雨天,才有足不踏进药铺减少让人细瞧出长相的风险。
倘若那人坚持不脱下衰衣斗笠,带着浑身的雨水踏入药铺,那足以预见药铺地面上那形同被雨飘泼而过的湿漉漉。
为了在难得雨天偷得半日闲里可以少些清洁的麻烦,药铺里的伙计必然在那人不愿取下衰衣斗笠的情况下,也只能派出一个伙计到药铺门口去,接过那人的银两,并递给那人买得的冰僵花。
到了水月村,是在两人共骑着马儿奔驰了半个多时辰之后。
水月村不大,比展颜与阴十七之前到过的边罗村、边叶村还要小,但这里的民风,在两人用过午膳之后,余光年夫妻给两人说了一些水月村里人的避忌,说是到了水月村,千万别犯这些避忌,否则容易招来民愤而群起攻之。
这样的话在展颜听说,实在是有些危言耸听。
但听在阴十七耳里,却不由想起自已前世在现代曾听说过一则新闻,那则新闻其实并不稀奇,只是她素来甚少看这类新闻,所以这则新闻在当时的她看来,简直就是太可怕了。
那则新闻是在说,有大学生被拐卖到山区村庄里做村中老光棍的媳妇儿,大学生自是不愿意,可三番四次想逃出山村时,却屡屡失败,因为每一回只要发现她逃了,全山村的人无论老少男女,都会齐心协力帮那老光棍将大学生给抓回来。
其中还包括了不少原本也是被拐卖到这里的少女,只是在帮着抓大学生的时候,这些少女已然是几个娃娃的母亲,已然是颇见沧桑的少妇。
在多年前,这些少妇还是受害者,可在多年以后,这些少妇已然转变成山村里的同谋,已成了迫害者。
当时看到这则并不新鲜的新闻时,阴十七才对这种封闭却又万分齐心的民风感到惊恐,一个这样的人并不可怕,可一个村里的人都这样,那便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听着余光年夫妻的描述,阴十七觉得水月村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村庄,她并不怕,但却隐隐觉得此行深入水月村探查,大有可能不会很顺利。
到了水月村,展颜与阴十七并没有冒然进村,而是在村口与一个村民说,两人是受了余光年夫妻所托来找一个村里人都尊称之为徐姐的妇人。
展颜虽然觉得余光年夫妻之方是危言耸听了一些,但凡事小心为上,他还是知晓的。
显然那个被全水月村村民尊称为徐姐的人名声着实响亮,展颜一说完,那个村民便很是狐疑地将展颜与阴十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还连着问了好几个关于余光年夫妻的问题。
幸在来水月村之前,余光年夫妻将已身的一些情况都告诉了展颜与阴十七,这会两人倒也对答如流,那个村民见状,其警惕的神色已然松了大半。
再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村民显然已是全然相信了展颜与阴十七确是受了余光年夫妻所托才来的,因为村民最后问的问题是关于余光年夫妻最后搬到洪沙县里何处,又是在谁的手中买得,在谁的介绍之下买得。
这最后一个问题于展颜与阴十七而言,着实更简单了,因为这问题便是两人所查案子中的重要纽带,两人哪里会有答错的道理。
村民盘问后,便将两人带进水月村。
在前往徐姐家的路上,沿途有不少村民出来看,见展颜与阴十七皆是一表人才,一人生得有如画中人俊美如俦,一人生得宛若浊世独立的俊俏公子,相貌皆是上乘,气度也同是不凡。
闻讯而来的村中姑娘无一眼泛桃花动了春心,可惜这一路到徐姐家,展颜与阴十七的心思皆放在认路及观察沿途村屋村民的反应上,对于那些动了春心的村中姑娘,两人皆是视若无睹。
展颜是习惯了视若无睹,阴十七是不视若无睹也得视若无睹,试问她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回应?
而除了这些微动春心的姑娘们,余下的村民不是面露嫌恶,便是十足的不欢迎两人的到来,还有人两两嘀咕着,暗下讨论两人进水月村的目的。
这些暗下嘀咕的村民以为展颜与阴十七听不到,但其实阴十七还是听到了一些,虽因着远得远,她听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连听带蒙的也猜到了不少讨论的内容。
而这些内容着实让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14页 当前第
113页
目录 上一页 ← 113/31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