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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_分节阅读_第133节
小说作者:西新桥   内容大小:2.17 MB   书页:从石传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4-26 09:14:2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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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却与桓冲、桓豁这些桓氏大佬们私交都不错,今日正是应桓冲之邀前来赴宴。
  陡见故人,段随大喜过望,呼啦站了起来,那边厢朱序早已大笑着走了过来。“嘭”的一响,两人来了个熊抱,算作各自的见面礼。桓冲在上首端了酒盏看着他两个,笑而不语。
  朱序先开了口:“从石老弟!自宁康元年吴兴一别,我两个竟已是两年多没见面,为兄可是思念你得紧啊!为兄惭愧,想我近在广陵,离你不过一水之隔,却因整日在那边瞎忙活,竟然不曾渡江前来寻你!若非今日桓使君相邀,还不知何时才能与你相见呢!”朱序与段随两个乃是当初在吴兴“剿匪”时相识相知的,两人极是投缘,到后来更以兄弟相称,可谓情投意合。
  作为兖州刺史,朱序的镇所就在京口大江对面的广陵。然而前一年是因为段随远赴了蜀中,这一年则确如朱序自己所言,广陵事务繁杂,他实在分不开身,故此一直不曾渡江前来相会。最近总算有了些空闲,又得桓冲相邀,听说段随也要赴会,顿时喜上眉梢,急急渡了江前来赴宴,果然便见到了自己这位好兄弟。
  朱序这么一开口,段随这厮竟是一阵脸红。他可不像朱序乃是一州刺史,州中一应政务皆需统管,确乎公务繁忙;他辖下不过一支骑军罢了,军中又都是早已练熟了手的百战精兵。故此这一年来,这厮其实清闲得很,军中事务还多半是费连阿浑在操持,他可谓大把时间在手,只是全挥霍在晴儿的温柔乡里了。扪心自问,竟是未曾有过前去广陵拜访朱序的打算,这一下突然听到朱序语出真心的关切之情,怎不叫他心虚不已?朱序在那里连声“惭愧”,可真正该惭愧的却应是段随这厮才对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喜讯

  众人见礼已罢,各自落座,酒宴便告开始。虽说桓冲本人还算清隽高雅,不过说到底,场中终究都是武人,自然不用搞谈玄论道那些个调调,好酒才是第一个要紧的物事。至于厅下正自款款上演的莺歌燕舞,那也是有比没好,再不济总能助个兴、热个场罢?
  说到好酒,今日的主人家桓冲是何等人物?当世数一数二的高富帅是也!于是段随眼中所见,什么名酒杜康、宜城醋醒、河东神曲、北地马酒、吴越佳酿、汉时名医华佗创制的养生屠苏酒、不远万里自西域而来的蒲陶(即葡萄酒)。。。可谓应有尽有,直叫人看得目不暇接。场中一众将领啧啧咂舌,一个个酒虫都叫勾了起来,那模样看来大是可笑。
  桓冲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杜康,开口道:“在座诸位都是我桓冲的亲近之人,大家可莫要拘束。这些酒但有看得上眼的,尽管自己取来痛饮。今日,不醉无归!”
  大伙儿轰然叫好,忙不迭抢过酒盏就去倒酒,一时间手忙脚乱,鸡飞狗跳。怪只怪佳酿太多,直叫他等挑花了眼。第一轮自然是向桓冲敬酒,桓冲笑着受了。接下来可就乱了套,歌舞声、嬉闹声、拼酒声。。。声声入耳。
  段随先是敬了桓冲,继而与场中其他人饮了一轮,之后便专心对上了老哥朱序。他心中有愧,这敬酒的频率便不免高了许多,也不管昨日才刚经历了一场宿醉。朱序可不知他心里有鬼,只觉得自己这小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开怀之下酒到杯干,到最后喝得竟比段随还要多些。不消说,老朱也是个好酒之徒。
  于是大伙儿就见朱序与段随两个酒鬼你一杯我一杯,全没个消停,喝到酣畅处,更是勾肩搭背,笑闹不已。段随又喝高了,拍着胸脯,大着舌头说道:“次伦兄,小弟我今日真是太高兴了,与哥哥你喝酒就是欢畅!你可莫要急着回去广陵,明日且去我府上,我两个再喝个痛快!”
  朱序亦是酒醉迷离,大笑着说道:“好好好!要去要去!顺便也见见我那位菩萨心肠的弟妹。”
  段随咧开嘴笑道:“那敢情好!哥哥你是不知,你那弟妹酒量可也不俗,哈哈,明日定要教她多敬你几杯才是!”
  朱序也是喝多了,言语无忌:“最好不过!从石你酒力着实不差,却还不是我的对手,明日你夫妻两个一齐上,且瞧瞧能赢得过我否!哈哈哈哈!”
  段随听了大是不服气,打了个酒嗝,正要吹嘘自己的酒量如何如何,忽然神色一变,大约是想起什么事情来了,在那里拨浪鼓似的摇起头来。
  朱序一眼看到,吐着酒气说道:“怎么?莫非从石你不相信为兄的酒量?来来来,我两个比划一番,再来三盏!”举起酒盏就要灌酒。
  段随一把抓住朱序的酒盏,嬉笑道:“非也非也!兄长酒量惊人,小弟眼见为实,焉敢不信?只是明日你那弟妹却不能敬兄长酒了,还是小弟我自个儿陪兄长喝罢。”
  朱序一愣:“却是为何?”
  段随满脸堆笑,嘿嘿道:“说来也巧,就在前日,你那弟妹诊出身孕来了,如此一来,可喝不得酒咯!哈哈,哈哈!”边说边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朱序眼睛陡然睁得老大,叫道:“弟妹有了?哎呀呀,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从石,大喜啊!哈哈哈哈!”一使劲把酒盏从段随手中夺回,咕嘟一口喝了个底朝天,接着又连倒了两杯,一气喝完,说道:“为兄这三杯且为从石贺!只是这次来京口未曾带得什么趁手物事,待为兄回去广陵,定要备了礼物,再来贺喜!”不消说,他是真心为自己这个小老弟高兴。
  段随大笑摇头:“何必这么麻烦?休要谈什么礼物,兄长你人来了便好。说起来,我两个正要多多走动才好!”咕嘟也是一盏酒下肚。
  这时候边上包括桓冲在内,一众将领都听到了晴儿有孕的消息,当下纷纷举盏,恭贺段随。桓冲更是当场让下人取来一件精美的玉锁,当作礼物送给段随那离出生其实尚早的孩儿。
  段随这里乍然报出一桩喜讯来,将场中本已热烈的气氛推得愈加高涨,美酒如白水般灌入大伙儿的肚皮,到最后真正是不醉无归。
  连醉两天的段随在第三天晚上依然保持了旺盛的战斗力,抖擞精神,与来访的朱序大战“三百回合”,直到抱着一只酒坛昏睡了过去。。。
  大醉三天之后的段随满以为可以休息一阵了,结果桓冲麾下有几个多嘴的将官不知如何将晴儿有孕的消息传了出去,于是京口段府突然变得宾客盈门起来,城里的达官贵人约好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前来拜访。其中有与段随交好的,有看好段随的前程跑来攀关系的,也有存粹过来打酱油凑热闹的。。。
  总之来客一拨接着一拨,把个乐乡侯段随直接浸在了酒缸里,每日叫苦不迭。以至于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号称“千杯不醉”的段随只要一看到酒壶、酒盏便会反胃,连粟米菜肉都吃不下。这时候晴儿便会捂嘴偷笑,或者嗔怪道:“郎君活该如此!谁叫你大嘴巴乱说话,如今人人都知道晴儿有孕在身,真正羞死人了!”
  段随翻了个白眼,摇头晃脑地道:“羞什么?这等大喜事,我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才好!”顿了顿,这厮眨巴眨巴眼睛,低声道:“听说礼物多的都装满了厢房?不错不错,这酒到底没白喝。。。”晴儿为之厥倒。
  。。。。。。
  公元376年正月初一,新年更始,晋国崇德太后下诏,归政于已然年满十三周岁的皇帝司马曜;初三,诏令大赦天下,改元太元;初五,解除桓冲徐州刺史之职,迁为车骑将军、都督豫州之历阳淮南庐江安丰襄城及江州之寻阳二州六郡诸军事,由京口改镇姑孰——桓冲悉数接受,毫无怨言;又升谢安为中书监、录尚书事、骠骑将军——谢安上表坚辞骠骑将军之职不受,但凭借着另外两个职位,他可谓总揽了大晋朝政。
  再说回京口段家。
  晴儿有了身孕,原本这只是段家的私事,可惜段随这大碎嘴实在不够牢靠。。。于是乎,口口相传,到了太元元年开春的时候,段家的这则喜讯不但在京口城里尽人皆知,便是建康城里与他有些关连的人家,居然也都知晓了。
  且说乌衣巷里,谢家厅堂之上,谢安正与王彪之叙着话。一番国家大事说下来,不觉间便说到了段随头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光火

  王谢两位正襟危坐,品茶谈天。就听王彪之开口道:“听说从石那里,已将骁骑军五幢兵马补充得七七八八了?”
  谢安答道:“不错。然而补入的兵士,几乎全是北来的鲜卑逃民。。。”语气有些僵硬,显然话中有话。
  骁骑军乃是段随的根本,对于补充兵员一事他自然是不遗余力,一回了京口便开始着手此事。自从前燕亡了国,特别是骁骑军南下打出威名以后,便有不少拒绝事秦的鲜卑人南下投奔晋国,而加入骁骑军正是其中许多人的不二愿望。这一下听说骁骑军募兵,立时都跑了来应征。段随自然高兴,这些鲜卑人都是天生的骑士,稍加训练便可顺利融入骁骑军体系,他等又都是痛恨秦国之人,不将他等募进骁骑军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双方一拍即合,居然在很短时间内就让骁骑军恢复了五幢满编。
  段随挑出一千人来,就由骁骑军副都督费连阿浑皆任幢主,着手重建骁骑军第四幢,剩下的则分别编入其余四幢。人够了,马更好说——当初从蜀中回来时候,骁骑军将士可是一骑双马、乃至三马的配置,粗粗一算,带回江东的战马居然接近八千匹,加上这些年来通过慕容垂的渠道源源不断走私而来的战马,几乎就快做到全军五千人个个一骑双马了,这也算争战梁益唯一的收获罢。
  由于晋人为主的桃山义士第四幢在蜀中全军覆没,而补充进来的却几乎都是鲜卑人,如今骁骑军中,除了皇甫勋那一幢乃是由晋人士兵组成,其余包括刘裕的第五幢在内,确乎都是鲜卑人以及少数杂胡了。
  王彪之皱了皱眉,说道:“安石是说?”停住不语。
  谢安点了点头,朗声道:“骁骑军中胡人虽多,然而先前到底还能维持胡晋各半,五幢幢主里头也有三个是晋人。如今一番折腾下来,军中竟然只剩下了一幢晋人兵马,其余皆胡人也!朝廷为了骁骑军,可谓耗费财量无数,却尽数养了这些北来胡人。。。诶,每每思及惠帝时刘渊、石勒之祸,竟至神州陆沉,谢安焉能心安?”
  东汉以来胡人不断内迁,到西晋时,譬如在关中,胡人竟已占到户籍一半,终于在西晋惠帝司马衷(就是那位“何不食肉糜”的傻子皇帝)当政之时爆发了五胡乱华的祸事。匈奴刘渊,羯人石勒便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先后建立汉、赵两国,硬生生将晋室赶去了江东,而使得北中国成了汉民的血泪之地。故此,汉民对内迁的胡人极为忌惮。谢安此言,矛头直指大量吸纳北来胡人的骁骑军,就差没明说骁骑军乃是晋国的隐忧了。
  王彪之摇摇头,说道:“安石未免多虑了。昔年五胡乱时,北地胡人忽忽百万之众,又适逢八王之乱伤了国中元气,这才惹出了祸事。如今我大晋举国上下胡人也不满万,国中更是安和一心,岂能与惠帝时相提并论?何况从石一向忠直,当不至于此。”
  谢安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罢。”顿了顿,又道:“说到从石,嘿嘿,听说他在京口时时攀附桓幼子。。。诶,此子怕是不像以前那般忠直咯!”
  王彪之干笑了一声,劝道:“彼时桓幼子正是从石的直属上官,他两个又都驻在京口,平日里这些交往总也是免不了的。如今桓幼子已然改镇姑孰,又从中军将军迁成了车骑将军,段随与骁骑军从此不再从属于他,安石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谢安笑了笑,说道:“叔虎兄,我知你心中定然在笑我谢安多心,不念旧情。然而既有惠帝时的前车之鉴,我辈当未雨绸缪,总也没错罢?”
  王彪之总算点了点头,说道:“有理。那么对这骁骑军,安石的意思是?”
  谢安苦笑一声,悠悠道:“眼下我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如今骁骑军已然回归朝廷直属,朝廷又无其他趁手之军。。。如此,姑且听之、任之罢。”声音低落下去,继而又起了来,蹦出几个字眼:“恐怕还要防之。。。”
  王彪之不置可否,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对了,听说从石家那位可足浑小娘有了身孕?”倒不是老王八卦,只是两人对于骁骑军及段随的意见不大一致,老王眼见话不投机难以继续,可不就转移起话题来了?
  王彪之不说还好,一说之下,谢安突然光火起来,气鼓鼓地说道:“哼!说到这事我就气不打一出来!段随这小子自个儿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倒是美满,却偏偏贪心不足,竟然还在纠缠我家阿元!叔虎兄,你倒是来给我评评这个理!”
  王彪之一头黑线,呐呐道:“这。。。”
  谢安自顾自继续:“他小小一个段家,有喜便有喜了,又算得什么大事?何至于弄得满城皆知?简直莫名其妙!”顿了顿,恨声道:“现下倒好,我家阿元听说此事,居然跑来和我说,要去京口看望那可足浑小娘。这算什么意思?还嫌不够丢脸么?昨日被我一顿呵斥,将她禁足了!”
  王彪之“诶”了一声,说道:“这事儿,确实有够乱的。不过将阿元禁足在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安石,关于阿元,你究竟什么打算?”
  谢安叹了口气道:“先让她冷静一阵罢。然后无论如何,今年便将她嫁去逸少(王羲之表字)家。说来阿元与叔平(王凝之表字)两个年岁都已不小,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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