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媚娘动作飘然,但也是让人捉摸不透,可偏偏老红手中的箭总能抓住对方的要害。
正当他弯弓助殇老板一手的时候,叶秋却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老红面前。
老红全神贯注之下,竟然不知道叶秋这少年是怎么出现的,当下也是大惊失色。
叶秋却面无表情,一手盖在老红的弓上,眼望着不远处缠斗着的殇无心媚娘二人,轻声道:“你还信不过你们殇老板?”
他一本正经,总是让人有种甘于听他话语的魔力。
老红当下也是手腕一软,便将上弦了的箭矢重新插回了背后的箭娄。
他嗯了一声,坚定地望着远处。
......
与其说是缠斗,不如说是殇无心并没有动下杀心,他巧妙躲避所有攻势,竟趁着间隙,淡淡说道:“我也并不是绝情之人。倘若你就此放下杀心,我依旧当你是范寡妇!”
他竟产生一丝怜悯与同情,像是一个家庭里的兄弟姐妹般,无论她犯了怎么样的过错,都会选择去原谅。
老吴老红当下也是庆幸自己跟对了归宿,否则他们不知道还会在叹沙坡上苟且多少日子。
倒是叶秋却跟以前有着不同的想法,他对江湖上的生死似乎已经看淡了很多。
人来到这个世上,无论早晚,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所以他并不同情在这祥和的村庄因为一己私心而犯下三起杀人案,同时曾经不分好歹助纣为虐残害了多少无辜人的媚娘。
他甚至可以知道媚娘绝不会放下那仅有的怨恨。
没错,媚娘当然不会放下自己的恨。
她听到殇无心同情自己的话语时候,攻势反而变得更加迅猛,犹如暴风骤雨,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杀机,她似乎有些劳累,突然翻身与殇无心面对面起来。
殇无心双手负于身后,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身影依旧那般淡雅,犹如月光下独自伫立的石竹,又好像凉风中岿然不动的大山,总之他放弃了所有的动作,静静地望着媚娘。
他并不是等待着死亡,而是等待这媚娘的回答,他虽然同叶秋一样,早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残留了一丝对媚娘的希冀。
媚娘看着自己的手掌,月光再亮,似乎都没有办法照亮这只手掌,然后她轻轻地用手掌抚摸着自己那半边早已经凹凸不平的面庞,心中逐渐泛起忧伤,神情却越发狰狞。
她突然扭头,一只眼睛照样露出寒光,只瞪着叶秋道:“为什么偏偏让我遇见你了!”
说罢,她竟扭着小刀直去自己的玉颈,她杀人向来都是一招致命,对自己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殇无心见媚娘这一抬手便知道其想法,当下大喊一声道:“老红!”
老红身体一颤,突然清醒,迅速拔箭弯弓。
“叮!”
这一箭可谓千钧一发,不偏不倚打在了媚娘手中小刀的刀身之上,媚娘玉颈之上尚且才有浅浅一口,就被断了念头,心中更是颤抖不已。
她不知是恨是悔,只是突然哭啼起来,一颗眼珠顿时也淡去了杀机,虽然还是那般瘆人,但更多的是让人怜悯的模样。
就像这漆黑的夜,即便月色再亮,也看不见那被弓箭击飞了的小刀一样,她的心也没有了方向。
她不再看叶秋,而是看了眼殇无心,又看了眼陪伴她好些时日的老吴老红,柔声道:“对不起,谢谢!”
殇无心叹了一口气,老吴老红也是相视一笑,似感觉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般,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是!
江湖本就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更何况活在江湖中的人呢?
媚娘露出了浅浅的笑,这是叶秋第一次看见这个总是冷如冰霜的女人露出笑容,虽然这样的笑容有些凄凉。
叶秋突然感觉这种笑容透着不可挽回的气息,当下也是大声喊道:“别!”
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完了。
媚娘倒下了,她的半截舌头还含在她的嘴里,但是血却止不住的往外流淌着。
她渐渐闭上了眼睛,带着笑容。
在这个夜色下,在某些角落,又有多少人经历了这种坚定的抉择?
只是叶秋终究还是一个少年,也终究他只是一个活在眼前的人,所以他不知道他不曾见过的故事,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选择了放弃他一样。
殇无心这才察觉,但是为时已晚,当下也是叹了口气,对老吴老红道:“好生安葬了范寡妇!”
“是!”
......
这暗室之上的事情算是一清二楚了,可是让许涟漪犯了糊涂。
她缩在月色照不到的地方,凝眉着,心念道:“主人果然是有些手段的,怪不得之前不曾派人寻我!现在事情到了此种地步,看来我也是快要出去了。”
她嗤之以鼻自己都不知道的护法存在,当下也是仰头大叫一声:“快了!”
她话音还没有落,殇无心便重新盖上了木板。
叶秋轻声道:“前辈,我喊你前辈,是因为你还不糊涂,应该知道主人不论如何就是杀上山头了吧?”
殇无心点头,却没有说话。
叶秋皱眉道:“那你现在还不先解决了许涟漪?当初你让我杀掉云瑶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优柔寡断吧?”
他什么时候杀心变得如此之重?还是因为发生的所有事情让他更加了解了这个江湖?
殇无心回望着叶秋道:“有你在,有他们在,这一战势在必得!”
他当然知道战斗一触即发,所以他才会寻找到一帮家人。
谁也不愿意东躲西藏。
当你抱着人不犯我不犯人的心境生活的时候 ,其实你早做好了接受别人来冒犯你的准备!
殇无心不想再躲,所以他变得很决绝!
叶秋却质疑道:“行,我现在也知道你并不是什么坏人,但绝对也不应该是个烂好人!”
他说“烂好人”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有些停顿,似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殇无心淡淡道:“并不是我不想铲除许涟漪,而是我做不到!”
叶秋疑惑道:“你能将她绑起来,难道连杀她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殇无心叹气道:“本以为能够放长线钓大鱼,可惜线太长就容易断!”
叶秋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想起了店小二曾经给自己下药的事情,也想起许涟漪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殇无心发现了破绽,所以归根结底许涟漪被俘也是在暗地里中招的结果!
而且就像媚娘一样,殇无心对许涟漪的感情或许也像家人一样。
叶秋理解殇无心,就像他曾经眼看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竟然选择了责备救他的人。
人的情感,本就无法捉摸!
叶秋无奈地摇摇头,严肃道:“那回去吧!”
他这句话很简单,其实就是让殇无心离开这里,明日他会替殇无心了解了这桩心事。
事情自然不能拖,毕竟主人随时随地都可能赶来。
殇无心当然也明白,他踌躇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
叶秋当然也走了。
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只有月光,而且刚刚死了个人,让这里的氛围显得异常诡异。
明日天一亮,或许就是许涟漪的死期。
许涟漪知道,又有可能不知道,总之她拧着脸,大笑起来!
第五十八章 鱼饵
哪家的鸡鸣,叫醒了那些并没有沉睡的人。
或许他们早已经睁开眼睛遥望着昏暗的黎明,或许他们早穿上了披风在这村庄的每一个角落留下自己的脚印。
他们心情是沉重的,所以他们听到鸡鸣的时候,无一不颤抖着身体,或许灵魂也已经惊得不完整。
总归是要醒的。
梦会醒,何况是现实呢?
天越来越亮,晨曦中湿润的气息笼罩了这片葱郁的山间。
叶秋当然不会像那些仿佛要失去所有的人一样,显得无比的失魂落魄,相反,他格外的清醒。
他依旧来到了这片空旷的场地。
这里并没有人来过,似乎这里已经被人下了诅咒般,从来没有人涉足这里。
老吴老红曾经是守护在这里的人,但是他们连夜便去忙着安葬媚娘了,现在还没有归来。
殇无心终究还是心软,他知道叶秋来到这里的目的,也知道为什么叶秋昨晚没有下手的理由,总之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屋子内,一个人想着将来的事情。
眼前的这一切,他已经深陷其中,何苦让自己连思想都沉沦在其中呢?
......
叶秋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他竟再没有掩住口鼻,而是毫无杂念地掀开了那块木板。
光亮!
还是白昼让人来得精神的多。
叶秋顺着光,便跃进了暗室。
他本以为自己对里面的一切都熟悉。
可是他刚一落地,一根长枪直向他面门。
幸亏他还算谨慎,当下也是缩了头,恰好脚尖刚着地,他也不做停歇,便纵身而起,又重新翻上了地面,喘着气,皱眉着。
这根本是让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暗室里的许涟漪明明被铁索困住,此时此刻却手握长枪,腋下夹着枪身,蓬头垢面,却丝毫不减英姿,尖锐的声音变得异常得意,道:“若是昨晚你们没有太多犹豫,或许可以取了我的性命,只可惜......”
她突然扫过长枪,脚后跟一提,长枪倒翻三圈,拦腰一转,手拿枪柄末端,手腕发力,一股劲力却突然迸发而出。
她根本不容叶秋多说一句话,招式凶猛,呼呼生风,枪身宛如游龙,灵活多变。
叶秋虽是个聪明的人,但也架不住对方这种还没有打招呼就直击而来的气势。
况且他也早看出许涟漪这套枪法可谓是吞吐天地,气势如雷,快如闪电。
他当下也是心中一惊,只能尝试着往一侧奔去。
他奔走一步,许涟漪长枪却疾扎两寸,这刻意的闪避竟然像是迎合对方的攻击一般。
叶秋自知躲无可躲,只能伸手去挡。
话说许涟漪这一扎枪,本就好比铁牛耕地,根本停顿不下来,恐怕穿了叶秋的手臂之后依旧能够贯穿他的喉咙。
叶秋面对这紧要关节,却不曾畏惧死亡,反而还在思考着许涟漪究竟是何人所救。
那枪尖似蛟龙之爪,直扑叶秋。
同时叶秋一惊,霍然之间,眼睛更亮,心中现出一人。
素徒!
只是在这节骨眼,他再也没法好好分析。
许涟漪目光一拧,瞧得叶秋这种激动的神色,一点不像赴死之人的模样,当下也是惊讶,便手中稍微施加了力道,枪身宛如琴弦般弯了弧度,她巧妙避开了叶秋的手臂,枪尖钻进了叶秋左肩。
她根本不留叶秋反应的时间,迅速拔出了长枪,再次扎出,这一收一送,一来一回的生硬动作在其手中反而变得格外的老练。
枪尖再进叶秋右肩。
旋即许涟漪见叶秋上半肢体早丢了灵性,更是嚣张,再次用枪尖轻压而下,挑拨了叶秋的左右腿。
叶秋只觉生痛难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由于这次遭遇太过于迅速,他整个人也是最终瘫软在地,脸附在土地之上。
许涟漪见状,便突然将长枪后掷,自己后空翻,恰好接住长枪,若是寻常人见得,非要觉得是此人赶上了自己所掷之物。
叶秋吐了一口气,看着立着长枪站立的许涟漪,恶狠狠道:“有种杀了我!”
许涟漪仿佛还没有活动过,她竟然顾不上自己还没有整理的长发,兀自耍了一套枪法,那枪身一拍地面,只觉地面一震后,她才心满意足地笑道:“你现在像一条蚯蚓,而我却成了渔夫!”
叶秋明白许涟漪话中之意,疑惑道:“殇无心就是一条鱼?”
许涟漪哈哈大笑:“不,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鱼!”
叶秋却嗤之以鼻,虽然身体不太容易行动,但是他的思想却还在,所以他同样笑道:“一个诱饵钓一群鱼是不是有些贪心了?”
许涟漪不喜欢别人明明处于下风的时候还这么轻狂,当下也是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顺着枪身,直抵在叶秋之上道:“你为什么不看看这柄长枪,上面还滴着你的血,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否则我不介意让它再多尝尝聪明人的血的味道!”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但是叶秋却不怕,非但不怕,而且更加得意,拼着力气,昂起脖子,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柄枪尖,而且不停地往上趋。
许涟漪吃了惊,迫不得已将枪尖慢慢收势,只是没有刚才那般具有魄力。
叶秋这才哈哈大笑道:“你想杀我,不代表救你的人就想杀我!”
他的眼睛具有一种让人浑身发麻的神力,或许是他的话贯穿了人心。
总之,许涟漪愣住,沉声道:“你猜得没错,所以你不会死,但你现在估计比死都难受吧?”
她是个女人,却拥有着男人一样的嚣张跋扈,就好像她的枪法一样。
叶秋松了力气,头顺其自然地贴在了地面,他不想再为了面子而执拗地浪费自己多余的力气,所以他只能委屈自己,甘愿趴着,喝声道:“谁救的你?”
许涟漪面不改色,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每一个人都会跟你这样好好说话,然后告诉你很多秘密?”
叶秋确实这样想的,他之前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愿意告诉自己发生的事情。
可是当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59页 当前第
69页
目录 上一页 ← 69/15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