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派来的,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殇无心黯然道:“可是素徒当时说话的口气太像主人了。”
叶秋承认素徒有时候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说话的样子着实有种阴气逼人的感觉,但那也是极少数的时候。
蚕能破茧成蝶,人怎么能够做到?
叶秋将这个特别小的猜想放在了心里最深处,转而问殇无心道:“你猜会不会有种可能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殇无心疑惑道:“就是什么?”
叶秋直言不讳道:“就是你在混淆我的视听!”
殇无心想死的心都有,他和叶秋谈论了这么多,对方竟然还是不领情,还在怀疑自己,径直将鱼竿扔进了水里,回头道:“我鱼竿都不要了,怎么钓鱼?”
这是一种及其隐晦的比喻。
叶秋懂,但是却毫不客气道:“或许鱼已经在你的船上呢?”
殇无心苦笑道:“我可以跟你直说。让你杀云瑶不仅是为了看素徒究竟是什么人,而且也是为了探探你的本事,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帮我解决掉桃红柳绿中一个比较难对付的人。”
叶秋斜着眼,没好气道:“借刀杀人?”
殇无心点头。
叶秋却笑起来道:“这条鱼看来不是下酒菜,而是要饲养啊!”
殇无心同样笑起来道:“我向来是个爱才之人。”
说罢,他竟长身而起,身形鬼魅,不像老李在水上上下折起,而是如同一只轻盈的船直接在水上划去。
他施展的水上飞,竟然比他初次遇见叶秋时候施展的轻功更上一层。
渐行渐远。
只有叶秋呆在河心。
殇无心人在远处,声音却在耳边:“叶秋,我在住处等你。”
叶秋喂了好几声,确定没有人回答自己后,尴尬地扫视了一眼四周,拿起船桨划了两下,船只竟然没有什么反应,只能将船桨一丢,喃喃自语道:“我等你奶奶个腿!”
他一屁股坐在船上,不停喊着:“救命啊!”
有气无力的样子。
回答他的只有这四周野兽般的怒叫。
叶秋顿时就不敢吭声,望着河里的倒影。
无奈着!
第三十七章 练习
钓鱼是假,考验叶秋是真。
叶秋发现殇无心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清幽淡雅,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
眼看头顶的天空慢慢暗下去,叶秋还是坐在船上没有任何动静。
耳边总是传来不知名的野兽嘶吼的声音,这嘶吼绝对比许涟漪那种人类发出的声音要铿锵有力的多。
没有人不会忌惮这种来自大自然的狂野。
傍晚。
这里属于河流的尽头,也是一个巨大的潭水,除了进来时候那道狭小的出口外,周围就像是密闭的囚笼一样。
叶秋不敢将手伸进水里试试深浅,看到那种惨碧色的河水叶秋就感觉里面藏着会吃人的怪物。
所以他还是瘫软在船舷边,嘟着嘴,心里想着自己从走出山寨到今天困在潭中这种种经历,让他不胜唏嘘。
叶秋突然发现一个特别让自己不爽的事情:每次都有种被别人利用的感觉。
也许叶秋知道,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种,因为许多事情并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就能够完成的。
就好比持刀老者,也就是桃红柳绿的主人为了让叶秋破解绝情纸的秘密,从而挟持了邱柔。
对啊,主人挟持了邱柔是圣钧告诉叶秋的。
然后素徒又说邱柔是被殇无心带走的。
就在刚刚殇无心却诚恳地说出自己的疑点:素徒就是主人。
叶秋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冷哼一声,心念道:“桃红柳绿的主人又不是白痴,不可能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吧?”
根据素徒曾经告诉叶秋的话,这就是天大的漏洞。
从叶秋对素徒的认识来看,这个人一向直言直语,没有话能够藏得住,所以殇无心就是故意让自己胡思乱想。
殇无心难道真得是希望自己成为他的手下,而故意设下这种圈套吗?
在一个人的认知中,素徒绝不会主人。
那就可是引出第二种怀疑:素徒是主人派来的细作。
主人为什么派素徒监视叶秋,目的当然就是防止叶秋找出绝情纸的秘密后,逃之夭夭。
可是,主人为什么又利用邱柔来要挟自己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主人的谨慎行事?
这一切都好矛盾。
叶秋实在没有想到从叹沙坡失踪案中会逐渐走进这种不知道所以然的迷雾中来。
其实,这一切的猜想,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为什么他总是怀疑殇无心,而不是素徒?
为什么他明明发现素徒有许多可疑点,却被他自动忽略?
因为他希望素徒的话是真的。
因为如果素徒的话是真的,那邱柔绝对还是活着的!
可是现在他还是不清楚。
他现在只能理性的分析。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要离开这孤船,然后找到殇无心,和他一起前往暗室看个究竟。
他倒要看看素徒和许涟漪会不会还在那里!
许涟漪那种狂妄自信的女人,没有长枪,怎么逃?
素徒那种呆傻无知,滑稽可笑的少年,没有帮助,怎么逃?
说不定素徒这种人,会被许涟漪生吞了不可,毕竟那里太暗,谁也不认识谁!
亲戚也可能只是黑暗中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生吞?
万万不可!
素徒这种人虽然异于常人,但好歹也是和叶秋经历过不少事情的,而且既然成了朋友,就不应该这般无视。
可是叶秋现在这里,而素徒却不知道在哪里!
叶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霍然从船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喊起来。
他很着急。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并不能坐以待毙,成了殇无心的笑话。
黑暗中有鸟飞起,惊得叶秋颤抖了一下。
叶秋轻唾一口,大骂了一声道:“殇无心这老家伙枉我喊他前辈,还替他做了不少事情,没想到现在这么绝情!”
绝情?
绝情纸!
叶秋心里好像点亮了一根蜡烛,突然把他从绝望中照醒。
轻功:气息稍沉丹田,不可或重或轻;左臂轻浮前后,右臂缥缈左右;心无杂念无情,体无风雨无垢;肩井太渊虚轻,涌泉贯气虚重。功成,扶摇直上九万里,动若惊雷疾如风。
口诀:虚晃身形虚晃天地,稳重气力稳重浮屠。
绝情纸正文中第一段就讲了轻功的修炼方法。
幸亏叶秋一目十行,记忆清晰。
然后他便按照上面所述,开始细心揣摩,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
天色黑压如土。
叶秋从船内找到了蜡烛,点燃后,没有好气地喃喃道:“老家伙原来早准备把我困在这里一晚上了?”
他并没有过多抱怨,而是继续开始修炼起来。
叶秋本身速度就异于常人,况且他平时耍些小聪明也是起落点地,曾经在何庄飞进莲花池的时候他就使了一手。
可是现在这情况不比何庄。
一来没有足够的助跑场地,而是船只离岸还是有些距离。
他扭了扭头,双臂微屈,做些准备运动后,然后他深呼一口气,看着水面,大叫一声道:“我来了!”
说罢,他脚尖点船,人身而起,犹如轻盈之鹤,继而他便窜到河面,眼见快落入水下,他一脚触碰到河水,便突然使力。
他心念:“成功了!”
不想,这脚触碰河水后,他并没有再次弹起,而是“扑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这速度本身极快,再加上他窜起的高度略高,导致他整个人都淹进了水里。
他喝了好些水,咳嗽地扒着船舷,好不容易爬上来后,躺在船上呼着大气。
他自言自语道:“我看那些会水上飞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不成功了?”
他撑起腰,表示不服,再次蓄势待发。
他气息沉了丹田,然后脑海里回忆着绝情纸上写得内容,感觉自己变得空灵起来。
是的!
扶摇直上九万里!
涌泉贯气,再起!
他眼睛倏然睁开,人又飞起来,姿势倒是标准了不少,只是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他竟然又摔进了水里。
如此往复几回合后,他倒是不着急上船了,因为他知道水里好像并没有吃人的怪物。
他干脆人浮在水面上,手臂趴在船舷上,斜着头思考。
叶秋倒是个倔脾气,嘴里反复念叨着内容,觉得可行了他又开始蹦跶起来。
只是一如既往的失败。
失败当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接受了失败!
叶秋拍拍脑门,哎呀一声,道:“绝情纸讲究心无杂念,要无情!”
然后叶秋就撅着鼻子,表现出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脑海里想着“无情、无情”。
他觉得可以后,又试了几次,最终还是失败了。
真得试了太多次。
叶秋虚脱地躺着,闭起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叶秋猛然睁眼。
他摆了架势,又开始无休止地练习起来!
第三十八章 过去(1)
假如一个人的聪明不能够使他完成一件事情,那他的努力同样可以使他成功。
人生在世,江湖当中,有人成为别人口口相传的大侠,有人成了名不经传的普通人,这一切都不需要理由,需要的只是一个自己内心的坚持。
叶秋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人物。
自幼父母将他遗弃,就连养育他长大的周财人一家也都被土匪杀光。
没有经历颠沛流离,却尝到了生活的痛苦,若不是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聪明与天生的倔强,或许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有人会抱怨上天的不公平,为什么叶秋与生俱来就比别人聪明,而且行动也出奇敏捷。
回答你!
......
小叶秋醒来的时候就开始叫个不停,大抵是襁褓外的风太大,刮得他有些寒冷。
门内传来犬吠。
只听得门内杂音“别叫了,大半夜的吵着我不打紧,吵着二夫人我可要把你送到厨房了!”
然后一个女声跟上道:“死老头,就知道二夫人二夫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稍有急色的男声再次道:“夫人呐,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呢,我可是天天晚上待你房里。”
女声道:“哼!”
男声又响起道:“好了好了,不吵了。全安,你去看看大门外究竟是什么吵着大黑。”
大黑就是那只狗,一直盯着门口叫个不停。
全安点了灯笼,开了大门,四处张望没有看见任何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低头却看见了一个竹篮,篮子包裹得很严,只露出小叶秋一张可爱的脸。
......
周府内!
“夫人呐,你说这种天气谁会把这么水灵的小孩放在我周某人的门口呢?”
周财人虽然表示疑问,但是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小孩,看来甚是喜欢。
大夫人随便穿了便衣,也没有化妆,倒是喜笑颜开道:“管他是谁呢,或许是老天怜惜夫君,特地赐了这么一个小家伙。”
说罢,她伸手捏了捏小叶秋粉嘟嘟的小脸。
小叶秋哇哇大哭起来,任由周财主和大夫人怎么紧张,也不见停息。
于是周财人叫大夫人把小叶秋从竹篮里抱起,急色道:“我手重,你来抱他。”
同时他还不放心,又命全安找来两个细心的丫鬟开始逗小叶秋。
许久,周财人见小叶秋安静地睡去后才送了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命人将空竹蓝带下去的时候,他却看见了一本斜在竹篮内侧的书。
上写四字“一叶知秋”
书内似乎夹了一张纸。
周财人拿起,便看到:“人在江湖,大祸将至,不想连累孩子,叶某深知周财人善举,特望收留。叶某拜谢!”
见笺如此,周财人恍然大悟,体会为人父母的苦衷。
虽是寒风凄雪时节,但若要保全孩子性命,当真只能委屈这一刻。
当下他便吩咐道:“以后你们记住,这孩子就是我周某人的亲生孩子。”
他自当天降一子,就是对他这些年乐善好施的一种恩赐。
次日。
周财人二夫人前来请安。
此人生得年轻妖艳,身子摆摆。
大夫人端坐堂前,怀中摇晃小叶秋,目中怒瞪二夫人骚姿,怒道:“贱人!”
二夫人倒是不生气,转而道:“姐姐何出此言,既是一家人,怎可不说一家话?”
她并没有看一眼大夫人,而是目不转睛地朝周财人抛媚眼。
周财人咳嗽数声,连忙将头斜过一边,不看二夫人。
二夫人吃惊不已,心想:“老东西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连看我一眼都不看?”
心中虽然怨念颇深,脸上却表现得端庄有礼,回头正欲和大夫人商量今晚让周财人住了她的闺房时,却看见了大夫人怀中抱有一孩子,顿时大惊失色道:“这......这是谁的孩子?”
大夫人冷哼一声,没有好气道:“你说是谁的孩子?”
二夫人似受惊不小,有些口无遮拦道:“怎么可能,明明财人他......”
大夫人闻言,怒目而视:“你个狐狸精,既然知道还勾引他?”
周财人觉得头疼,只能劝道:“二位夫人别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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