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隔了正文一间隙,上书“不成者,尸骨无存!”
叶秋直感觉身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不知如何是好。
他已然窥见绝情纸全貌,正欲探手取出绝情纸,却被一个人握住了手臂。
他回头,露出惊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叶秋自以为已经熟睡了的邱柔。
叶秋刚想开口,却被邱柔拦下。
邱柔含情脉脉,眼中含情,与之前面无表情形成对比,娇笑道:“秋儿,这么晚为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她眼神如勾,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叶秋浑身打了个哆嗦,挣脱了邱柔的手,然后迅速取出绝情纸,盯着邱柔,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邱柔并没有看其他地方,眼睛一直望着叶秋手中的绝情纸,敷衍道:“我就是你的柔儿啊!”
叶秋确实已经改口叫邱柔为柔儿,可是......
可是邱柔尚且从没有喊过叶秋一句秋儿,而是延续尊称为叶公子。
起初叶秋也不乐意,可是最后还是执拗不过温柔的邱柔,终究还是习惯了这个有些陌生的亲昵称呼。
然而现在,对方这种特别惺惺作态的妩媚,就像一条勾引人的狐狸精般,不停地勾着手道:“秋儿,秋儿!”
叶秋觉得此人不是邱柔,至少灵魂上不是。
但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眼前明明是邱柔的模样!
叶秋内心挣扎,心念道:“莫不是中了域外的蛊毒?”
他自觉自己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应声道:“你想干什么?”
邱柔舞动身姿,轻轻道:“把你手中的纸给我,我替你保管!”
叶秋冷笑道:“你又不知道它的秘密,我给你也是浪费。”
他现在唯一能表现得就是冰冷,虽然他并不愿意在邱柔面前表现得如此凶,但是他好像又没有办法。
邱柔捂住自己的嘴巴,轻笑着,然后眯着眼睛道:“刚才我可是全看到了哦!你跟我主人说谎了。”
叶秋疑惑道:“什么?”
邱柔解释道:“我看到你将绝情纸都扔进了火堆,可你却骗我的主人说只能烤上半部分。”
她说着说着,眼中慢慢露出凶光。
叶秋明白过来,稍微阴沉着脸道:“你是那老家伙派来监视我的吗?”
邱柔伸出兰花指,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微微道:“是呀!”
叶秋却突然笑道:“我看你现在并不是监视我了,而是想私吞了绝情纸!”
邱柔停下手指,暧昧地望着叶秋,淡淡道:“你真聪明!”
她当然是想私吞了绝情纸,如果她只是单纯地监视叶秋的话,完全没有必要现身,也完全没有必要跟叶秋费这么多的话。
“吱吱吱!”
一种类似老鼠声音的声响从门外传来,叶秋听见了。
但是邱柔并没有听见,她继续笑着道:“主人真是奇怪,总是等一天一夜,一点都不干脆利落,他倒还真对你放心。”
叶秋突然变得懒散起来,轻微地晃着自己的腿部,淡淡道:“他是用你在威胁我。”
邱柔愣住,旋即又抚摸着自己的脸,沿着轮廓慢慢滑去,笑道:“是啊,我是柔儿......哈哈哈......其实.......”
她准备说什么?
总之她没有说下去。
一柄黑色的刀从她耳畔飞过,切断了她的秀发,然后持刀老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持刀老者总是刀比人先出现。
可是刀再快最终还是在他的手中。
邱柔惊恐地跪在地上,原本笑着的脸顿时没有神色,无力道:“主......主人,你不是......”
持刀老者将刀径直插进了土里,而不是刀鞘,抢话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已经回去了?”
他淡淡地回答了邱柔,然后回头看着一脸平淡的叶秋。
笑了!
第二十六章 失去
持刀老者也就是桃红柳绿真正的主人,独一无二,他能够撑起这个黑暗的组织这么久,说明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他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从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的机会。
当叶秋和邱柔都以为他早已经返回组织认真观摩绝情纸上部分内容的时候,他偏偏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们跟前。
叶秋也以为持刀老者应该回去了,他知道对方迫切知道绝情纸的秘密,而且他还特地熄灭了蜡烛等了很久才来到厨房的。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以为叶秋今晚不会再有行动了。
叶秋很自信。
可是自信往往并不是一个人的优点,反而是破绽。
他也是在听到“吱吱吱”声音的时候才知道持刀老者来了,他傍晚的时候已经听到过一次这样尖锐的金属声音,所以他不会忘记。
他知道持刀老者来了,当然显得淡定,因为已经别无选择。
他看着朝自己微笑的持刀老者,又瞥了一眼深陷土里的黑刀,微微道:“你的能力足够你做任何事情,为什么偏偏要暗箭伤人呢?”
持刀老者连一眼都没有看跪在地上表情黯淡的邱柔,先是冷哼一声,然后淡淡道:“我并没有伤她,而是在警告她。”
叶秋道:“警告她背叛你的下场?”
持刀老者冷笑道:“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叶秋并不喜欢跟着别人的屁股后面搭话,但是眼前熟悉的人正在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他完全是情不自禁。
持刀老者自然不管叶秋出于什么原因继续问下去,既然他挑了话题,他当然会说下去,只是他稍微停顿了下,然后挑起眉毛,突然垂下显得苍老的手,一把拽住了邱柔的头发,然后使劲往上提,他说话却又显得漫不经心道:“她差点说了不该说得话!”
叶秋似有些明白,微微点头,却实在看不下去邱柔那被人折磨时候的模样,稍有紧张道:“你放开她,我们好好说话。”
持刀老者没打算拿邱柔出气,轻轻松开了手,也不知道是惯性,还是邱柔主动,总之邱柔又重新瘫软着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叶秋突然有些心疼,可是一想到刚才邱柔的反常,他又不知道该不该产生这样的心理。
他很矛盾。
当然,他的心疼终究要比他对邱柔的怀疑多一点。
持刀老者看得出叶秋望向邱柔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心中似有些了然,嘴角一扬道:“你很聪明,竟然让我差点上当!”
叶秋斜着眼,不忍再看邱柔,他知道自己这样看下去也是徒劳,所以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先问清楚邱柔的情况,稍有愠色道:“她是邱柔吗?”
持刀老者知道叶秋很着急了,连自己的话也不准备回答下去,只能摊开双手,耸肩道:“你觉得呢?”
叶秋道:“我觉得......是。可是......”
他真得什么都不知道,他看见的脸,轮廓,所有外在的一切都是邱柔,但是内在的东西竟没有一点像的。
持刀老者见叶秋黯然失色,反而露出笑容道:“你只要相信她是邱柔,她就是。”
他将答案说得若隐若现,并不打算径直告诉叶秋,只想让叶秋自己去猜度。
叶秋实在为难。
但是!
如果一个善良的母亲有天因为孩子做错事情而大发雷霆,你会怀疑这个母亲不是生你养你的吗?
这只是一个比喻,虽然这不太恰当,但是这足以说明叶秋心中真实的想法。
他终究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心性大变的人就是邱柔。
持刀老者见叶秋突然坚定的眼神,露出一抹狡黠,旋即道:“这次你应该也骗不了我了,把绝情纸交出来吧!”
叶秋突然想起缘生观主持说得“棋高一着”,虽然自己处心积虑让自己在险境中有些反扑的机会,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对方早将自己的后路给堵死般。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认输,“满盘皆输”的局,大不了就毁掉,输赢不在棋盘,而在下棋的人。
叶秋反而将绝情纸往怀里塞得更紧些,然后盯着持刀老者道:“我之前好像说过,如果你放了邱柔,我才会交出绝情纸。”
持刀老者不怒反笑,骤然沉下脸,沉声道:“你觉得现在你还有资本跟我嚣张吗?我杀死你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叶秋手停了下来,稍有不安,但依旧没有弱了气势,平淡道:“说实话,我知道你暂时是不会杀掉我的,毕竟你对绝情纸的秘密还不甚了解,即使你知道了机关,你也担心接下来会不会又出现什么让人更加不解的端倪。既然你能找到我,就说明我对你的价值绝不仅仅到此为止!”
持刀老者竟兀自拍起手来,突然手掌一吸,将黑刀重提在手,斜在跪地的邱柔面前,满不在乎道:“但是我可以杀掉她!”
叶秋有些着急,大喝道:“你敢!”
持刀老者却道:“在我的刀还没有入鞘的时候,没有我不敢的事情。”
叶秋竟然毫不犹豫将绝情纸扔了出去,持刀老者另只手猛地接过。
他确实没有任何资本跟对方谈条件。
叶秋似祈求,声音低沉道:“求你放了她,让她变回从前的样子。”
持刀老者嘴角一斜,手中的黑刀竟没有停下的趋势,他手提刀柄,刀尖向下,然后升高,再猛地往下戳去,刀直接穿过了邱柔的后颈后,又插进了土里。
邱柔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滚落在了地上,鲜血在整齐的喉咙处发出“咯咯”的声响,直往外冒。然后她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向前倒下。
这一切突如其来,邱柔再没有机会反悔自己背叛了主人。
她以为主人离开后,就可以得到那人人梦寐以求的绝情纸,然后杀了叶秋,得到绝情纸的秘密后,再若无其事地将绝情纸奉给主人。
她的计划太完美,只是一切的结果都不能成功,只因为条件不足。
主人根本没有离开!
一切总是显得太突然。
持刀老者再次消失在了叶秋的面前,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怎么可能没有出现?
如果他不出现,邱柔怎么会倒在血泊中呢?
叶秋瞳孔收缩,全身颤抖。
最后她还是惊不起这样的打击,立即两眼翻白,昏厥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痛饮
睡梦中!
叶秋好久没有做梦了,就好像所有的事情将他所有的思绪捆绑,让他来不及做梦。
现在他终于做了一场梦。
噩梦!
他能感受到邱柔正在抚摸自己的面庞,那种柔软的柔荑像是炎热的夏日里吹来的一阵凉风。
叶秋很满足,可是正当他准备伸手去握住那只手的时候,邱柔的脸突然变得狰狞。
邱柔张牙舞爪,露出尖锐的牙齿,牙齿上满是血迹,这本就让叶秋触手不及。
叶秋试图阻止邱柔,然后好好劝劝邱柔,远处一个猎人却射来箭矢,射穿了邱柔的喉咙,然后从叶秋耳畔飞过。
他大吼着,绝望着,他开始拼命撕扯着猎人的衣襟。
猎人却慢慢笑道:“别跟桃红柳绿作对,这就是下场!”
哈哈哈......
“啊!”
叶秋突然惊醒,满头大汗,眼睛中尽是血丝,他还没有冷静,就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他并没有看见人,但是他却睡在自己客房里的床上。
他很喜欢享受,可是他现在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舒适。
他突然斜过身体,准备穿鞋奔出去,才穿上一只鞋就看见了狗道人。
狗道人手里提着一壶女儿红,不停地吧唧着嘴巴,然后他舔着舌头,看见叶秋醒来后,不惊不喜,而是淡淡地说道:“‘风萧坞’的酱牛肉真不错,可惜你小子是吃不到了。”
他说着,还时不时地舔舔自己沾有油渍的手指,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将女儿红摆在了桌上。
叶秋斜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狗道人也不管叶秋,继续道:“这‘清凉阁’的女儿红倒是还有些,只是你这人又不懂雅兴,不会喝酒!”
叶秋却冷冷道:“谁说我不会喝酒?”
他早穿好了鞋,从他看见狗道人的时候,他就没有停止自己应该有的行动。
他一点都不惊讶狗道人的出现,也没有欢迎的意思,就好像一个男人辛勤一天后回家看见自己妻子正在炕头上等待自己入睡一样自然。
这比喻确实有些夸张,但又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秋同样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空着的凳子上,一把抓过酒壶,拧开了盖子,一口一口地狂饮起来。
他尽管咳嗽,尽管酒水溢出了口浸湿了衣襟,依旧没有停止。
酒确实有些苦涩、辛辣。
人为什么喜欢喝酒?
酒本身并不是太和善的存在,它难于入口,却麻醉人心,让人沉迷,却给不了人任何振奋。
但是人却忽略了所有过程,他们不喜欢酒的味道,却爱上了酒的本质。
酒能麻醉人心才不是缺点,而是优势,它让人心不在疼痛。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叶秋感觉自己脑袋里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酒精,然后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一把摔碎了酒壶,低吼道:“彩云幽,邱柔幽,一叶能否知秋?旧人愁,新人愁,生死犹如鸿沟。”
狗道人难得一次不心疼自己的酒被人喝了精光,也不抱怨叶秋的撒泼,而是使劲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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