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徒不知道的事情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但是他早已经将他放进了自己的心里。
叶秋哦了一声,竟然喃喃自语起来,道:“白天,老人从见到我们开始就一直表现得很奇怪,尤其是当你说出许涟漪的时候,他竟然不假思索地回应你不知道。如果你没有说谎,许涟漪定然是叹沙坡中久居之人,那么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了一点!”
素徒很好奇叶秋突然说了这么一大堆,虽然他有些云里雾里,但是他还是不停地点头,笑问道:“指向哪点?反正不可能是我。”
叶秋斜瞪了一眼素徒,回道:“老人!”
素徒吐着舌头,好像看不起叶秋般,嘲笑道:“废话,不是我们,当然就只有那个老头咯!”
叶秋当然不会理会这种做事情总是扩大效果的人,便继续有意没意地说:“假设老人真不认识许涟漪,那他应该不是本地人,如果不是本地人,他就不应该一个人呆在叹沙坡的屋子里。我进了他进过的内室,发现灶台上正在生火煮东西,而且他对那间房子确实挺熟悉。这样一分析的话,他应该就是住在那里的人。这前后矛盾的结果反而证明,老人认识许涟漪,但是他故意不承认,我从他之前的种种动作、说话语气也看得出他其实只是假装说不认识许涟漪。”
素徒已经被叶秋绕得晕头转向了,但是他不知道叶秋并没有对他说话,却依旧恬不知耻地将脸靠得严肃思考的叶秋很近,就差爬到桌子上了。
他疑惑道:“谁跟你说不认识许涟漪,就不是本地人的?”
他提出的问题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即便提出有道理的问题也不能说明他这个人就是严肃的人。
因为他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显得滑稽可笑,而且特别顺其自然,让人觉得江湖上还真有这类人存在。
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像极了正常人。
至少叶秋觉得素徒虽然浮夸搞笑,荒诞猥琐,但是好歹有点存在感。
他决定回答素徒这个问题,这也是告诉自己,其实自己的推理有一定依据的。
他用手抵住还想靠近的素徒的额头,使劲将他往外推,也不口头警告,只是继续道:“你刚才说许涟漪是后来搬进叹沙坡的?”
素徒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他还是希望叶秋继续说下去,自己只是简单道:“是的!”
叶秋摸着自己的鼻尖,低声道:“老人家门前石柱数根,我大抵也看了下周围房屋前后并没有可以提供外来人停靠骆驼等工具的地方,我推断老人那间房子就是个小型的驿站。而且叹沙坡本身就不是个特别大的城市,与其说它是城市,不如称它为村落,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驿站老人怎么可能不认识进出的人呢?”
他看得出素徒还有很多疑问的样子,后来又说了一些老人的外貌特征,家具摆设等各种证据证明老人在说谎。
素徒终于也体会耳根受折磨的痛苦,急忙打住叶秋,一手挡在前面,一手揉着自己的耳朵,抢话道:“好了好了,我信了,你别说了。你说你累不累,我就说了一句,你就把这句话给分析出花儿来了,我佩服你。”
他还作出弓手的动作,脸上却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叶秋不会说,但是他心里终于得到一个问题,这也是他今晚唯一想得到的问题。
他只需要一个问题,就能找出答案!
问题是:
“老人认识许涟漪,为什么却要说谎,这个许涟漪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窗外的风小了些。
叶秋今晚睡得格外沉!
第四章 求助
这天的早晨格外的爽朗,叶秋知道这里除了他醒来,还没有任何人醒来过。
包括素徒!
所以他一身轻松,喊醒了邱柔。
邱柔睡眼惺忪,轻柔地推开门,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叶秋,眨了眨眼睛,道:“公子,这么早起床所为何事?”
她即便被叶秋吵醒了美梦,也没有抱怨。
她的举止投足间显露出她对叶秋的温柔超越了一切。
叶秋有些心疼,但是并没有太过于亲密,而是温柔道:“去避难!”
她所说的难就是素徒。
素徒其实早已经醒在了床上。
他就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心里那件他不知道的事情一直被他拿出来思考。
他突然斜过头望着门口,露出淡淡的笑容,这笑容和他先前的滑稽形成鲜明的对比。
......
叶秋对叹沙坡的案子已经没有任何的线索,他唯一知道的几个疑问点也不在他的预料中,所以他决定去找一个人来帮他一起解决。
这个人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之间好像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个人江湖人称“狗道人”。
“狗道人”不是狗,所以他不喜欢啃骨头,而是喜欢吃肉。
他喜欢吃淮北“风萧坞”的酱牛肉,喜欢喝淮南“清凉阁”的女儿红,喜欢在东郊的野外找一只吃人的老虎当他的宠物,也喜欢在西部的绝巅上打坐一个月。
他好像总是行踪飘忽不定,却又好像总是在你会遇到他的地方出现。
他此刻便躺在“缘生观”的一根麻绳上。
他旁边有一个小道士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拿着扇子给狗道人扇风。
小道士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停下来。
观内走来一人,仙风道骨,眉毛已然变成白色,好若蚕丝绵绵,他的白须竟然比他手中的拂尘还格外的引入注意。
小道士见得此人而来,正准备起礼,却被摆手制止了。
然后此人便将自己的拂尘递给小道士,自己拿起小道士手中的拂尘以及扇子。
他竟然如同刚才小道士一样替狗道人扇风。
狗道人睡了好久,突然伸了一个懒腰,但是他的身体好像粘在麻绳上面一样,根本没有掉下来的迹象。
他慵懒道:“清风,风再扇大点。”
并没有人回答他,清风静静地站在白须老道的后面,哪里敢发出声音。
“清风?”
他又喊了一声,又没有人回答,便仰起头想看看情况。
这一看不打紧,他差点没从麻绳上面掉下来,幸亏他突然施了力,人在空中翻转数圈后,安然落地。
他急忙拿过白须老道手中的拂尘,摆出修行之人的模样,严肃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掌门,你怎么来了?”
他竟好似才看见白须老道一般,还做些假模假样的动作。
白须老道正是“缘生观”的掌门。
贺弘山!
贺掌门不愠不怒,生性淡然,轻声道:“开逸,你怎可让清风替你扇风解热呢?”
开逸便是“狗道人”的名字。
狗道人瞪了一样站在贺掌门后面怯怯弱弱的清风后,恭敬地道:“掌门,天太热,没办法呀!”
贺掌门抬起扇子,兀自给狗道人扇起风来,淡淡道:“还热吗?”
狗道人打了个马虎,摸着自己的脑袋,傻笑道:“不热了,不热了!”
他说罢便抢过贺掌门手中的扇子,准备扬长而去。
贺掌门在其身后并没有追赶,只是道:“开逸呀,本观容不下你了,此去就别回来了!”
狗道人愣足片刻,沉重走出观门。
他才踏出一步,就看见叶秋带着一个美人儿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甩了下自己的拂尘,大步迎接叶秋,笑道:“小子,邱柔这姑娘是越来越水灵了,你福气不小,可千万别学我入了道,不然你可享不了鱼水之乐了。”
邱柔一听,耳根通红,便回了一句狗道人,道:“大师可别再拿我开玩笑。”
她虽然看过狗道人吃酒喝肉,但看他装束,还是把他当作大师看待的。
叶秋也大笑道:“我自然不会去当道士。”
狗道人心满意足地点头,附和着笑道:“不当道士就不进道观,我们到外面走走!”
说罢,他便拽着叶秋往外走。
叶秋回头看了眼“缘生观”这招牌,也无奈地任由狗道人拉走了。
路上。
缘生观地处清幽之地,周围皆是树木。
狗道人寻了一棵树,便随意坐下来以此来遮阳,不停地用手扇着风。
他有些后悔当贺掌门让他不要回来的时候,就将扇子给扔掉了。
他无精打采地靠在树上。
叶秋拿出早准备好的女儿红,拧开壶盖,在狗道人面前晃来晃去。
酒味扑鼻。
狗道人一把抢过酒坛,就豪放地倒饮起来。
他喝得满面红光,然后抹了嘴,精神焕发道:“说吧,有什么事情让我帮忙?”
叶秋这才蹲下身子,龇着牙看着狗道人,微微道:“狗道人就是狗道人,这样就看出来我有事相求了啊?”
狗道人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献殷勤,你这哪次不是一有事情就来这儿找我?只不过,今天你还能凑巧碰见我,以后就不见得咯!”
叶秋知道狗道人的意思,他当然知道道观是容不下这样一个不爱清修只爱酒肉的人。
不过贺掌门容忍了狗道人这么长时间也已经是个不错的对待了。
叶秋并不想让狗道人郁闷,所以避开了这个话题,而是将自己在叹沙坡遇到的事情,以及自己先前分析得事情都告诉了狗道人。
狗道人却一头雾水,问道:“那么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到许涟漪这个人吗?”
叶秋道:“一坛酒让你找一个人,值不值?”
狗道人爽快道:“不值!”
叶秋似早料到这样的回答,竟然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坛酒,问道:“值不值?”
狗道人却突然起身,瞬间用脚面踢飞叶秋刚拿到手中的酒坛后,伸手将叶秋手中提着的篮子接过来,然后空中的酒坛正好又落在他的脚面上。
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拖沓!
他严肃道:“果然带了三坛酒。三坛酒让我找一个人,很值!”
他说罢又躺在树边,掀开酒坛喝起酒来。
叶秋这才舒心笑起来。
不远处,清风跌跌撞撞地跑来,人像遇到鬼一样,惊恐安分,但是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任何人。
他眼中早已经失去了色泽,看见狗道人的时候,他扑通跪了下来。
他狰狞道:“开逸师叔,救命啊!”
第五章 何人
缘生观倒不是让百姓添香火求经颂道的,而是让有心成道的道士真正清修养生的。
这里本就很僻静,从来不会有人来过。
昔年缘生观刚建立的时候,百姓闻言皆是来朝拜,许了些平安的愿望。可不想当时缘生观的老掌门见得拥挤的人群往石坛中上香投钱,他就挥起衣袖,扬起拂尘。
他满脸怒色,左边掸去,右边掸来,不消片刻,那些虔诚而来的百姓好似变成了蒲公英朝着左右飞去。
百姓重重摔在地上,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
老掌门却怒斥道:“道家清修的地方,哪里容许你们这般虚与委蛇的人来。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踏进了这片土地,就不只是让你们摔倒这么简单了!”
他且不管众人的咒骂,毅然踩着轻步,飘然而去。
自此,缘生观变得异常宁静。
可是今日......
在叶秋和狗道人出去不久,一群妖娆女子从天而降,皆是穿了些耀眼颜色的衣服。
她们来得时候本就没有任何的善意,自然也不管小道士们如何劝解,纷纷掏出各自的武器,也不多言语,就大开了杀戒。
缘生观哪里遭遇过如此变故,小道士们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死得死,伤得伤。
清风当时正跟着贺掌门在内厅研习道法,突然听得外面叮叮当当、惨叫连连的声响,当下没有坐住,便顾不得任何的礼节,想冲出去看个究竟。
贺掌门却微微抬眼,叫住清风,轻轻道:“根不深,乃被外界所扰。你去了外面是能阻了风雨,还是能断了水火?”
清风愣住,回头道:“掌门,外面好像出大事了。”
他着着急急,一刻也待不住。
贺掌门无奈叹息道:“你开逸师叔估计现在还未下山。事已至此,我随你出门,我护你离开好让你去找你开逸师叔,且留我守在缘生观。”
他似乎知道外面发生了难以解决的事情,又不能自以为是,只能劝了清风。
他带着清风刚踏出门槛,一柄削铁剑携风而来。
贺掌门虽不曾见到剑的来向,但却洞察一切一般,身体微微一斜。那柄破空而来的剑“夺”的一声插进了木门之上,摇曳数下。
随后他使了个眼色给清风后,自己纵身跃进人群,混战起来。
他修为极高,普通身手自然进不了他的身。
他若流水击石,穿梭人群,左边一弟子快要中剑,他滑过身形,道袍一掀,便将剑打落在地,随后一掌将人击飞;右边一弟子眼看命丧黄泉,他陡然又出现在其面前,使了个“步履青云”,脚跟绊倒了刺杀而来的好几个人。
如此一来一往,一去一回,当真是鬼神不觉。
有人想钻了贺掌门疏忽的空隙,试图截住清风的去路,却被贺掌门拂尘裹住了腿。
清风才得以窜出了门。
半晌已过,那些突袭而来的女子均不能伤及在场任何一人的皮毛。
但是清风虽见得掌门还能抵抗一时半刻,却也心忧掌门体力不支,听从了掌门的话,去找开逸师叔。
他脑海中闪过血洗过的缘生观,又闪过那些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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