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其声如雷,振聋发聩,久久不息。
高仙芝又走到封常清尸身边,对瑟瑟发抖的边令诚说道:“动收吧。”一旁的刽子手,手起刀落。
斩杀了高仙芝,边令诚不敢再在潼关多待,连忙带着手下匆匆离去,算他良心未全泯灭,还带走了封常清临时前草写的遗表,告诫玄宗,表曰:中使骆奉仙至,奉宣口敕,恕臣万死之罪,收臣一朝之效,令臣却赴陕州,随高仙芝行营,负斧缧囚,忽焉解缚,败军之将,更许增修。臣常清诚欢诚喜,顿首顿首。臣自城陷已来,前后三度遣使奉表,具述赤心,竟不蒙引对。臣之此来,非求苟活,实欲陈社稷之计,破虎狼之谋。冀拜首阙庭,吐心陛下,论逆胡之兵势,陈讨捍之别谋。酬万死之恩,以报一生之宠。岂料长安日远,谒见无由;函谷关遥,陈情不暇!臣读《春秋》,见狼瞫称未获死所,臣今获矣。
昨者与羯胡接战,自今月七日交兵,至于十三日不已。臣所将之兵,皆是乌合之徒,素未训习。率周南市人之众,当渔阳突骑之师,尚犹杀敌塞路,血流满野。臣欲挺身刃下,死节军前,恐长逆胡之威,以挫王师之势。是以驰御就日,将命归天。一期陛下斩臣于都市之下,以诫诸将;二期陛下问臣以逆贼之势,将诫诸军;三期陛下知臣非惜死之徒,许臣竭露。臣今将死抗表,陛下或以臣失律之后,诳妄为辞;陛下或以臣欲尽所忠,肝胆见察。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轻此贼,无忘臣言,则冀社稷复安,逆胡败覆,臣之所愿毕矣。仰天饮鸩,向日封章,即为尸谏之臣,死作圣朝之鬼。若使殁而有知,必结草军前。回风阵上,引王师之旗鼓,平寇贼之戈鋋。生死酬恩,不任感激,臣常清无任永辞圣代悲恋之至。
写到这里,有点难过,狡兔未死,走狗已烹。
话说林音,与潼关众将士安葬了高封二人,便觉天浑云暗,自己如断雁孤鸿一般,又要四处漂泊了。
潼关再无可留恋之处,林音神伤半日后,便独自一人骑马离看潼关。寒冬腊月,关外萧条一片,入目皆荒,林音茫然间不知该往何处去。
漫无目的行了半晌,林音才想起边令诚,若不是他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高仙芝与封常清二人罪不至死,心一横,便纵马往长安方向驰骋而去。
追到华山附近时,依然不见边令诚等踪影,便想应该是追不上了,他们早走半日,恐怕也会担心高封二将属下会追杀自己,一路必不停歇。
“下山一个多月,不知山上怎么样,师父掌门他们应该还在峨眉吧。”斜看巍峨垂耸的华山,林音又想到:“到了这里,上山看看再说。”华山天险,马不能攀,将马放在山下,也不拴系,任由而去。
沿着熟悉山道上了东峰,沿路竟是半个人影也没看到,心下戚戚,又匆匆来到东峰自己所居院落。推门进院,出乎意料,竟然有人在院子里练剑,那人见有人进来,便停了练习,林音还是看到,他练的是自己创的十方散剑,当然在华山上叫落雁二十一式。
那人看见林音,笑道:“是岳师弟,好久不见啊,岳师弟最近去哪里了?”林音一看,那人长的文秀清正,正是同院的陈子隽。
林音更为吃惊,想不到居然还有弟子留在华山,有些吱呜道:“我下山了一趟,怎么陈师兄还在这里。”陈子隽道:“不在这里,又能去哪里,除了我,华山还有一些师兄弟没走,玉女峰上大部分师叔祖们也都还在。”林音点点头,对华山派不知不觉又高看几分。
林音进了院子,四顾后问道:“院里其他几位师兄弟都走了吗?”陈子隽淡淡说道:“嗯,本来就剩我一人在这里了,如今师弟你回来了,以后就两个人了。”又问道:“岳师弟你还要离开吗?”
林音本来也没主意,既然陈子隽这样说,便点头道:“暂时不走了。”陈子隽有些欣喜,却依然只淡然说道:“挺好的。”
林音又说道:“陈师兄刚才是在练落雁二十一式吗。”林音倒不是炫耀,只是对陈子隽多了些好感,想与他探讨一番剑法。陈子隽是当初少有几个会对他客客气气的同门,林音一向对他印象颇佳。
陈子隽也没多想,说道:“正是,这套剑法无招有式,毫无拘束,因此有万千种变化,可谓是无招胜有招。”
“无招胜有招……”林音似有所动,连连默念了几遍,忽然道:“陈大哥,听你一席话,胜读好几年书啊。”他惊喜之下,直接改师兄为大哥。
陈子隽不知所以,问道:“岳师弟,你有何发现么?”林音笑道:“陈师兄,你一定度读过很多书吧,读书人说的话就是不一样,‘无招胜有招’,说的太妙了。”陈子隽茫然道:“何妙之有?”
林音答道:“多的我说不上来,但小弟认为,所以的武功都是人创造的,所有招式都是人想去来或者与人对敌时摸索出来的,就是都从无招,变为有招的。”陈子隽依然不懂,疑道:“对啊,所有招式武功都是人创的,有什么问题么?”
林音急道:“哎呀,小弟说的不清楚,就是,既然别人能创招式武功,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
陈子隽看了看林音说道:“没有不可以啊,岳师弟你就创了这套剑法。”林音摇头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与人对敌的时候,就可以临时变化,创出新的招式。”陈子隽也若有所悟,沉吟片刻,说道:“岳师弟说的有些道理,只是与人对战时,时时刻刻均危险万分,有哪里有余暇去创所谓新的招式。”林音细想,拍拍脑袋说道:“好像是这样的。”陈子隽笑了笑,不说什么。林音虽觉自己所说的临时创造说不通,但“无招胜有招”五字仍包含许多道理。
言归正传,两人又开始讨论十方散剑,这剑为林音所创,且他习练日久,自然领悟理解的比其他人要多些。两人整整半日都在探讨切磋,互有收益,尤其是陈子隽,获益良多。
天快黑时,两人便要收剑回房,陈子隽忽然问道:“岳师弟你可知那时候,为何师兄弟们都不与你接近吗?”
“啊?为什么?”林音一直都不明白。
陈子隽歉然道:“那时你刚上山不久,就在赏剑大会上打败成名多年的高手,大家都觉得难以理解。”人性本是如此,不能理解的东西,不是保持距离,就是想方设法破坏。
林音笑了笑,故作坦然道:“原来如此。”心中却想:“估计看我带艺入门,怀疑我来偷师的吧。”
陈子隽又说道:“还有,岳师弟自创的落雁二十一式,居然全派流传,这种事别说我们华山派,就算放眼整个武林,也不多见。”陈子隽笑了笑,说道:“当时大家都说你是天才,也是因为这个,更没有师兄弟愿意靠近你。”陈子隽又严肃道:“我当时虽不愿刻意与师弟疏远,但不知不觉间还是……”又道:“总之,师兄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说完竟然一揖到地。
林音忙搀起陈子隽,说道:“师兄多虑了,我也从没有怪过大伙,再说,小弟我也不是很容易相处的人。”陈子隽不愿再说,便道:“嗯,师弟早些回屋歇息吧,明日一早我喊你一起去吃饭。”又苦笑道:“做饭的师傅还有两位,不过饭堂不在石楼峰了,在玉女峰平台。”
林音笑道:“那多谢师兄了。”
9/12这天会很忙,今天我会努力更完两章。不管多忙,我都不会敷衍了事的,我要对得起那些在看的朋友们,更要对的起我自己。我真的是翻了好多资料,才写完关于封常清高仙芝这一段。不过话说回来,这毕竟是武侠小说,像这几章这样的,大量涉及真实历史的情节,不会也不应该很多。
第十一章 一文不名
第二日,林音便跟着陈子隽去玉女峰平台用饭。陈子隽平日就未曾从东峰连玉女峰平台的铁锁链上走过,冬日风大,峡谷上铁索一直摇摇晃晃,更不敢走。林音自己有几分把握,却不好一人独自过去。
上山下山,到了平台,平台上一间大石屋被用做饭堂。用饭的弟子不多,四五十人,不过还有一些年长老者也和普通弟子坐在一起,这在以前倒是不多见。如今战火蔓延,随时可能会烧至华山,华山普通弟子,十有八九已下山而去,这些长老为聚些人气,才安排所有弟子来这里用餐吧。
林音在华山小有名气,下山一个月又回来,倒有不少人会与他打招呼,虽不十分热络,比之以前,还是好多了。不过林音却发现,似乎无人问自己,这一个月去了哪里,为何又回来,看来与众同门,还是有些隔阂。
用完餐,林音又和陈子隽回了东峰,走时还带着一些馒头菜干,供晚上食用,就不用再来。吃一顿饭,花了一个半时辰不止。
林音又在华山待了下来,白日练剑,吃饭,晚上练习内功。转眼冬去春来,华山人眼渺渺,毕竟还是多了些生机。
二月初春,华山积雪渐融,北方也不再料峭如刀,虽有春寒,却不冻人。
山下也传来消息,潼关守将换成了老将哥舒翰,哥舒翰名气不下于高仙芝,也是当朝名将,还有诗写道:“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林音虽不懂军务政治,却明白,潼关守不守的住,不在与守将是谁,而在于朝廷指挥。如果哥舒翰能严守潼关,叛军不能东进,便迟早要败,就怕再出了一两个边令诚这样的奸臣,逼着守城将领出战,别说潼关迟早要丢,即使长安也多不能保。
到了二月中,林音向陈子隽告别,陈子隽也没问他为何又要下山,只祝平安。两人相处两月,虽不算无话不谈,却也相交颇多,尤其是林音对剑法一道的许多独特见解,让陈子隽获益不少。看着林音下山的身影,陈子隽叹道:“岳师弟如此年轻,武功进步却一日千里,如今已深不可测,自己丝毫看不出他的底细,实在是奇才啊。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是闷闷不乐,真的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吧。”
林音下山,自是为了寻找任玥。细想,当年劫走任玥的首领也被他杀死,如今除了去泉州摩尼教的大光明寺一探,也没其他线索了。希望渺渺,好过于无吧。
泉州离华山有多远,他也不懂,只能先去长安,打听仔细后再上路,且长安四通八达,去往别地也较为方便。
不日到了长安,昔日熙熙攘攘的京城因战乱而人心惶惶,少了许多人气,店铺生意,街上人流,都大不如以前。
林音无心在长安闲逛,本想夜入皇宫,杀了边令诚,但见大明宫守卫森严,更胜平时,便决定暂时作罢。
由长安至泉州,约三千五百里,往东南,过上洛,经襄阳、江夏、江州、豫章、临川等数州郡后入闽,闽之东南,边可达泉州。林音打听清楚后,不由长叹一声,说道:“这几千里路,可要怎么走。任大哥,如果你在天有灵,能不能告诉我小玥到底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到她。”这一年多来,林音遇险无数,竟是第一次觉得极其无助,天地如此大,漫无目的的寻找一个人,何其艰难。叹归叹,却从未想过放弃,不找到任玥,只怕死难瞑目。
收拾利落,打起精神,林音便开始南下之路。越往南,离战火越远,气氛倒不似京城附近那般紧张。
走不过几天,林音发现,盘缠又是个问题:住店吃饭都没钱可用了。心道:“不应该啊,任大哥带我去江州的时候,好吃好喝,从不缺钱,为什么我会如此寒碜落魄?”他寻思该找些有收入报酬的活做做。林音只会些武功,从上到下想了一遍,似乎自己没有什么事会做,便无他长。
“不对啊,我会武功呀,什么叫一无所长。”林音心想,现在兵荒马乱的,如果还有像他那样要长途远行的普通人,有必要找些个会武功的伴当。林音决定,到了上洛,便去寻找需要保护的商旅客人,当然这些客人要往南去,又要有钱给自己。至于为什么这些人要找自己,还有镖局是什么东西,林音完全没想到。
林音一路翻山越岭,餐风露宿的,终于到了上洛。上洛乃陕南大郡,处秦岭腹地,靠商山,临雒水,不如那些绝大州郡,但因地处京城之南要道,所以来往客商游人倒不少。林音见街上行人不少,各地来往的客商也有一些,十分欣喜。
此时他已身无半个铜板,闻着街边吃店传出的香味,更觉饥饿难受,狠狠的看不起了自己一番,却依然无法可想。林音这一年多长高了不少,已不再是当初的落魄少年,现在虽落魄已久,只是再也落不下脸再去乞讨。
想了一下,林音觉得驿站乃来往沟通的中转站,便忍饥挨饿找到驿站。进去后发现,驿站内来往的都是官家信使、来往官差等人,自不需要林音保护。驿官又见他浑身破烂,贼眉鼠眼的乱晃悠,终于忍不住将他赶了出去。
垂头丧气的出了驿站,想了想,驿站不行,客栈倒可以碰碰运气。逛到上洛最大的一家客栈,刚要踏进去,店小二就跑了过来,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番。最后目光落在他背上双剑上,才说道:“客观你是住店还是打尖。”林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也略微不快,正想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肚子咕咕直响,便说道:“吃饭。”
小二懒洋洋的将林音迎了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叫了好几个菜和一大份米饭。几日没吃过饱饭,他狼吞虎咽的吃完桌上饭菜,便盘算着拿什么抵账。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一块牌子,取出一看,正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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