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乾隆官窑的珐琅彩盘子啊!要不是我家老婆子得了重病,这都祖传多少代了,我怎么舍得卖!“
唐易登时吃了一惊,紧忙探头想再看看,老大爷却将帆布包抓紧了。
“卧槽!这要真的是乾隆珐琅彩,这可麻烦大了,不光是钱的事儿,这毁掉人家的祖传重器,这责任······”
不过,唐易极力又回想了一下,似乎不太对,便又对老大爷说道:“不对啊,大爷,我刚才看了一眼,确实是个摔碎的盘子不假,但珐琅彩多是宫廷之物,器型小巧,有这么大个儿的吗?”
老大爷一愣,转而挥了挥手,“那啥,我也分不清,但是,上次有专家看了的,说是珐琅彩,还说怎么也得值一百万!”
听到这个价钱,许一琳差点儿吓了一跳,“这么贵?”
“他们还说,这只是底价,如果上了拍卖会,说不定能拍出两百万。”老大爷的眼中出现一丝得意。
此时,唐易的表情却变得很平稳,他微微一笑说道,“大爷,只要东西对,该出多少钱,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少给您。不过,这么值钱的东西,即便是打碎了,您也总得让我看看吧?”
老大爷哼了一声,点点头,把帆布包递给了唐易。
唐易打开了帆布包,将几片瓷片都拿了出来,小碎渣子就不管了。这几块瓷片在路边的地面上,果然就拼出了一个盘子的形状。
这盘子的直径有二十多厘米,盘中画着鸟雀,菊花,喇叭花和点缀的景物。这下子唐易看明白了,这是件粉彩盘,不过却具有浓重的珐琅彩艺术风格。而盘底,还有“乾隆御制”的青花方印。
就在盘中画面的空白处,一共有三处胭脂水彩钤印,其中一个大的,是椭圆形的阳文:乾隆御赏之宝。另外两印是上下两个小方印,上面方印为阴文:臣郎,下面方印为阳文:世宁。
臣郎世宁!
如果从表面看,乾隆御制粉彩花鸟盘,原画为大名鼎鼎的郎世宁所绘!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粉彩器上会有浓重的珐琅彩风格了,郎世宁画的嘛,本来就有很多西洋技法,而烧制的时候也会特别考虑。
只是,这可能吗?
唐易一声冷笑。
其实,就从老大爷说这盘子是珐琅彩,值一百万两百万的时候,唐易基本上就猜测这是件假货了。要真是乾隆官窑珐琅彩,一百万两百万哪里能拿得下来?这可是上千万乃至上亿的东西!
即便不是珐琅彩二十粉彩,一百万两百万也拿不下来。不过,对于普通老百姓老说,一百万两百万已经是很惊人的价格了。
现在,唐易看过这些瓷片之后,根本就不需要凭借是否有宝光,靠着自身鉴定水平,就能断定这是一件现代仿品,而且是水平很一般的仿品。
这时候唐易突然明白了,合着许一琳开车不仅没有撞着这个老大爷,而且恐怕帆布包里的盘子,也是老大爷自己倒地时顺手摔碎的!
原来是碰瓷的!
碰的还真是瓷!
唐易简单梳理了一下,心想这碰瓷的想必盘算过,先说是乾隆珐琅彩,如果被识破,就可以再说是粉彩。如果又被识破,还可以再退一步,说是民国仿的,也能值上三万两万的。估摸着,如果自己说是粉彩,这老大爷就会顺坡下了。
“大爷,这明明是粉彩,不是珐琅彩啊!”唐易指着瓷片说道。
“对,对,好像也有人说是粉彩,但是不管是珐琅彩还是粉彩,都是乾隆官窑的东西,一百万是值的!”老大爷见唐易琢磨了半天,果然顺坡下了。
“呵呵。”唐易笑道,“您说是祖传的?是从哪一代传的呢?”
“当然是从清朝开始啊,我家祖上在乾隆爷的时候,可是当过道台!我说,姑娘,这可是你开的车,你让这小伙子出来说,不会是想赖账吧?”老大爷似乎有点儿着急了。
“大爷,您别着急。事情总得先弄明白不是?”许一琳自然也不傻,如此回应道。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围观的人上来了,其中有一个又黑又壮的板寸头走上前来,“没伤着人算你们运气好,这人家的东西碎了,这还不想赔了?!”
而旁边有几个老娘们也开始指指戳戳,大意就是老大爷年纪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说假话,现在这年轻人不懂礼貌,吊鬼耍皮之类的。
“这老大爷明明就是碰瓷的,拿着三十五十的东西愣说一百万!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就能骗人?”唐易高声说道。
老大爷一听唐易说的话,突然一下子捂住心脏部位,喊着:“你······”然后慢慢坐倒在了路边。
“你他妈凭什么说人家的东西是假的?老人家都被你气得心脏病都犯了!”这时,板寸头恶狠狠地指着唐易的鼻子骂道。
唐易这算是明白了,这老大爷不仅是碰瓷的,而且是个老手,假装犯病这一招用得很熟练,而且这个板寸头很显然和他是一伙的!
唐易朝许一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打电话报警,但是许一琳的电话在车上,于是立即返身走向车。“不能让她跑了!”板寸头喊道,随即带着几个围观的人把车围住了。
唐易一看情势不好,立即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110,一边迅速走到许一琳身边,然后才把电话放到了耳边。
“不准打电话,还想找打手来吗!”板寸头叫了一声,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抢夺唐易手中的电话。
第161章 隔墙有耳
唐易侧身躲过,板寸头没有得手,居然挥起拳头,砸向唐易的脑门。
说实话,这一拳是带着点儿犹豫的,所谓做贼心虚,大抵如此,所以速度就慢了一些,被唐易轻松闪过。不过,唐易可就没这么仁慈了,他左手虽然拿着手机,但是右手一拳就打在板寸头的下巴上,饶是板寸头又黑又壮,但是仍旧被打了个趔趄。
“打人啦!”这时,人群里又冲出一个长发小青年,手里竟然拎着一根木棍,直奔张扬而来!
看来,老大爷,板寸头,长发小青年,应该就是骗子三人组了。长发小青年可能是个“暗灯”。
“住手!谁报的警?”此时,两名警察却突然出现在了人群中。一名警察脸膛偏黄,一名警察脸膛偏白。
张扬心想,我这拨了电话,还没说话呢,怎么警察来的这么快?警察问后,人群中也没有人吭气。
想来,应该是一发生争执,就有好心人报警了,而现在自然也不愿意站出来,这不是明着得罪骗子三人组嘛!
一看警察来了,长发小青年以快得惊人的速度钻进了人堆,并把棍子扔到了一边,然后悄悄向外围移动,看样子随时准备离开。
“警察同志,他撞坏了老大爷的东西,还打人!”板寸头捂着脸说道。
黄脸膛警察年纪偏大,表情严肃,他看了看捂着脸的板寸头,随后又对唐易说道,“是你动手打的人?”
“我这是正当防卫,是他先动手的。还有,这是他的同伙,两人联合碰瓷!”唐易指了指已经站直了身体的老大爷说道。
“什么正当防卫,警察同志,那个女的开车,撞碎了我祖传的宝贝,这小伙儿和她一起的,蛮不讲理。这位大兄弟,是看不过帮我说话,还被他打了!”老大爷伶牙俐齿,哪里还有半点儿心脏病发作的影子?
“就是,这两个小年轻欺负老人,抓他们!”人群中一个老娘们也喊道。
“行了!你们俩,你们俩,跟我们到派出所一趟!”黄脸膛警察一指唐易和许一琳,又一指老大爷和板寸头,威严地说道。这两个警察就是附近古玩街派出所的民警,他们让许一琳把车先开到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
好在派出所不远,四人很快跟着两名警察到了派出所。两名警察将四人安排进了调解室。
其实,黄脸膛警察的经验还是有的,他看唐易文质彬彬,而许一琳也挺有气质,而老大爷虽然打扮干净朴素,但是满目贼光,板寸头更是像一个社会混子,所以心里一盘算,基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只不过,虽然明白,却没有证据,而且人家的东西确实碎了,所以,他才安排他们进了调解室。
大致问了几句之后,黄脸膛警察也有些不耐烦了,两边的说法不仅背道而驰,而且根本都不想接受调解。唐易认定老大爷和板寸头是碰瓷的骗子,自己是正当防卫,而老大爷和板寸头,则认定唐易不仅撞坏了自己的祖传宝贝,还出手打人!
“这样吧,我看你俩也不差钱儿,人家的东西确实也打碎了。你们赔偿点儿钱,就算了,如何?”黄脸膛最后说道,这就有点儿和稀泥的意思了。
“他们是骗子!应该依法处理,凭什么让我们赔偿?”唐易被问了半天,口干舌燥,已经有些恼火了。
黄脸膛警察“梆梆”敲了两下桌子,“哎,哎!说话注意点儿,什么叫骗子?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呢,而且你确实动手了,现在我给你们按照纠纷调解算是照顾你,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许一琳在边上悄悄扯了一下唐易,而后说道,“警官,你为什么不看看东西呢,一堆瓷片他就说乾隆官窑,不是骗子又是什么?”许一琳现在对唐易的鉴定能力一百个放心,而这又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于是便立即点了出来。
“嗯?”黄脸膛一听,微微一愣,随后便将帆布包里的瓷片都拿了出来,慢慢摆到了桌上。在一旁做笔录的白脸膛警察也跟着看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胡说八道,这是我家祖传的,怎么能是假的?”老大爷说道。
黄脸膛警察此时已经把碎瓷片摆成了一个盘子的形状,他也看着唐易,“是啊,挺漂亮一个盘子,你怎么说是假的?”其实,别看是古玩街派出所的民警,黄脸膛也是个外行,他看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所以只能问唐易了。
就在这个时候,调解室里的众人却没有发现“隔墙有耳”。一名穿着浅色衬衣的中年男子,已经站在了门口一侧的隐蔽处,仿佛在侧耳倾听。旁边的“跟班”面相老成,刚要开口,却被中年男子一伸手,阻止了他说话。
“别看你年纪大,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唐易瞪了老大爷一眼,面色冷峻地站了起来,拿起了一片瓷片。
“你说这是乾隆官窑,一开始说是珐琅彩,后来我纠正你说是粉彩,你也同意了。乾隆官窑的粉彩,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一百万你都敢喊,一百万你连这块瓷片也买不到!”唐易掂了掂手中的瓷片。
“乾隆官窑粉彩,一个独有的特征就是,器物口部和底部都施松石绿釉,而且非常浅淡,釉面有点儿像稀粥起的一层皮,纹片细碎。你看看你这件,的釉面,这纯粹就是‘铁皮’!颜色深,而且纹片很不自然!”
听了唐易的话,老大爷暗暗叫苦,当时他听唐易说是粉彩而非珐琅彩,就觉得此人不是外行,现在一针见血,根本无从反驳。
不过,能吃骗子这碗饭,老大爷反应倒快,“就算不是乾隆官窑,我们家祖传的,也得是民国仿品,几万块总是值的!”
“你们家不是乾隆时候干过道台么?怎么又从民国开始祖传了?”唐易一声冷笑。
“民国的东西不能祖传吗?你打碎我的东西,怎么还有理了?”老大爷眼珠转了几下,又开始转移矛盾了。
第162章 微服私访
“好,既然你死不悔改,我就给你个明白的!”唐易确实是气坏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度。
本来,面对一个老人,即便是骗子,他也还是有三分礼让的。但是面对这个老大爷,唐易更加明白了,这世上,恶人奸人是不分年龄的,而且同为恶人,年纪越大,往往害人更深。
“就算是民国仿的,确实可能仿得不精致,也确实有可能值几万块。但是,你这件,口沿和底部的做旧痕迹很明显,但是盘内的画片却没有做旧,贼光闪闪!要是民国的物件,根本不会有这种贼光!”
唐易将带着画片的一块瓷片举到老大爷眼前,“知道为什么画片没敢做旧吗?因为这件仿品的胎过于轻薄,粉彩烧制的时间又不够,一做旧,就花了!”
“郎世宁!郎世宁是英国人你知道吗?”唐易又指着盘中的钤印,直盯着老大爷问道。
“知道,知道······”老大爷的气势彻底被压制住了,竟有些结巴。
“知道什么?还知道!郎世宁根本就不是英国人,而是意大利人!他是康雍乾三朝的宫廷画师,你拿了个画成这样的盘子,还弄上‘臣郎世宁’的钤印。拜托,郎世宁要是知道,能气得从墓地里爬出来找你!”
“你这盘子,批发价五十块钱一个。你之前要是好好说说,本来我可以赔给你五十块钱。但是现在,你等着警官依法处理吧!”
这下子,老大爷和板寸头直接懵了,尤其是板寸头,方寸都有些乱了,冷汗“刷”就下来了。
只见板寸头“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来。最后,他竟然转头对老大爷说道:“尼玛啊,真他妈会挑人啊!”
老大爷心里更是烦得不行。碰瓷之前,他早就暗中观察过了,谁知道这俩小年轻,居然有一个这么专业!而板寸头这句气急败坏的话,这尼玛不是相当于自己说自己是骗子嘛?!
黄脸膛警察一听,得,这小子真有两下子!看来,做完笔录真得让人走了。正待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拍巴掌的声音。
身穿浅色衬衣的中年男子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进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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