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特别是在地摊上,人多眼杂,在价儿沒谈妥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放下,一放下,让别人抄在手里,这东西就可能飞了。
“顶多是个清仿,金丝铁线,开片倒是仿得不错,但是紫口铁足不明显,而且这脏兮兮的,沒法细看。”大眼儿应道。
老农居然嘿嘿笑了起來,“合着你跟我装呢,还盐罐子,你早就知道这是个香炉了吧。行了,少了一万不买,整数儿。”
“一万。”大眼儿叫了起來,“一千八我拿回去玩玩得了。”
“后生你还想捡漏呢。”老农吃完了肉饼,将油纸团吧团吧一扔,“我一个月來一次,东西都是不讲价儿的。”
“不是我想捡漏,而是你这要得太高了。”大眼儿倒是不气恼,依然笑嘻嘻。
“嫌贵啊。嫌贵拿别的。那个笔筒,八百就给你,不用一千八。你不要,这个更年轻的后生还等着呢。”老农指了指唐易。
唐易尴尬地笑了笑,心说我容易么我,大清早的和你们两个半瓶儿醋在这里耗着,什么哥窑。什么清仿。感情俩人是一对蒙圈。
大眼儿看了看唐易,“小兄弟你也看上这香炉了。”
“就是觉得有点儿古朴,挺有感觉的,不过这一万都赶上我三个月工资了,我且得下好大决心呢。”唐易接口道。
“你听听,太贵了吧。”大眼儿又朝老农嚷道。
老农看了眼唐易,又对大眼儿说道,“那你放下啊。”
大眼儿迎着老农挑衅的目光,咬了咬牙,“五千,这是我出的最高价儿。”
“放下吧。”老农笑出一脸皱纹,毫不松口。
大眼儿直接气坏了,真的就放下了,而且也不看唐易,甩手走了,“一个清仿的小件儿,我跟你置什么气。”
出乎老农的意料,唐易并沒有立即拿起这个香炉,而是掏出了一支烟,递给了老农,等两人都点上烟,唐易才把这个香炉抓了起來。
香炉的确不大,比崇祯罪己铜香炉的直径小一点儿,不过比铜香炉高出一截。
“大爷,清仿的哥窑香炉挺多,放到古玩店里也就是一万的价儿,您在地摊上这么叫,确实高了。”唐易温和地说道。
吃人家的嘴短,老农抽了唐易一支好烟,“后生啊,你打这条街上看看,清仿的哥窑香炉你能找出几个。你也别跟我玩儿虚的,我知道你看上了,我看你年纪不大,算是有点儿气度,给你让一千,九千,过了这村儿沒这店儿。”
唐易哈哈大笑,“有的降就是好事儿啊,其实这街上的生意也沒您这么做的,你要两万,让人还到一万,岂不是皆大欢喜。”
“沒意思。儿女们都出息了,我虽然住在农村,但是也不愁吃喝。倒腾古玩,主要还是个爱好。”老农说道,“我这儿沒盒子,你要愿意拎着,那就拎着,不愿意,只能还是找张报纸包上。”
“包上吧,回去反正得刷刷。”唐易扯过报纸,包上,“要现金还是转账。”
“有支付宝么。”老农突然问道,从兜里摸出一部国产大屏手机。
嘿。这把年纪,居然还会用支付宝。唐易笑道,“大爷您可以啊。”
“这是我姑娘教我的,那个什么余额宝还能理财。”老农砸了咂嘴。
这倒快,唐易直接用手机就转了。
“大爷,要是我九千还是捡漏了呢。”交易完毕,唐易突然不知道怎么了,沒來由地冒出这一句。
“捡漏。我收这个香炉五百六,卖九千,你说算不算捡漏。这古玩街上,几百从地摊上抓货,几千上万在店里卖了,算不算捡漏。我就这个眼力,只能赚这个眼力的钱,你要是看出什么來,也别告诉我,我只当自己捡漏了。”老农看了看转账记录,放心地收好手机。
“好。您忙着。”唐易离开的时候,心里暗想,要是古玩圈里都是这个心态,也就不用整天有错失宝贝之后恨不能一头撞死的那些主儿了。
得了这么件东西,唐易也沒心思逛了,直接返回了店里。
拿着这香炉,唐易小心地用软刷子蘸着温水刷洗了一遍,而后又冲洗了一遍,用毛巾先把铜口擦干,又里里外外香炉擦拭了一遍,先摆到了一处货架上,仔细欣赏起來。
刷洗之后,整个香炉发灰的色调减弱,青色更加明显,那釉面被洗去油污,却依旧肥润,仍好似抹了一层透明的好油。
开片之前透出的微微黄色,还真是油污的关系。洗去了油污,这开片变成了发紫带灰的色,真有点儿落日彩霞,云卷云舒的感觉。原來,之前看釉色青中透灰,正是因为开片颜色的缘故。
更加夺人眼球的,是那铜圈口,现在似乎变得更加金黄,如同黄金一般。
唐易又掏出一支烟点上了,“清仿,哥窑,唉。都说现在捡漏难,其实不是沒有漏儿,只是少了发现漏儿的眼力啊。”
正在此时,阁宝多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居然是秦老走了进來。
第518章 金顶官窑
“秦老,哎呀,我还想九点再给您打电话呢,您怎么亲自來了,”唐易连忙掐了烟,迎上前去。
“今天早晨想突然想吃肉饼了,就來古玩街附近这家店铺,吃完了正好到你这里來溜达一下,沒想到你开门还挺早,”秦老和蔼一笑,“你这不是有事儿么,别跟我客套。”
唐易今儿还真是跟肉饼有缘,那老农吃的肉饼,秦老也突然想起这一口儿了。
“您先坐,我给你泡壶茶,贺叔呢,”唐易一边去泡茶,一边问道。
“他办事儿去了,一会儿就过來。”秦老说着,随意在店里看了看,刚想走到店里一侧的八仙桌旁,突然又把头扭了回來,盯着那件香炉端详起來。
看着看着,秦老不自觉地走进了柜台里面,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了这件香炉,反复看了起來。
“唐易,这样的重器,你就随便摆在货架上,”秦老眼睛闪出惊讶之色,立即问道。
唐易泡上了茶,摆好了茶杯,走到秦老身边,“不瞒您说,今儿早上刚从地摊上抓的,”
“真有你的啊,出的事儿还沒彻底摆平,你还有心情逛摊。逛就逛吧,还弄了这么一件重器,”秦老将香炉放回货架,退后又看了几眼,“地摊上來的,又捡漏了吧,”
“九千。”唐易笑了笑,“正准备收起來呢,”
“赶紧收起來吧,省的我看了眼馋,”秦老摆摆手。
唐易东找西找,找到了一个厚实的锦盒,小心装进去,见稍稍松了一点儿,又在里面加了一块麂皮,合上盖子,“秦老,要不您拿回去欣赏几天吧,”
“行了,你自己还沒热乎够呢,找机会再说吧,”秦老道,“现在你连这样的宋瓷珍品都能捡漏,别的不说,那摊主看不出是金顶么,”
“估计是沒有,古金不纯,原來又挺脏,油腻腻的,以前好像是个盐罐子。您刚才也看了,底足还微微有点儿磕碰。”唐易解释道。
“上千年的东西,这点儿磕碰可以忽略。听你说这个价儿,他是当成清仿卖的了,”秦老坐下了。
唐易将锦盒锁进了保险柜,这才回來说道:“岂止是清仿,他当成清仿哥窑了,”
“自古官哥难分。而且这种香炉制式,正统常见,不要说宋代的官窑和哥窑,此后历代都有仿制。宋代官窑,呵呵,估计摆地摊的,想都不敢想。照你说的,那肯定是当成‘剃头’的东西加了铜圈口了,沒想到这是件完整器刻意加了金顶,”秦老笑道。
“宋代金顶官窑,说实话,我现在还有点儿腾云驾雾的感觉,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唐易感叹了一句。
“我早就给你说了,一命二运三风水,是你的就是你的。宋代全朝信奉道教,宋徽宗赵佶,崇道皇帝,还是全国教主,建立了道学制度和道学博士。金顶官窑香炉,沒准儿还是御用的,”秦老微微叹道:
“历史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千年浮沉之后,当年一件受众人膜拜的重器,居然成了农家的盐罐子,”
唐易呵呵笑道,“行啊,碰上一件倒霉事儿,得了一件大宝贝。”
“今天开门红。那咱们就來说说你的倒霉事儿吧,昨天我先给楚生打了电话,他的关系比较直接。”
唐易点点头,给秦老倒上一杯茶,“林叔叔给报社的韩总打招呼了。”
“昨天太晚了,只要拖过这一天,那就好办。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是得找出谁要害你。不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人一直在暗处,你岂不麻烦,”秦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事儿得从报社那个叫雷鸣的记者入手。”唐易道,“今天本來就要请教您的。”
“等志祥回來吧,他昨天晚上已经开始查了,今天早上说有线索。”秦老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本來以为是圈里同行,但现在看不像。”
姜还是老的辣啊,唐易喟叹。原來秦老昨天接到林娉婷电话之后,立即分作两步走,一步联系林楚生,让他想办法灭稿子;一步安排贺志祥,让他去调查雷鸣。
在等贺志祥的时候,唐易趁机把蒋英年的事儿和五古封灯古玩研究会的事儿说了。
“想不到沈松岩还有这么个亲家。”秦老笑道,“好啊,只要你别贪功冒进,这可算是个一辈子的事业。难得有官方支持,你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我哪算什么虎,我年纪尚轻,阅历不够。而且在这圈里,接触的还太少,跟您比起來,只能算是井底之蛙。”唐易立即说道。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不要太谦虚。这件事儿我会全力支持你,咱们也快成一家人了吧,”秦老呵呵笑道。
唐易跟着笑了笑。
“不过,你现在不是办了公司了么,公司的业务和古玩店不同,你得全方位拓展。这也是个基础。筹建五古封灯古玩研究会也需要资金支持。同时,你也得先慢慢联系重点人物。不用太着急,一步步稳扎稳打。”秦老又接着说道。
“我都记下了。”唐易点头。
因为之前被宋代金顶官窑香炉吸引,秦老沒太仔细去看那幅“仇英山水”,聊着聊着,不由自主多瞟了几眼。最后,直接放下茶杯走到了这幅画跟前看了起來。
唐易虽然知道秦老的眼力,但心想万一秦老一时有点儿犹豫,说出半点儿差池就不好了,赶紧起身说道:“秦老,还忘了给您说了,这是金石溪先生送我的,难得他也能有心思起这个意。”
“我说呢,老绫老裱,但是缺点儿意思。仇英主要活跃在嘉靖年间,他当过漆工,是苦学成的,所以工笔强于写意。这幅画兼工带笔,但工笔的部分少点儿精绝,写意的部分又多点儿飘逸,”秦老颔首道,“不过,说起來容易做起來难,金石溪能揣摩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愧于一代宗师了,”
唐易暗想,倒是自己多虑了,瞥了一眼阁宝多的玻璃门,正看到贺志祥沉稳地走到了门口,
第519章 一个优盘
贺志祥的脸仍如木雕泥塑一般,只不过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当什么人使手段整你,原來是两个毛孩子。”贺志祥对唐易说道。
“噢,”秦老的语气略带吃惊,“怎么回事,”
贺志祥道:“这几天,那个叫雷鸣的记者,一直在古玩街上转悠,不过他不是主谋。”
“毛孩子,”唐易笑道,“毛孩子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一份省级都市报发稿子,”
“这是老三的消息。在这条古玩街上,老三的耳目比摄像头还灵敏。有时候看起來能量很大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内部人员的一个小把戏,找雷鸣的,也是个记者,而且这件事儿本身就有新闻价值,这才是关键。”贺志祥解释道。
“记者,我有得罪过,”唐易有些糊涂了。
贺志祥看了看秦老,“那个记者是山海电视台的,叫霍达。从你挂上公司牌子那天起,这两人就一直在街上转悠,雷鸣还了解了不少店铺的信息。就在徐宽和你交易的时候,雷鸣去了雅玩斋。雅玩斋里有个伙计,收了雷鸣五百块钱,就全说了。”
“霍达,我想起來了,就是追求许一琳那个人,当时在新闻发布会上想难为我,结果反倒吃了憋。想來想去,原來是为了这么点儿屁事儿。不过,徐宽居然跟一个伙计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故意的呢,”唐易苦笑。
秦老站起身來,“应该不是,徐宽爱占便宜,有损自己的事儿是不会干的,但是他又喜欢显摆,估计是得意忘形,顺嘴儿给伙计说了。”
“这个霍达还真是很‘豁达’啊,有点儿公报私仇的意思。”唐易皱眉,“他找我的麻烦容易,但是我找他的麻烦就不好办了。”
贺志祥嘴角微微是上翘,掏出一个优盘放到柜台上,“有了它就好办了。”
“贺叔你真是兵贵神速啊。”唐易虽然不知道优盘里是什么,但是贺志祥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能拿捏住霍达的东西。
秦老笑笑,“你是志祥唯一愿意交流的后辈。”
唐易看了看贺志祥,“贺叔,我很荣幸。”
“省省吧,我听说你去了一趟瓷都,和陆知行还有陶碧云见面了,”贺志祥问道。
“对,陶碧云今非昔比,成了官方的暗线。”唐易本來还想接着说,但是想了想却停了口。
“你是想说私人恩怨先放一放,大事为重,”贺志祥却替他说了出來。
“想说,但是沒说。因为这是贺叔的事儿,我怎能过多妄言,”唐易接口道。
贺志祥沒说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21页 当前第
236页
目录 上一页 ← 236/62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